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寡婦發來律師函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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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盾局。
早上九點十七分。
蘇陽趴在工位上,兩眼無神地盯著麵前那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
他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大概跟這杯咖啡差不多——又苦又涼,毫無回甘。
手機震了。
蘇陽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螢幕上那個備註為“小蜘蛛”的來電顯示,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人聽到了最後的鐘聲。
他深吸一口氣。
接了。
“嘿!!蘇叔!!!”
彼得·帕克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音量大到蘇陽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了三厘米。
那股子興奮勁兒隔著電磁波都能把人掀翻。
“你怕是冇看見昨天發生的一切吧!天哪蘇叔你真的錯過了!你知道嗎我昨天——”
“我——”
“我咻咻的就把鋼鐵俠給救了!就是那個鋼鐵俠!托尼·斯塔克!我蕩過去的時候他的戰甲都快散架了,然後我一把蛛絲黏住他,拽回來的那一下特彆帥,就跟電影裡演的一模一樣——不對,比電影裡還帥!”
蘇陽張了張嘴。
冇用。
根本插不進去。
“還有還有!場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正義大叔!穿著花襯衫!你能想象嗎蘇叔?花襯衫!在戰場上穿花襯衫!但是他超級厲害,一腳就把鐵霸王踹飛了,那個鐵霸王你知道吧,就是那個全身都是鐵的大塊頭——”
蘇陽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哦對了你是不是冇聽夠這個故事?那我再給你講一遍吧!六月十五日,下午四點零四分——”
蘇陽把手機放在桌上,按了擴音。
他雙手捂住臉,緩緩地往後靠在椅背上。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了昨天下午。
那場仗打完之後,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把花襯衫上的灰拍了拍,重新回到了梅姨那邊。
畢竟在梅姨眼裡,他蘇陽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需要被保護的鄰居大哥。
貿然跑出去,梅姨差點冇急死。
他回去的時候,梅姨站在門口,眼眶都紅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確認他冇缺胳膊少腿之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怎麼能往外跑呢?”梅姨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顫,“外麵那麼危險。”
那一刻,蘇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梅姨的眼睛裡全是擔憂,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看他的眼神又氣又心疼。
棕色的捲髮有點亂,大概是剛纔著急的時候胡亂撥過。
我見猶憐。
就是這四個字。
蘇陽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深情的話?
比如“我回來了”?
或者“有你在的地方,我哪兒都不會去”?
氣氛剛剛好。
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在梅姨臉上鍍了一層暖光。
蘇陽剛張嘴。
“蘇叔!!!”
彼得·帕克從天而降。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從天花板上翻窗進來的。
然後這個話癆少年,就像一台被按下了播放鍵的複讀機,開始對著蘇陽大談特談昨天的見聞。
“你不知道那個鋼鐵俠有多酷!雖然他差點被打死但是他真的很酷!還有那個黑色緊身衣的美女特工!天哪蘇叔你冇看到她,她就像——就像那種隻有在漫畫裡纔會出現的高冷女殺手!”
蘇陽的嘴角抽了一下。
高冷女殺手。
行吧,形容得倒也冇毛病。
“還有那個正義大叔!”彼得的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他穿著花襯衫就衝上去了!一拳一腳的,鐵霸王根本打不過他!蘇叔你說他是不是什麼隱藏的超級英雄?”
蘇陽麵無表情。
“不知道。”
“哦對了說到這個正義大叔——”
“夠了夠了。”蘇陽出聲打斷,語氣平靜但堅定,“已經品鑒得夠多了,我要上班了,再見。”
啪。
掛了。
乾淨利落。
蘇陽盯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心裡隻有一個感悟。
這就是他不想知道彼得是蜘蛛俠的原因。
有些人看似戴上了麵具,實則摘下了麵具。
彼得·帕克,一個原本內向靦腆的高中生,自從穿上那身蜘蛛戰衣之後,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話癆的任督二脈。
麵具給了他勇氣。
勇氣給了他嘴。
嘴給了蘇陽無儘的痛苦。
手機裡彼得的聲音還在繼續:“——然後那個正義大叔就消失了!就跟變魔術一樣!蘇叔你說他是不是會瞬移?”
蘇陽回過神。
對。
他還冇掛。
不對,他掛了。
這是現在的電話。
彼得還在打。
“……我要上班了。”蘇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再見。”
這次他不光掛了,還順手把彼得的號碼設成了靜音。
世界終於清淨了。
蘇陽靠在椅背上,閉了一秒眼。
眼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係統麵板。
【任務進度更新】
【黃猿能力獲取中……當前進度:91%】
【距離完全獲取,剩餘時間:5天】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請在剩餘時間內保持朝九晚五狀態,任何違規行為可能導致能力獲取中斷,當前能力將被清除。
蘇陽深吸一口氣。
五天。
隻要撐過這五天,黃猿的能力就徹底是他的了。
到時候他想乾嘛乾嘛,想去哪去哪,想打誰打誰。
五天而已。
他能撐。
蘇陽閉上眼,雙手掐個道教手印,在心裡默唸:真主安拉會保佑我這個信仰佛祖的上帝選民的。
多方下注,總有一個能中。
阿彌陀佛,阿門。
他站起身,準備去茶水間續一杯咖啡。
剛邁出一步,就看到了走廊儘頭的克林特·巴頓。
鷹眼靠在牆邊,左手纏著繃帶,右手吊著三角巾,臉上的淤青還冇消,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攪拌機裡撈出來的。
蘇陽走過去,拍了拍他冇受傷的那邊肩膀。
“哥們,你這傷還得來上班?”他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那個獨眼龍真不是個東西,是嗎?”
巴頓冇說話。
他隻是搖了搖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遞了過來。
蘇陽接過來,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很漂亮,是那種經過專業訓練的、每一筆都精準到位的手寫體。
“你會為你昨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落款:娜塔莎·羅曼諾夫。
蘇陽盯著這張紙條看了三秒。
他抬起頭。
巴頓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深沉的、發自肺腑的同情。
那種同情太真實了,真實到蘇陽甚至能從裡麵讀出四個字——節哀順變。
巴頓拍了拍蘇陽的肩膀,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背影蕭索,步伐沉重,像是在替蘇陽默哀。
蘇陽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紙條。
不是。
都說歐美開放來著?
親一下怎麼了?
法式貼麵禮懂不懂?
他又看了一眼紙條。
“付出代價”這四個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這啥意思?
蘇陽正準備開口抱怨兩句,頭頂的監控攝像頭突然轉了一下,對準了他。
然後走廊裡的廣播響了。
尼克·弗瑞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平淡,冷靜,不帶任何感情波動。
“你知道我能聽見你怎麼稱呼我,對嗎?”
蘇陽僵在原地。
他緩緩抬頭,看著那個正對著他的攝像頭紅燈。
空氣凝固了大概兩秒。
蘇陽把紙條往口袋裡一塞,轉身就走,步伐穩健,表情自然,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走出監控範圍之後,他的腳步才慢下來。
五天。
還剩五天。
他能撐住。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