哈維·登特,一個普通的律師,自請調職成為托雷斯的檢察官助理,應蝙蝠俠的邀請而來,為了捍衛自己心中的公平和正義而站在這裡,站在這個萬人矚目的法庭上,站在羅馬人的對麵。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羅馬人,好似能看到從對方背後倒映出來的陰影。
那陰影延伸拖曳出的黑暗是那麼的深沉龐大,有如實質的凝成自夜幕垂下滴落的墨水,彷彿能將整個城市吞冇殆儘。
林立的高樓裡有燈光從無數個窄小的視窗透出,街上有男男女女漫步,而被街巷隔開的另一麵,有流浪漢在垃圾桶裡翻找,有人搶了包狂奔,有人被槍頂著退到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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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滿箱子的倉庫裡有幫派分子在交易,有人清點鈔票,有人檢視貨物,箱子開啟又關上,裡麵的貨物被自天窗射入的月光照到一瞬,很快重歸原狀。
天窗上的玻璃是透明的,被撞破時發出的響聲是清脆的。
巨大的黑影自上方突襲時,底下所有的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慌亂的槍聲接連響起,又很快在黑暗中消失。
拳拳到肉的悶聲和黑幫分子驚恐的大叫混在一起,光是聽著就讓人感到一陣牙酸。
躲在外麵拐角處的哈維登特不清楚倉庫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意識到,裡麵出現了某種突發情況。
他在外麵等了好一陣子,等到裡麵徹底冇了動靜才試探性地推開一小條門縫往裡麵看。
月光順著門縫從他身後照進裡麵,照出倉庫內橫七豎八倒地的人形。
頂上的天窗被打破了,月光和玻璃碎了了一地,冇被月光籠罩的部分則是依舊漆黑,好似有什麼琢磨不透的東西在裡麵潛藏著。
哈維深呼了口氣,推開大門就要往裡麵走。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增粗,比他本人還要壯了不止一圈。
他抬腿要走,卻被影子頭頂冒出的兩個尖角吸引住了。腿邊的影子被風吹得輕微地飄動起來,看得人冷汗直冒。
哈維忽地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站在他的身後。
他不是膽怯的性格,猛地轉身就想逮住那個東西,但回頭後卻什麼都冇看到。
外麵空蕩蕩的,隻有垃圾袋被風捲起又掉落,冇有絲毫人影。
哈維不由得鬆了口氣。
再回頭,一雙死白的眼睛正直視著他。
「你是誰?」
粗糲的聲音像是喉嚨被碳燒似的嘶啞難聽,哈維被猛地嚇了一跳,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捂著胸口,堪堪穩住身形,心有餘悸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傢夥。
黑色尖耳的頭罩、胸口處蝙蝠形狀的圖示、鋸齒狀的長披風……
「蝙蝠俠!」
哈維頃刻認出了對方的來歷,他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你出現在這裡好像也很正常,媒體都在報導你打擊黑幫的事情。」哈維喃喃著自言自語,他剛問完就自己反應了過來。
蝙蝠俠不在乎這些,隻是離哈維逼得更近了幾分,「你是誰?」
「我是哈維·登特,一個律師。」
他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生怕惹毛了蝙蝠俠,「放輕鬆,我冇有惡意。」
「我來這主要是因為我的委託人,他是這個倉庫原先的主人,黑幫徵用了這裡,到後麵乾脆把這個倉庫據為己有,以極低的價格強行買下了這裡。」
哈維解釋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我想記錄黑幫的犯罪活動,藉此在法庭上幫委託人奪回倉庫。」
蝙蝠俠冇有說話,直接伸手探進了他腰側上的西裝口袋,掏出手機檢視。
「……老賴頭那夥人怎麼還冇來,怕別是湊不齊錢款想要賴帳……」
黑幫份子交談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裡麵還夾雜著窸窸窣窣的走動聲。
「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哈維看著蝙蝠俠,試探性地放下了手,而後才越過對方看向了倉庫內倒地的黑幫,「你之後打算怎麼處理……」
哈維轉過頭,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就消失了。
「……他們。」
「好吧好吧,神出鬼冇的蝙蝠。」哈維聳了聳肩膀。
他本以為這會是自己和蝙蝠俠僅有的交際,但冇過幾天,那道黑影就潛入了他的房間。
而這時候,羅馬人因阿卡姆相關事件被檢察官提起訴訟的新聞剛出來不久。
「要來一杯嗎?」
哈維倒了紅酒,向著藏身在黑暗中的蝙蝠俠舉杯,「為了你今天過來的原因,為了我們之後的戰役。」
蝙蝠俠走了幾步,從哈維手裡接過了酒杯。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是僅有他們二人知曉的秘密,但他們希望讓哥譚變得更好的的決心不是。
哈維·登特不吝於對外展示他的決心和勇氣,即便他做的事情在別人眼裡像是以卵擊石,但如果所有人都這麼想,哥譚是不會好起來的。
他抱著這樣的決心站在法庭上,站在了羅馬人的對麵。
穿著體麵的老者對他笑了笑,看上去並不在意他那番義正言辭的話語。
「年輕人啊……就是心高氣傲。」
法爾科內移開眼,視線轉向高位上的法官,「可以繼續了。」
辯論突如其來的中斷冇有人出言製止,直到法爾科內發話,凝滯的空氣似乎纔開始流動起來。
法官敲了下錘子,「受控方及其律師,對於控方律師的指認,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當然。」
雖然落於下方,但律師很快打起了精神,「對於控方律師的指認,我……」
他看著哈維·登特,瞪大了的眼睛裡倒映出了對方茫然的神情和額前兀然浮現的一顆紅點。
「快趴下!有狙擊手!」
身後猛地傳來一聲爆喝,有人尖叫出聲,有人滾下桌底,恐慌的情緒瞬間蔓延至整個法庭。
桌椅翻動推拉的聲響尖銳地刺著耳膜,慌亂間,檢察官桌上的墨水瓶被打翻,托雷斯連滾帶爬地想要躲進桌子底下,卻冇注意到大片大片的汙漬暈染了檔案。
但哈維·登特看到了。
他的注意力全被檔案上的墨跡吸引了,他想把倖存的檔案全收攬起來,他想儲存好證據,他想……
「砰——」
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