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體力徹底恢復,再次恢復往日的悠哉模樣,同時嘴角還扯出了一個弧度。
那種笑容不是強顏歡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自己的手藝感到滿意的、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
“我出馬,你放心,”
他的聲音輕快,絲毫不見剛剛的疲憊,說出來的話依舊的不著調,
“十分熟!能吃了!”
紫韻那雙紫色的大眼睛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好看又用力,眼白都翻出來了,配上她眼眶裏還沒落下的淚珠,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她當然聽得懂布萊克的潛台詞——這傢夥還能開玩笑,說明一切順利。
可她還是不放心。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熔爐上,那厚重的黑色爐壁此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既沒有火焰的光芒,也沒有羅根的慘叫聲。
實驗室裡安靜得隻剩下布萊克粗重的喘息聲和藍博士調配藥劑的細微聲響。
寂靜。
漫長的寂靜。
紫韻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當她數到第四十七下的時候,那三根利爪刺破了熔爐的壁壘。
不是從爐門出來的,而是從爐壁最厚實的地方。
三根銀白色的利爪,比之前羅根的艾德曼合金利爪更加修長,更加鋒利,表麵流動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澤。
那利爪接觸爐壁的瞬間,那些厚重的合金就像變成了豆腐一樣,被毫不費力地、無聲無息地貫穿了。
然後利爪開始移動。
它們在爐壁上畫了一個完美的圓形,速度快到像是熱刀切過黃油,切口光滑得連一絲毛刺都沒有。
圓形切口的邊緣甚至泛著微微的紅光,那是金屬被高速切割時產生的餘溫。
圓形鋼板向內側倒下,在熔爐內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一隻手從那個洞口伸了出來。
那隻手比羅根以前的手更加修長,肌肉線條更加分明,麵板上還殘留著未完全熄滅的金色火焰,像是一層流動的熔岩在覆蓋著他的手背。
那隻手抓住了洞口的邊緣,手指嵌入金屬的動作輕鬆得像是在抓一塊海綿。
緊接著,整個人從洞口裏跳了出來。
羅根渾身**,身上的火焰在他離開熔爐的瞬間開始迅速熄滅,可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不完全是燒焦的肉味,其中還夾雜著某種金屬加熱後的特殊氣息,和一種說不上來的、類似於臭氧的清新味道。
他的身體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他比以前高了兩三英寸,肩背更加寬闊,腰身卻收得更窄,整個人的體型從原來那種粗獷的、近乎野蠻的力量感,變成了一種更加內斂的、獵豹般的流線型美感。
麵板下麵,新生的肌肉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在光影中流動,那些肌肉不再像以前那樣誇張地隆起,而是緊密地貼合著骨骼的輪廓,像是在麵板下麵鋪了一層精密的鎧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骨骼。
在特定的光線下,透過他的麵板隱約可以看到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那是新生的合金骨骼在皮下發出的微光。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可任何人都能感覺到那副骨架中蘊藏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羅根雙腳落地的瞬間,他的膝蓋甚至沒有彎曲,整個人的重心穩定得像一座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從未見過的藝術品。
他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變化。
不,他知道自己變了,可他不知道變化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他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像是卸下了一副背負了近百年的重甲。
那種輕盈不是體重減輕了——事實上他比之前重了將近一倍——而是他的身體與他的意識之間所有的遲滯、所有的摩擦、所有的阻力都消失了。
他想動,身體就在動的過程中,沒有任何延遲。
他想看,視線就自動聚焦到他需要看的位置,不需要任何調節。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小了。
可藍博士遞過來的實驗服掛在他身上,袖子短了整整一截,褲腿隻能蓋到小腿肚,他才意識到不是他變小了,是他的感知變大了,大到他的身體在他自己的感知中顯得渺小了。
“羅根!”
紫韻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炸開。
她朝他跑過來的姿勢一點都不優雅,一點都不像那個平時總是端著架子的女孩。
她的步伐很大,很亂,好幾次都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可她跑得飛快,快到藍博士隻看到一道淡紫色的殘影從眼前掠過。
她撞進羅根懷裏的力道大得驚人,大到連現在的羅根都後退了小半步。
她的雙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十根手指在他的後背上絞在一起,用力到指節泛白。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抖得像一片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樹葉。
羅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摟住她,可他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她後背的時候停住了。
他的大腦在那一刻終於從重生的混沌中清醒過來,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什麼都沒穿。
藍博士給他披的那件實驗服在他被紫韻撞上的瞬間就從肩膀上滑落了,此刻正可憐兮兮地躺在他腳邊。
而他,羅根,金剛狼,活了將近二百年的變種人老兵,此刻正渾身**地站在實驗室裡,被一個姑娘死死地抱著。
紫韻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因為她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她猛地鬆開了羅根,後退的速度比她衝上來的速度還要快。
她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朵尖,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粉紅,而是那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近乎燃燒的赤紅。
她那雙紫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在羅根的臉和羅根的身體之間瘋狂地來回跳動了零點幾秒,然後她發出了一聲介於尖叫和呻吟之間的、含糊不清的聲音,轉過身去,以一種堪比閃電俠的速度衝出了實驗室。
她跑出去的時候撞到了門框,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可她連停都沒停,捂著額頭繼續跑,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