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萊克終於停下來時,斯特蘭奇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到了映象空間的邊緣。
“你的魔法很強。”
布萊克鬆開手,語氣真誠,
“技巧、天賦、應變能力都是頂級的。但你現在缺的是時間,這些法術還需要時間去磨鍊。”
他轉身,一拳砸在映象空間的邊界上。
那一拳的力量恐怖得令人窒息——整個映象空間都在顫抖,裂紋從他拳頭接觸的點開始向四麵八方蔓延,像是有人在一麵巨大的鏡子上砸了一錘。
斯特蘭奇能感覺到,他所構建的這個空間正在崩塌。
布萊克回過頭,沖他咧嘴一笑:
“等你練好了,我們再打一場。”
然後他一腳跨出了碎裂的映象空間,重新回到了真實世界。
斯特蘭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光線的扭曲中,良久沒有說話。
他緩緩攥緊了還在微微發顫的雙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那個人說得對。
他需要變得更強。
——
布萊克脫離映象空間後沒有耽誤,直接駕著縹緲雲繼續趕路。
可還沒等他找到古一,就在一處宮殿裏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海拉站在宮殿內,黑色的長發在微風中微微飄動,身上的暗色長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的背影看起來依舊挺拔孤傲,但布萊克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前傾,像是背負著什麼看不見的重擔。
“海拉!”
布萊克從縹緲雲上躍下,幾步跑到她身邊,
“你這是怎麼了?”
海拉轉過身來,布萊克這纔看清她的臉——她的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發白,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這放在一個阿斯加德的神明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你怎麼在這裏?”
海拉的聲音依舊冷淡,但布萊克聽出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戴安娜呢?”
“戴安娜很好,在我那邊。”
布萊克上下打量著她,
“你先別管戴安娜了,她在我那很安全,倒是你,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很好。”
海拉移開視線,聲音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說完就要往聖殿的方向走。
布萊克伸手想拉住她,卻在碰到她手臂的瞬間被她甩開。
那一甩的力道不小,換成普通人手骨都要斷掉,但布萊克隻是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聖殿的大門突然開啟了。
羅根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而他身邊,騎在史迪奇背上的戴安娜正眼淚汪汪地四處張望。
小女孩的小臉皺成一團,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一場。
“老闆。”
羅根的表情有些無奈,
“你女兒醒了之後就開始哭鬧,說要找媽媽。我實在沒辦法,隻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戴安娜就看到了海拉。
“媽媽!”
小丫頭從史迪奇背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朝海拉飛奔過去。
史迪奇也跟著“伊奇伊奇”地叫著,一路小跑跟在後麵。
布萊克的目光落在戴安娜的臉上,瞳孔猛地一縮——小女孩的左臉頰上有一道明顯的擦傷,雖然不嚴重,但在她白嫩的小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同一時刻,海拉也看到了那道傷口。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
海拉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地釘在了羅根身上。
那種眼神,就像是死神在審視一個即將被收割的靈魂。
羅根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發緊:
“她在硬闖出來的時候,撞我身上了。我已經很小心了,但……”
布萊克也看了過來,目光裏帶著詢問。
羅根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他當然信任對方,但女兒的傷就在眼前,他心裏不可能沒有波動。
海拉冷冷地看了羅根一眼,沒有說一個字,她走過去,彎腰將戴安娜抱進懷裏,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戴安娜一聞到媽媽的氣息,小臉立刻埋進了海拉的頸窩裏,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領,怎麼也不肯鬆開。
海拉直起身,抱著戴安娜一步步走向布萊克。
布萊克以為她會說什麼——至少會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海拉走到他麵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
羅根和剛剛從映象空間那邊趕過來的斯特蘭奇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布萊克的頭被打偏向一側,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開來。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動,就那麼站在原地,任由那一下實實在在地落在臉上。
海拉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這一巴掌是給你留個記性。如果再有下次,那便不是一巴掌了。”
她說完,抱著戴安娜轉身就走。
黑色的長發在風中揚起,背影決絕而孤傲。
布萊克站在原地,捂著自己的麵頰。
他慢慢放下手,臉上的指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他的自愈能力一向很強,幾分鐘後這痕跡就會完全消失。
隻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般地說:
“打得那麼狠,別說這一輩子了,下輩子都難忘……”
海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聖殿的方向。
布萊克的目光追隨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羅根和斯特蘭奇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走上前來。
“老闆……”
羅根的聲音裏帶著愧疚,
“這事怪我,我沒看好——”
“不怪你。”
布萊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女兒的力氣我知道,你能攔下她已經不容易了。”
斯特蘭奇猶豫了一下,問道:
“海拉?阿斯加德的死亡女神?她……你們之間……”
布萊克轉過頭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夫妻之間的情趣遊戲罷了,你們不懂。”
羅根和斯特蘭奇同時感到一陣惡寒。
情趣遊戲?
那一巴掌的力道他們隔著幾米遠都聽得清清楚楚,換作普通人,那一巴掌能把人的牙齒打掉半口。
但布萊克已經不想多說了。
他知道,海拉今天的狀態絕對不正常。
那個冷漠、高傲、強大的死亡女神,今天看起來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她沒有追問他為什麼戴安娜會在羅根那裏,沒有追究女兒的傷,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她隻是打了他一巴掌,然後抱著孩子離開了。
這不像是海拉的作風。
如果放在平時,以海拉的性格,她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得一清二楚,會把所有相關的人挨個教訓一遍,會讓布萊克跪在她麵前解釋三天三夜。
可今天,她什麼都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