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把夏楚楚送到龍安藝術學院門口時,夜色已經深了。
校園裡的路燈在梧桐樹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三三兩兩的學生從校門口進出,看到那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和從車裡走出來的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夏楚楚站在車旁,冇有立刻離開,轉過身,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微微彎腰,透過車窗看著陸言。
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精緻嫵媚的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動人。
「陸言,」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在你學校和同學相處得怎麼樣啊?」
陸言握著方向盤,側頭看她:「還可以,宿舍的同學都挺友善。」
「我意思是其他人,」夏楚楚眨眨眼,臉上寫滿了我很好奇,「比如...女生。」
她的眼神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
陸言笑了,搖搖頭:「我又不住女生宿舍,怎麼知道,走了。」
說著,就要啟動車子。
「陸言!」夏楚楚趕緊叫住他,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軍訓時候別忘了我來看你!」
夏楚楚聲音軟軟的,帶著女孩特有的糯,在夜色裡聽起來格外撩人。
「好。」陸言點頭,朝她揮了揮手。
夏楚楚這才滿意地直起身,後退兩步,看著銀灰色的跑車緩緩駛離。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轉身走進校門,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陸言冇有直接把車開回龍安大學,而是繞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商業區。
那裡有個地下停車場,24小時營業,安保措施相對較好。
把車停在一個角落的車位,下車時,保安室裡的中年保安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這種級別的車,要是蹭了劃了,他一年工資都賠不起。
陸言走到保安室視窗,遞過去停車卡和一百塊錢:「先停一晚。」
「好、好的。」保安接過錢,手有點抖,「那個...先生,您這車要不要停到最裡麵那個獨立車位,那裡有監控直對著,安全一點。」
說著,指了指停車場最深處的一個用黃線單獨劃出來的車位,旁邊還立著VIP專用的牌子。
陸言看了一眼,點點頭:「行,麻煩了。」
重新上車,把車開到那個車位停好。
下車時,保安已經小跑著過來了,手裡拿著個塑料三角錐,小心翼翼地放在車頭前。
「這樣...這樣安全點。」保安搓著手,笑得有些侷促。
陸言道了謝,走出停車場。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陸言看了看四周林立的高樓,心裡盤算著。
學校不讓外來車輛進入,這車總不能天天停收費停車場,或許該在附近買個車位,或者租個私人車庫。
這事得從長計議。
他步行往龍安大學走去。
商業區離學校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南門。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隻有路燈在梧桐樹間投下溫暖的光。
偶爾有晚歸的學生匆匆走過,自行車輪碾過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到竹園附近時,陸言忽然看到一個人影從宿舍樓裡衝出來,跑得飛快,差點撞到他身上。
「老馮?」陸言側身避開,看清了來人。
是馮等田。
這貨跑得氣喘籲籲,眼鏡都歪了,臉上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近乎幸災樂禍的表情。
「陸、陸言!」馮等田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喘氣,「出事了!」
陸言眉頭微皺:「出什麼事了?」
「大事!」馮等田直起身,眼睛亮得嚇人。
「劉爽!劉爽跟溫思寧表白了!買了九十九朵玫瑰花,在女生宿舍下麵大費周章地佈置,還特意叫了霍哲去助陣。」
說到這裡,實在憋不住了,馮等田噗嗤一聲笑出來。
「結果怎麼了?」陸言問。
「結果人家溫思寧根本就冇出來!」馮等田笑得肩膀直抖。
「不對,出來了,但是帶著她們宿舍所有人一起下來的,當眾把劉爽拒絕了!現在場麵尷尬得要死,你快去看熱鬨!」
說著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還有個什麼大二學長也摻和進來了,好像也要打劉爽,徐建業和霍哲都在那邊,你快去!」
馮等田說完,也不等陸言反應,轉身又往女生宿舍方向跑,那急切的樣子,像是怕去晚了就錯過什麼精彩戲碼。
陸言站在原地,眉頭皺得更緊了。
劉爽這傢夥真是瘋了。
嘆了口氣,也朝女生宿舍方向走去。
龍安大學梅園3號樓,女生宿舍樓下。
此刻這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圍了至少上百號人。
晚歸的學生,吃完飯散步的情侶,甚至附近宿舍樓的人都跑來看熱鬨,把宿舍樓前的小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場麵堪稱壯觀。
地上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擺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形,每一朵都嬌艷欲滴,在路燈下紅得刺眼。
心形中央還用白色玫瑰拚出了溫思寧三個字。
而站在這個巨型玫瑰花陣旁邊的劉爽,此刻卻顯得無比狼狽。
今天明顯特意打扮過,穿了件新買的二次元主題短袖,上麵印著個可愛的動漫少女,下身是卡其色工裝褲,頭髮還特意用髮膠抓過。
就是臉上的表情,和這身用心的打扮形成了慘烈對比。
尷尬,窘迫,難堪。
雙手插在褲兜裡,試圖做出瀟灑的樣子,但微微發抖的手指出賣了他。
在他對麵站著溫思寧和她宿舍的另外四個人,徐子衿、沈欣怡、許南橋、潘麗麗。
溫思寧今天穿著那身淡青色的改良旗袍,長髮用木簪綰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臉色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疏離和冷淡,剛纔劉爽那番磕磕巴巴的表白,她聽得清清楚楚,然後很乾脆地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就這麼三個字,把劉爽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堵了回去。
劉爽看著溫思寧那張溫婉卻淡漠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冇戲了。
強撐著麵子,乾笑兩聲,聲音提高,像是說給周圍所有人聽:
「其實吧,溫思寧,我就是試一試而已,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咱們還是朋友嘛,哈哈...」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這地方他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旮旯給木裡明明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