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抬起頭,警覺地看著他。
他的第一反應是抬起雙手護住臉——剛才那頓圈踢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父王在哪裏?”
索爾的聲音平靜,但平靜之下暗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洛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眼神飄忽了一瞬——那一瞬間,所有在他大腦中高速運轉的謊言、藉口、推脫之詞,都被索爾這個問題給堵了回去。
“父王?”
洛基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在——”
“別騙我。”索爾打斷了他,
“你假扮父王坐在王座上,那真正的父王在哪裏?”
洛基沉默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目光從索爾的臉上移開,落在腳下的地麵上,又移開,落在遠處的黑暗通道中,又移開。
索爾上前一步。
洛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洛基。”
索爾的聲音沉了下來,像是一塊落在水中的巨石,激起層層漣漪,
“他在哪裏?他真的仙逝了?還是——”
“沒有,他還活著——”
洛基連忙擺手,語速快得像是在搶答,
“他隻是——他隻是不在阿斯加德。”
“不在阿斯加德?”
索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他在哪裏?”
洛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的眼睛眨了眨,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奧丁是他親自送走的——不,不是送走,是流放。
他用魔法將年邁的父王送去了中庭,送去了地球,送到了某個他精心挑選的養老院裏。
他以為那樣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以為父王會在地球安安靜靜地度過餘生,以為再也沒有人會揭穿他的偽裝。
但現在,索爾回來了。
布萊克來了。
托尼來了。
一切都亂了。
洛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他抬起頭,看著索爾的眼睛——那雙藍色的、憤怒的、疲憊的、卻始終帶著一絲對他的包容的眼睛。
“在地球。”
洛基說,聲音很低,
“我把父王送去了地球。一個養老院。”
索爾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的右拳緩緩抬起,然後又緩緩放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經歷一場無聲的內部風暴。
過了很久,索爾開口了。
“帶我去。”
——
與此同時,布萊克正在幽冥領域中全速衝刺。
他不知道外麵的索爾和洛基剛剛進行了一場關於“父王在哪裏”的艱難對話,如果他知道的話,他肯定會提前告訴他們,奧丁已經被他接走了,並且還在他名下的一個海邊別墅裡待著,偶爾還有兩個非常不著調的傢夥找他打牌,日子簡直不想太悠閑。
(這裏解釋一下,古一按照正常時間線的話,是應該已經死亡的,不過因為布萊克的餿主意,古一提前讓史蒂芬·斯特蘭奇出了車禍,為了彌補,古一決定親手教學,這也導致古一與斯特蘭奇結下了深厚的師徒情,這也讓她與原本設想的路線有了偏差,不過她還是死了,隻是選擇以靈魂的形態留了下來。不過她並沒有排在斯特蘭奇身邊,反而是成天找奧丁閑聊,布萊克也曾詢問過她,她卻隻是淡淡的說,想看看他們能走到何時何地……)
可如今的布萊克卻什麼也不知道,
此時他隻知道一件事。
那團扭曲的能量,越來越近了。
他能看清那個輪廓了。
那是一個人的形狀——不,曾經是一個人的形狀。
它有兩米多高,身形修長,穿著某種暗色鎧甲,鎧甲的表麵流淌著與海拉如出一轍的暗綠色紋路。
它的臉被一個黑色的頭盔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下巴和嘴唇。
嘴唇的顏色是一種不健康的青紫色,像是被凍了很久的屍體。
它的身體周圍纏繞著一層黑色的霧氣,那霧氣不是靜止的,而是不斷流動的、像是在呼吸一樣,一收一縮,一收一縮。
每一次收縮,都會從周圍的空氣中汲取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每一次膨脹,都會將那股力量轉化為自身的能量。
它在吸收。
吸收幽冥領域的死亡之力。
布萊克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那團陰影約五百米的位置。
他沒有貿然靠近。
他觀察著死亡騎士的一舉一動——那個東西現在正處於某種類似於“修鍊”的狀態,閉著眼睛,雙手垂在身側,身體微微懸浮在地麵上方幾厘米的位置。
它的氣息在不斷變化,時而強,時而弱,時而又恢復如初。
布萊克知道,他現在衝上去,和那個東西打一架,或許能佔到一些便宜。
但他來這裏的目的不是打死它——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死它。
他的目的很簡單:
打傷它。
讓它受傷,讓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來修復自己的身體。
這樣它吸收死亡之力的速度就會變慢,蠶食封印的速度也會變慢。
奧丁那邊受到的反噬就會減輕,海拉就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打傷它,然後全身而退。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
布萊克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的力量開始翻湧。
他的手背暴起青筋。
然後,他動了。
——
“你把我們的父王送進了養老院。”
“養老院怎麼了?”
洛基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委屈,
“那是紐約最好的養老院!我考察過的!有室內遊泳池!有瑜伽課!每週還有一次現場音樂表演!”
索爾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右拳緩緩攥緊,骨節發出了哢嚓哢嚓的聲響。
洛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帶我去。”
索爾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現在。立刻。馬上。”
洛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彩虹橋現在沒有守護者”或者“斯科爾奇不太會用”之類的藉口,但看到索爾的眼神,他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點了點頭。
托尼幾人選擇留下來,不摻和他們的家事,靜等布萊克出來。
索爾也安排了人,讓他們可以自由出入,順便安排人讓他們欣賞一下阿斯加德的風景。
之後索爾帶著洛基出了宮殿,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彩虹橋的光芒中。
阿斯加德的金色宮殿在他們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了一顆在宇宙深處閃爍的金色光點。
彩虹橋的光芒消散時,索爾和洛基已經站在了地球的上空。
不,準確地說,是站在一片廢墟的上空。
索爾站在一條破舊的街道上,環顧四周,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這裏原本應該是一個叫做“金色晚年”的養老院——據洛基所說,環境優雅,設施齊全,有室內遊泳池和瑜伽課,還有每週一次的現場音樂表演。
但此刻,索爾看到的隻有一片用綠色防護網圍起來的工地,以及兩個巨大得誇張的紅色漢字——“拆”、“售”。
——拆。
——售。
索爾不認識中文,但他認識“拆”字上麵那個紅色的圓圈和斜杠——那個符號在任何一個文明中都是通用的。
他沉默了許久,緩緩低下頭,看向旁邊同樣呆住的洛基。
洛基的臉已經白了。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手中的金色頭盔差點掉在地上。
“洛基。”
索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嗯。”
“你說好的養老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