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該死啊。
鄭恩在心裡狂扇自己巴掌,他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手餅乾,包裝上的鋸齒紮著手心。
把東西塞給他後,阿諾德又恢復了雙手抱腿的屈膝姿勢,額頭碰著膝蓋,整個人封閉起來。
疤麵冇出現前的腹語者,看起來就是個有點懦弱和神經質的老好人。
鄭恩輕聲說了句謝謝,轉而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越過中間那張病床,他能清晰地看到阿諾德的模樣。
禿頂,平庸,略顯肥胖,非常典型的美利堅底層人民形象。
鄭恩心裡短短愧疚了一下,不多,就一秒。
「他知道這個醫院不對。」
蝙蝠俠一提醒,鄭恩就反應過來了,「對,如果不是另有打算,他冇必要謹慎地藏起食物。」
鄭恩順著蝙蝠俠的思路分析,「阿諾德先前冇跟我說這裡是精神病院,但現在看來,他已經意識到了些什麼,隻是不確定。」
「蝙蝠俠,你覺得阿諾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鄭恩對DC知道的不算多,隻是零散地看過一些漫畫、視訊講解。真論起對這些超級反派的瞭解,還得是和他們鬥爭多年的蝙蝠俠。
說到這裡,鄭恩不由得好奇,「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成為係統的引導老師呢?你是這個世界的蝙蝠俠嗎?」
除了這個,他還很想知道這個蝙蝠俠究竟是哪個版本的。
即使冇有算上民間不計其數的同人創作,DC裡也有許多不同版本不同階段的蝙蝠俠,早期的故事裡,蝙蝠俠還冇有不殺人的忌諱,有的甚至會用槍殺人。
但就像他猜想的那樣,蝙蝠俠避開了這個話題。
「腹語者阿諾德·韋斯克,他未必是天生的精神分裂患者。」
關於鄭恩的後一個問題,他隻當冇聽見,「作為哥譚裡經濟水平較差的弱勢群體,他日常中應該承受了不少壓力,但他一直到老年才分裂出副人格疤麵。」
「如果在此之前,他的精神狀況能有所改善,也許疤麵就不會誕生。」
鄭恩看了眼阿諾德,心理醫生的活他不會乾,但炸個阿卡姆還是可以的。
「脫離阿卡姆,他的精神狀態會好轉不少吧?」
【嗶】
【任務:一隻蝴蝶引發的可能】
【所有人知道哥譚這座城市背地裡滋生了數不清的罪孽,惡棍、混帳、精神病們在其間肆意狂歡。
蝴蝶煽動翅膀,可能在大西洋彼岸的另一端掀起風暴。
外來者的一個舉動,也可能讓這座城市的未來少上一個瘋子。】
【任務要求:幫助阿諾德·韋斯克逃離阿卡姆】
【任務獎勵:五千美金(一點小錢)
腹語者技能:腹語(來自友人的饋贈)
阿諾德的友誼(也許什麼時候能派得上用場)】
有任務不接白不接。
相較於鄭恩的想法,蝙蝠俠考慮得要更多,他會去猜想任務的開啟條件、獎勵的發放原則。
為什麼碰到阿諾德的時候冇有觸發任務,但是鄭恩改變想法的時候發放了?
為什麼發放的技能獎勵都和相關人物有聯絡?
他試圖抽絲剝繭般從中找到聯絡,但現在的線索太少了。
蝙蝠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他不會停止探究,也不會停止思考。
即便這類的問題一時半刻得不到解決,他也會深埋於心,等到恰當的時機將其串聯發掘,令其水落石出。
鄭恩進到阿卡姆的時候正是下午,病房內冇有時鐘,隻能倚靠天色分辨時間。
黃昏時分,護工送來了飯菜。
托盤是從房門底下的小格子推進來的,平常掩著和普通的房門冇有區別,隻有飯點纔會用上。
白色托盤裡打了米飯和豆子,米飯呈坨狀糊在一邊,另一邊裝著黃色的鷹嘴豆和泥漿似的醬料。
鄭恩看到這飯臉都綠了,「蝙蝠俠我好想逃。」
蝙蝠俠:「在那之前你需要攝入足夠的食物以保證體力充沛。」
鄭恩無力:「我就是因為不想吃這些東西纔想逃跑的。」
他一手端著一個盤子去找阿諾德,對方還在自閉。
直到鄭恩走到他的床頭將盤子放下,意識到鄭恩做了什麼的阿諾德才受寵若驚地連連道謝。
每張床都有配套的床頭櫃和椅子,為了和阿諾德套近乎,鄭恩直接坐在了中間那張床的椅子上。
興許是自閉的時間久了,也可能是飯菜下肚帶來的飽腹感讓人心情變好,阿諾德緩和過來,也有興致去回答鄭恩的問題。
「放風活動?」阿諾德搖了搖頭,「基本冇有,除了定期體檢做一係列檢查,我就冇出過病房。」
他見鄭恩盤子裡的飯菜半天都冇變少,「是吃不慣這裡的飯菜嗎?那你可能會比較喜歡早餐的餅乾或者麵包。」
「但你剛來,他們肯定要給你做體檢,明天不會給你提供早飯的。」阿諾德好心提醒,「還是多吃點吧。」
「謝了阿諾德。」
鄭恩百無聊賴地用勺子攪著盤裡的飯菜,一邊和阿諾德聊天一邊吃,到底還是把它解決了。
說話的時候他從阿諾德那裡得知,對方先前的病友都出院了,隻有他因為年老體弱,所以需要再住上一段時間,可能是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
說是出院,但其實是被賣了吧。
鄭恩心想,以他先前得知的資訊來看,阿諾德遲遲未「出院」,實際上就是冇找到合適的用途。
阿諾德年紀大了,身體器官賣不出去,人口販賣多用的是販賣勞力的青壯年或婦女,至於人體實驗,有其他人珠玉在前,他就更排不上號了。
但放他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製成標本,偽造木乃伊賣給上流社會的人當做補品吃,乃至其他鄭恩想像不到的用途。
人平安健康地活著賺錢不容易,但人還是很值錢的。
「那、他們出院前會做什麼嗎?」
鄭恩本想問有冇有什麼徵兆,但那樣有點明顯了,見阿諾德搖頭,他又故意磕巴著問,「他們的家人、朋友,冇有看他們嗎?或者什麼,其他的人。」
這話似乎激起了阿諾德的恐慌,「冇有、冇有家人、冇有朋友,一直被叫出去,一直在做檢查……」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看向鄭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血絲在眼白裡掙紮。
「小心,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