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沒有回答,一個側踢擊中朗姆洛的腹部,但對方的機械臂突然噴射出高壓氣體,將他向後推去,同時借勢拉開了距離。
空中,獵鷹俯衝而下,雙翼收起,像一枚導彈直指朗姆洛的手下。
“小鳥們,該回籠了。”
山姆在空中靈活轉向,避開槍擊,發射微型導彈。
研究所後門處,娜塔莎已經解決了一名守衛,正與另一人纏鬥。
她的動作流暢而致命,每一次旋轉、踢擊都精確計算過角度和力道。
旺達站在相對安全的位置,雙手抬起,猩紅色的混沌能量如絲線般從指尖流淌。
她用魔法構築起一道隱形的屏障,將戰鬥區域與逃散的人群隔開,同時小心地引導流彈偏離方向。
“旺達,左邊!”
皮特羅的聲音突然響起。
旺達轉頭,看見一個朗姆洛的手下正舉槍瞄準史蒂夫的後背。
她本能地揮手,紅色能量將那人的武器扭曲成一團廢鐵。
但就在分心的瞬間,她對屏障的控製出現了細微波動。
一聲槍響。
子彈擊中了屏障邊緣,折射後擊中了一個水果攤的水箱。水流噴湧而出,但幸運的是沒有傷及平民。
“集中注意力,妹妹。”
皮特羅已經出現在她身邊,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後又消失了——這次是去幫助娜塔莎。
史蒂夫與朗姆洛的戰鬥進入白熱化。
機械臂不斷變換形態——時而變成利爪,時而噴射火焰,時而發射衝擊波。
但史蒂夫的盾牌和格鬥技巧同樣多變,他時而防禦,時而進攻,將朗姆洛一步步逼向角落。
“你的新手臂不錯。”
史蒂夫冷冷地說,
“但你的戰鬥方式還是老樣子——野蠻、直接、可預測。”
朗姆洛啐了一口血沫:
“而你依然是那個自以為是的小個子,隻不過現在披著國旗裝逼。”
就在史蒂夫即將製伏朗姆洛時,後者突然咧嘴一笑:
“嘿,羅傑斯,聽說過巴基·巴恩斯嗎?”
這個名字像一把冰錐刺入史蒂夫的腦海,那一瞬間,他分神了——隻有零點幾秒,但對於朗姆洛這種經驗豐富的戰士來說,已經足夠。
機械臂突然變形,露出一個閃爍著紅光的裝置。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隊長。”
史蒂夫瞳孔收縮。
他認出了那個裝置——高密度爆炸物,足以將半個市場夷為平地。
他試圖用盾牌壓製朗姆洛,但已經太遲。
倒計時啟動:三、二——
一道銀色的閃電掠過。
皮特羅·馬克西莫夫以極限速度沖入戰場,在世界幾乎靜止的維度裡,他看見了朗姆洛背上閃爍的炸彈,看見了隊長試圖阻止的動作,看見了周圍尚未完全疏散的平民,看見了旺達驚恐的表情。
在他的速度下,一切都像是凝固的雕像,他有時間思考,有時間選擇。
他可以嘗試拆除炸彈——但這不是他的專長,而且結構複雜,時間不足。
他可以將朗姆洛拖離市場——但以他的速度,帶一個人移動會大大減速,可能無法在爆炸前到達安全距離。
或者,他可以向旺達求助。
“妹妹!”
在現實世界中,這隻是一聲急促的呼喊,但在皮特羅的時間區域裏,他有足夠的時間解釋,
“朗姆洛有炸彈!我需要你控製爆炸!”
旺達瞬間理解。
她的雙手爆發出強烈的紅光,混沌能量如潮水般湧向朗姆洛。
但朗姆洛也在最後一刻做出了反應。
他並非被動等死,而是主動引爆了炸彈——早於旺達完全控製之前。
爆炸發生了,但又被強行抑製。
猩紅的能量場包裹住了朗姆洛和他的炸彈,像一層半透明的繭。
旺達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爆炸的力量在能量場中橫衝直撞,每一次衝擊都讓她的大腦一陣刺痛。
“我控製不住太久...”她艱難地說。
“向上!”
史蒂夫大喊,
“把爆炸引向空中!”
旺達點頭,用盡全力將能量場——連同其中的朗姆洛——推向天空。
她的本意是將炸彈推向足夠高的空中,讓爆炸在高處消散。
但在最後一刻,由於力量控製的細微偏差,也由於朗姆洛在能量場中的掙紮,軌跡發生了偏移。
能量場撞上了一棟數十層辦公樓的中部。
接著,束縛解除。
火焰和衝擊波從大樓的十五層爆發出來,玻璃如暴雨般灑落。
爆炸聲震耳欲聾,甚至蓋過了市場的尖叫聲。
皮特羅在爆炸前的一毫秒已經行動。
他以超速沖入大樓,在倒塌的牆壁和飛濺的碎片中尋找生命跡象。
世界在他眼中是慢動作的災難——水泥板緩緩崩裂,鋼筋如軟化的麵條般彎曲,火焰以詭異的緩慢速度蔓延。
他救出了三個人。一個在十五樓會議室,兩個在十四樓走廊。
但他無法救出所有人。
當皮特羅帶著最後一名倖存者衝出大樓時,結構開始全麵崩塌。
煙塵瀰漫中,他看到了旺達跪倒在地,雙手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自責。
史蒂夫衝到廢墟邊緣,試圖尋找更多倖存者,但山姆從空中降落,按住了他的肩膀:
“隊長,結構不穩,不能再進去了。”
娜塔莎已經聯絡了當地緊急服務,她的表情專業而冷靜,但眼神深處有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現場逐漸被警方控製,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人們聚集在警戒線外,驚恐地議論著,手機鏡頭記錄著這一切。
皮特羅回到旺達身邊,將妹妹摟入懷中,他能感受到她在顫抖。
“我本想……”
旺達的聲音哽咽,
“我本想把他推向天空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皮特羅輕聲說,
“我們都知道。”
但意圖無法改變結果。
救援人員在廢墟中找到了六具屍體,後來確認為瓦坎達公民,他們在大樓內為一家當地慈善機構工作。
史蒂夫站在廢墟前,盾牌垂在身側。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倒塌建築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看著救援人員搬運遺體,看著瓦坎達國旗覆蓋在擔架上,看著一個救援人員搖頭表示沒有更多倖存者。
山姆走到他身邊: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史蒂夫。朗姆洛選擇了自爆。”
“但我們選擇了在這裏阻止他。”
史蒂夫的聲音低沉,
“我們選擇了戰鬥方式。”
“我們做了當時最好的選擇。”
娜塔莎說,但她的語氣中有一絲不確定。
皮特羅仍然抱著旺達,他的目光掃過廢墟,掃過悲傷的旁觀者,掃過史蒂夫僵直的背影。
在他的超速感知中,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片飄落的灰塵,每一滴汗水從額頭滑落的軌跡,每一次心跳的間隔。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速度可以救人,卻無法挽回已經發生的悲劇。
遠處,第一輛新聞採訪車已經抵達,攝像機的鏡頭如槍口般對準了他們。
瓦坎達的悲劇,在這一刻,已不再隻是拉各斯的一場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