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一口氣喝光咖啡的布萊克開口阻止了對方，並表示自己目前並不需要食物。
“哦，還真難得，布萊克，你是病了嗎？你竟然會不需要食物？”
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托尼，布萊克也有些疑惑，可他摸了摸自己飽腹的肚子，不知為什麼，他明明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還經歷了那麼超負荷的戰鬥，可此時的他竟然一點都不餓，甚至還有些撐脹。
“呃，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從我和毀滅日打完，醒過來就感覺自己好像並不是很餓了……”
布萊克試圖回想自己丟失的那段回憶，他甚至問了處在自己識海裡的老邪，可對方卻死活不肯透露半個字，問就是說並不清楚，什麼也不知道。
“也許……這是古一那個傢夥給我的補償吧。”
“等等，毀滅日？那是什麼東西。”
布萊克像是看出了托尼的疑問，主動說出了答案，
“一個連超人都能打死的怪物。”
托尼的咖啡杯差點沒端穩。
“……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也希望是開玩笑。”
布萊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頸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但很遺憾，是真的。我跟它打了不知道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好幾天，我們從美國打到非洲，從非洲打到亞洲，然後又打回美國。我用盡了所有的底牌——夜皇戰甲、熔岩形態、烈獄共生體、血夜狼皇形態——到最後還是沒贏。”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甚至還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托尼沉默了幾秒，端起哈皮新拿過來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用一種非常托尼·斯塔克的方式回應了這件事：
“所以你發現了嗎？沒有我，你不行。”
布萊克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
“對，沒有你我不行。”
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托尼的身體晃了一下，
“所以我才來找你幫忙！這兩天我們彼此好好休息一下，做好充足的準備，等後天。我們一起出發，去阿斯——”
“布萊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卻又在冰層之下藏著某種不易察覺的情緒——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被厚厚的冰層死死地壓著，壓抑得讓人心頭髮緊。
布萊克的身體僵住了。
他認出了那個聲音。
即使他這輩子聽過成千上萬個人的聲音，即使他走到天涯海角，即使他老到耳朵都聾了——他也絕對不會認錯這個聲音。
海拉。
布萊克緩緩轉過身。
海拉站在斯塔克集團公司後花園大門的門口，月光從她身後傾瀉下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色。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裙，墨綠色的，像是暗夜中的森林，長發沒有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髮絲在海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那張永遠驕傲、永遠冷淡的臉上，此刻隻有一種空洞的、刻意維持的平靜。
但在她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人兒。
戴安娜。
小丫頭已經睡著了，小臉埋在媽媽的頸窩裏，呼吸均勻而輕柔。
她的右手還緊緊地攥著海拉的一縷頭髮，像是怕媽媽會在她睡著的時候消失一樣。
史迪奇趴在戴安娜的肩頭，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布萊克，藍白色的毛髮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芒。
布萊克看著這一幕，喉嚨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怎麼在這？還有，剛剛你說你們要去哪？”
“我……”
此時麵對海拉質問的布萊克開始緊張了起來，畢竟她可沒說需要自己的幫忙，如果他說自己是去阿斯加德，那海拉一定會阻止他的。
“這不重要了，”
似乎是海拉對布萊克的回答並沒有興趣，接著開口道：
“我最近準備回阿斯加德一趟。”
海拉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做出的、不容更改的決定，
“你照顧好戴安娜。”
那不是請求。
不是商量。
那是一道命令——一個女王對自己臣子下達的命令。
但不知為什麼，布萊克從那冰冷的語氣中，聽到了某種顫抖，某種他在海拉身上從未聽到過的東西。
那是恐懼嗎？
不，海拉不會恐懼。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更隱秘的、她絕不會承認的情感——
她怕。
她怕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怕自己會死在那片她曾經統治過的土地上，死在那個她曾經用鮮血和鐵腕守護過的國度裡，死在那片冰冷的、永遠見不到陽光的幽冥領域中。
她怕再也見不到戴安娜。
所以她來找他了。
布萊克看著海拉的眼睛。
那雙綠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潭水的表麵是平靜的，但他知道，在那平靜的表麵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正在掙紮、正在無聲地呼救。
可倔強的她卻遲遲沒有真的開口……
布萊克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冰殼下翻湧的情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我知道，並且我也會去。”
海拉的目光猛地一凝。
“你去幹什麼？”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但布萊克太熟悉她了——那冰冷之下，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出了一個極微弱的高音。
那是激動。
是欣喜。
是某種她絕不會承認的、柔軟的東西。
布萊克卻沒有看她。
他轉過身，背對著海拉，雙手插在褲兜裡，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刻意的不正經，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隨意。
“你覺得阿斯加德換個國王怎麼樣？”
海拉的眉頭皺了起來。
布萊克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越來越輕佻，越來越像是在開玩笑。
“哎呀，可是我還沒有做好統領九界的準備！不過以我這深不可測的智慧，想來應該不是很難吧！”
海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聽出了他話語裏的東西——那種刻意用輕浮來掩蓋的決心，那種用玩笑來包裝的認真。
她太瞭解他了，這個男人越是認真的時候，就越像是在開玩笑。
“布萊克。”
海拉的聲音冷了下來，冷得像是在冰水裏淬過的刀刃，
“阿斯加德不歡迎你。”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