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混合了汗水、皮革、布料以及無數個小時高強度練習後沉澱下來極具穿透力和辨識度的味道。
「臥槽!!!」
陸言如同被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正麵擊中,整個人猛地一個後仰所有的動作瞬間停止,臉上的表情從之前的戲謔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忍受。
他感覺自己彷彿瞬間被投入了一個陳年鹹魚加工廠混合著發酵運動襪的密閉空間。
這味道…也太頂了吧。
舞蹈生的鞋,殺傷力怎麼比他們男生打完籃球後的運動鞋還要恐怖十倍?!
這簡直是生化武器級別的攻擊!
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味攻擊打得措手不及,陸言再也顧不上鎮壓妖女了,連忙手忙腳亂地從夏楚楚身上爬起來,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抵到冰冷的鏡牆才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一臉嫌棄加驚恐地看著地上那隻罪魁禍首的舞蹈鞋,以及還在那裡笑得喘不過氣臉頰通紅的夏楚楚。
「這味啊夏楚楚!是不是你天生汗腳,把人家整個舞蹈室都給汙染了啊?」陸言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控訴道。
比武切磋還發動魔門暗器,可惡啊。
剛剛從癢癢地獄中解脫出來的夏楚楚,一聽這話頓時不乾了,說她什麼都行,但不能汙衊她的jiojio!
她也顧不上整理淩亂的頭髮和衣服了,一個骨碌爬起來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走到鞋櫃前,拿起剛纔那隻差點塞進陸言嘴裡的舞蹈鞋舉到陸言麵前,俏臉因為氣憤和剛纔的笑鬨顯得紅撲撲的:
「小言子,你這是**裸的汙衊血口噴人!我的鞋纔不臭呢,這都是努力練習的勳章,你不信聞一聞!要是不臭的話,你今天必須把這隻鞋給我吃了!!」
她說著,還真就拿著那隻彷彿散發著無形力場的舞蹈鞋步步緊逼,非要往陸言鼻子底下湊。
楚天帝攜帝兵鎮壓萬古,就連時光之河上流號稱不敗的陸天帝也隻得暫避鋒芒。
陸言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生化武器臉都綠了,一邊繼續後退,一邊連連擺手:「滾滾滾,誰要聞你的勳章,溜了溜了。」
陸言逃的狼狽。
夏楚楚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扳回一城,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清脆的笑聲在空曠的舞蹈教室裡迴蕩。
她還特意聞了聞自己的舞蹈鞋,發現真冇有啥味道。
「切,本姑娘連口水都是香的,小言子真煩人。」
蹦蹦躂躂跟小精靈似的夏楚楚朝對方離開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不過她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一個清柔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意味的聲音從樓梯口的陰影處傳了過來:
「楚楚,你和陸言關係可真好啊。」
夏楚楚聞聲轉過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隻見宋清穎正從樓梯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來,她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的姿態,捲髮披肩過膝黑絲勾勒出完美的腿型,隻是那雙看向她的眼眸裡似乎比平時多了一些難以捉摸的深意。
宋清穎其實早就跟了下來。
她本想找個機會,單獨再跟陸言聊一聊關於合唱歌曲的具體想法,或者隻是想再多跟他說幾句話。
冇想到,剛走到樓梯口就目睹了陸言和夏楚楚那場從樓上追逐到樓下,最後甚至扭打在舞蹈室地上的全程鬨劇。
看著陸言和夏楚楚之間那種毫無顧忌的打鬨嬉笑,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接觸,宋清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和心悸。
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蔓延開來,彷彿某種她剛剛發現還冇來得及緊緊抓住的珍貴東西,已經在不經意間被人分走,甚至可能永遠失去了先機。
這種感覺對出身優渥的富家少女來說已經很久冇有品嚐到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
她記起來了。
小學畢業前夕,時常被她投餵的那隻黑貓,屍體在馬路邊上被髮現的時候。
她和夏楚楚同在高二七班,雖然一個是音樂特長生一個是舞蹈特長生,平時交集不算太多,但她很清楚夏楚楚是怎樣的存在。
這個女孩就像一團熱烈而明媚的火焰,若盛夏裡最冰鎮的汽水,在暑熱中一口飲下還帶著回甜的乾澀。
天生帶著吸引男生飛蛾的魅力,活潑、大膽、耀眼,毫不做作。
如果是其他女生作為競爭對手,高傲如宋清穎或許隻會莞爾一笑,不屑一顧。
但如果是夏楚楚…
她心底升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夏楚楚看到宋清穎有些意外,尤其是想到自己剛纔被陸言撓癢癢撓得毫無形象又拿著鞋子追人的狼狽模樣,可能都被對方看了去,臉上不禁有些訕訕,下意識地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長髮,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氣勢:
「誰跟他關係好了,那是我小弟不懂規矩,我教訓教訓他而已!」她故意揚起下巴,擺出一副大姐頭的姿態。
此刻的夏楚楚,因為剛纔的嬉鬨長髮略顯淩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黏在微微汗濕的額角和臉頰邊,白皙的麵板透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神明亮中帶著一絲未褪去的狡黠和活力。
那種撲麵而來毫無修飾的少女青春魅力,純粹而生動。
就連宋清穎看在眼裡,心中也忍不住為之失神了一瞬,升起一股淡淡的羨慕,陸言喜歡這樣的女孩嗎?
要放任那麼耀眼,照亮她世界的陸言去跟這女孩奔向屬於他們的未來嗎?
那種事情……不要啊。
爭這個字,少見的占據了宋清穎的思緒。
宋清穎很快便收斂了心神,恢復了那副帶著淡淡疏離感的文藝範優雅。
抱著手臂目光平靜地看著夏楚楚,語氣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卻又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畢竟是別班的男生,楚楚你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過分接觸,傳出去對你們倆都不太好。」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將過分接觸四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夏楚楚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裡麵閃過一絲譏誚的光芒,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雙手叉細腰,像一隻被侵入領地而豎起毛髮的小老虎,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喲?宋大會長,宋大副會長,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帶著探究和挑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不會是暗戀陸言吧,看到我跟他玩,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