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
奧丁的身體落回了椅子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動作緩慢而從容，沒有絲毫的窘迫或惱怒。
布萊克垂下了拳頭。
他站在那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憤怒、無助、心疼、不甘……各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湧，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沒。
“我要如何做，才能救她？”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奧丁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最後還是古一開了口。
“她身上的因果太大。”
至尊魔法師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
“當年奧丁讓她出來，就是想讓她找一條生路。她可以去任何一個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避開那個黑暗精靈的追蹤，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可她沒有。”
斯坦李接過了話頭，嘆了口氣，
“她來到了地球，找到了你。”
布萊克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以你如今的實力……”
奧丁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完全不夠。”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布萊克的心臟。
“你再說什麼鬼話？”
布萊克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客廳裡的傢具被這股氣浪推得向四周滑去，壁爐中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他的氣息在瘋狂地攀升。
一拳打碎山嶽的力量。
一棍劈斷河流的速度。
硬抗神明攻擊的防禦。
這些還不夠嗎？
“我這一路走來，什麼沒經歷過？”
布萊克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低沉，
“什麼沒打過？什麼沒扛過？”
他攥緊了拳頭，青筋在額角暴起。
“如果我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還要這一身力量有何用？”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奧丁看著布萊克，那雙渾濁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為誰拚過命。
但海拉找到了一個願意為她拚命的人。
“有一種方法。”
古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至尊魔法師站在那裏，雙手攏在袖中，表情依舊是那種看破紅塵的淡然。
但她的眼神，卻比平時凝重了許多。
“可以試上一試。”
布萊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什麼方法？”
古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了斯坦李。
斯坦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古一，你不會是想……”
“沒錯。”
古一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晚飯，
“讓布萊克去麵對你那個世界的東西。”
斯坦李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瘋了！”
老爺子蹭地站了起來，夏威夷襯衫的下擺隨著動作飄了起來，
“那是隔壁CD宇宙的玩意兒！那可是bug級別的存在！”
布萊克皺起了眉頭：
“什麼東西？”
斯坦李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古一想讓你麵對的，是一個叫做‘毀日者’的怪物。”
布萊克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斯坦李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知道隔壁DC宇宙的超人吧？”
“知道。”
布萊克點頭，
“鋼鐵之軀，氪星人，幾乎無敵的那個。”
“對。”
斯坦李的聲音低沉下來，
“毀滅日——就是能打死超人的那個怪物。”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布萊克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攥緊的拳頭微微鬆開了一點，又攥得更緊了一些。
斯坦李開始詳細解釋，他知道布萊克需要瞭解他將要麵對的是什麼，“它是由盧瑟利用佐德將軍的屍體改造而成的怪物。它擁有堪比超人的力量，彈跳力驚人，可以一躍跨過半個城市。”
“它的體力是無限的——不會累，不會疲憊，永遠不會停下來。”
“它擁有超級快速的癒合再生能力。你砍斷它的手臂，幾秒鐘之內就會長出一隻新的，甚至比以前更強。”
斯坦李的聲音越來越凝重。
“最可怕的是它的進化能力。”
布萊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毀滅日可以在戰鬥中不斷進化。”
斯坦李一字一句地說，
“它能夠適應一切戰鬥環境，適應一切敵人。你撕裂它的身體，它會再生出更強韌的組織。你用某種能量攻擊它，它會對那種能量產生抗性——甚至完全免疫。”
“一次戰鬥之後，你之前能傷到它的手段，下一次就完全沒用了。”
布萊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核彈呢？”他問。
“核彈？”
斯坦李苦笑了一聲，
“在實戰中，毀滅日硬扛了一發核彈，不僅沒死，反而吸收了核輻射的能量，變得更加強大。”
“它體內甚至可以短暫儲存能量，然後釋放出類似於電磁脈衝的毀滅性攻擊。”
“它最後是怎麼死的？”布萊克問。
“氪石長矛。”斯坦李說，
“超人用氪石長矛刺穿了它的身體。氪石是氪星人的弱點，毀滅日的基因來自氪星人，所以氪石對它也有效。”
“代價呢？”
斯坦李沉默了一秒。
“超人死了。”
布萊克的呼吸停了一拍。
“實戰中，毀滅日在臨死的那一刻，用骨刺刺穿了超人的胸膛。”
斯坦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鎚子一樣敲在布萊克的心上，
“它死了，超人也死了。同歸於盡。”
“而我麵對的毀滅日……”
斯坦李搖了搖頭，
“比剛剛跟你形容的還要逆天。它的進化能力沒有上限，每一次死亡後復活都會變得更加強大。”
“它甚至能在沒有氧氣的太空中生存，能在恆星表麵行走。它是一個永遠殺不死的噩夢。”
布萊克沉默了。
壁爐中的火焰劈啪作響，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這就是你的考驗？”
他終於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古一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憐憫，沒有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是的。”
“你要我去打死一個能打死超人的怪物？”
“我要你活下來。”古一說，
“麵對它，戰鬥，然後活著回來。”
布萊克轉過頭，看向奧丁。
老人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地攥著扶手，指節發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那雙渾濁的獨眼中滿是擔憂。
“我感覺這事不用這麼認真的吧。”
斯坦李這時候開口勸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
“畢竟時間太短了，他才修鍊多久？讓一個人類去麵對毀滅日，這不是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