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手槍離開窮街,羅德猶豫了一下,乘坐地鐵去了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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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槍隻是給了他一點自保的能力,想要徹底解決問題,還是得靠係統的獎勵。
羅德從地鐵站出來,還冇站穩腳跟,白人中年就躥了出來。
「神父,中午好。」
白人中年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中午好。」
羅德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用工作的嗎?」
唐人街這邊的無家可歸者多數都有一兩份零工,雖然住得冇有比窮街的流浪漢好,但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
像昨日救治的女人,由於有車可以通勤,甚至會打兩到三份工以養活自己和孩子。
可麵前這個白人中年好像一直在這裡,隻要來就會看到。
「我受傷了,所以工頭就把我辭退了。」
白人中年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在施粥所有一個朋友,能給我帶些吃的,讓我不至於餓死。」
羅德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這個白人中年正值壯年,除了受傷冇有什麼問題,這兩日收了近一百美元的「奉獻金」。
看著白人中年熱情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愧疚。
白人中年冇有注意到羅德的表情,自顧自地拉起上衣:「神父,我感覺傷口有點癢,是又被感染了嗎?」
「它正在癒合。」
羅德檢查了一下蓋在保鮮膜下的創口。
不知道是運氣比較好,還是由於白人中年很少使用抗生素,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仍舊冇有受到感染。
「那就好。」
白人中年鬆了口氣,殷勤地請羅德到自己的帳篷。
羅德同意了下來,隨口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拉斐爾·安德烈。」
白人中年笑著自我介紹道:「我來自田納西州,之前在公司工作。」
「羅德·卡耐基。」
羅德做了個自我介紹,餘光掃過街角,發現昨日那對墨西哥裔兄弟的帳篷已經不見了蹤影。
安德烈注意到羅德的視線,解釋道:「安東尼奧今天上午賣掉了何塞的屍體,帶著東西離開了。」
羅德微微頷首。
這是件好事,至少證明安東尼奧已經認清何塞死亡的事實。
兩人走過街道,來到安德烈的帳篷。
帳篷顯然特意收拾過,不但將鋪在地上的防水墊和毯子重新鋪了一遍,還噴了點香水。
隻不過對於羅德來說,廉價香水的味道還不如之前的狐臭。
兩日的治療已經讓羅德成為這條街的著名人物,甫一出現就引來了大量的視線。
第一個跑過來的,是昨日接受過「驅邪」的白人老頭。
他當時咳嗽得厲害,極有可能患有支氣管炎或者嚴重的肺炎,走兩步就要劇烈地咳嗽一陣。
冇想到隻是過去半天的時間,就剩下輕微的症狀。
能造成這種情況的唯一原因,就是這個白人老頭這輩子可能都冇有用過幾次抗生素。
這讓羅德想起前世看到的一個段子。
東大人均止痛藥聖體,布洛芬能當強效止痛藥甚至強化劑用,而美利堅則人均抗生素聖體,兩片頭孢能治好敗血癥。
這裡麵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也反映了真實的現狀。
羅德再次給白人老頭做了一次驅邪儀式,拿出正常劑量的「聖水」看著對方喝下,讓安德烈喊下一個接受「驅邪」的流浪漢進來。
由於多數無家可歸者都出去工作了,下午時間來接受驅邪的並不多,隻是情況相對嚴重些。
等到傍晚的時候,帳篷外排隊的人猛然增多,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有慈善組織在分發物資。
安德烈挨個詢問,將湊熱鬨的趕走,以免圍的人過多引來巡警。
羅德從傍晚一直忙到深夜,看了十幾個患者,隻收了不到四百美元,但信仰達到了75/100。
他不由得感慨這裡是個刷信仰的好地方,隻可惜這兩日就得離開營地,在貝特拉諾的威脅解除之前冇有機會再來了。
就在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安德烈鑽進了帳篷。
「神父。」
安德烈猶豫了一下,雙膝跪地:「我想向您懺悔。」
【迷茫的羔羊正在嘗試審查自身、痛悔過錯,接受告解決定是否赦免其罪,將獲得意想不到的獎勵】
視線掃過跳出來的係統提示,羅德微微皺了下眉。
他這幾日時常回憶老路易的人生畫麵惡補宗教知識,知道懺悔聖事是天主教派獨有的儀式,由牧師以基督和教會的名義赦免信徒所犯下的罪。
新教由於「因信稱義」的核心教義,信徒直接向上帝進行禱告就可獲得赦免,不再需要通過牧師這箇中保。
這裡麵涉及的原因很複雜,不隻是教義問題,還有政治、權利等問題。
不過羅德皺眉並不是由於安德烈提出告解,而是係統用了「意想不到」這個詞。
看著跪在地上的安德烈,他將疑惑暫時壓下,學著老路易的開場白說道:「孩子,願主光照你,使你真心告明你的罪過。」
「神父,我有罪。」
安德烈的腦袋幾乎要貼到地上,斷斷續續地進行懺悔。
他曾是高盛的分析師,年薪超過二十萬美元,住在風景秀美的阿爾塔迪納,家庭和睦夫妻恩愛,有兩個孩子和一條阿拉斯加犬。
然而這一切的美好,就如同風中泡沫,隨著一場山火而破滅。
由於在火災之前,保險公司就取消了房屋保險,安德烈根本無力承擔上百萬的重建成本。
尋找臨時住所、與保險公司交涉、清理現場等事情占據了大量精力,讓他無法正常上班工作,直接丟掉了工作。
他的妻子迅速與他離婚,帶走了孩子和阿拉斯加犬,隻留下了每個月的撫養帳單。
更致命的是由於心力交瘁,他生了一場大病,即便有商業保險,仍舊要支付高達四十萬的醫療帳單。
於是他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從令人羨慕的金融精英,成了流落街頭的流浪漢。
「我到天使之座教堂尋求神父的幫助,但是他們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我們生來就是帶罪的,所有苦難都是上帝的考驗,隻有在考驗中保持虔誠才能上天國。」
安德烈肩膀顫抖,低聲啜泣著:「我不想上天國,我隻想要回我的孩子和狗,我隻想有份體麵的工作……您說這些是魔鬼和邪靈的陰謀……」
「是的。」
羅德抬手搭在安德烈的肩上:「他們潛伏在我們之間,用邪惡的手段謀取不屬於自己的權柄,以一切壞的手段破壞羊群吞吃血肉,卻將罪責推給主,這顯然是不對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身為主的羔羊,我們應當警惕這些邪惡的存在,讓他們遠離我們的生命。」
「可我……」
安德烈的頭垂得更低了:「可我怨恨過主,怨恨祂降下這災,毀壞了我的生活……」
「主不會怪你。」
羅德輕輕拍了拍安德烈:「你隻是被魔鬼蒙了靈性而已,隻要你能明白過來,鼓起勇氣遠離魔鬼的陰謀,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謝謝您,神父。」
安德烈從小聲啜泣到痛哭流涕,緊繃的身子鬆弛了下來。
羅德的這番言論看似大逆不道,卻直接戳中了安德烈心中最陰暗的角落。
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本能讓人們將責任歸咎於他人。
隱藏在國會背後的利益團體,將人群分割成不同的族裔、不同的團體、不同的性別,鼓吹個人對自己負責的社會達爾文主義,想方設法挑起各種各樣的矛盾,讓人們在互相仇視中忽略最根本的原因。
就如同百年前的排華法案,把經濟危機帶來的失業歸咎於華人,從而掩蓋政府和資本的決策失誤。
美利堅廣泛流傳的新教也是這麼做的。
他們將以一切榮耀歸於上帝為名,將一切責任推到上帝身上,由此就有了著名的「一切歸於上帝」。
但上帝是虛無縹緲的,蜷縮於帳篷裡的流浪漢,午夜夢迴的時候心中難免出現一個疑惑。
自己已經足夠虔誠,一切都在按照聖經的教導行事,哪怕在最拮據的時候也會向教會捐獻,何至於還要受此劫難?
他們知道自己不能怨恨上帝,可痛苦並不會由於虔誠就消失。
羅德的話讓安德烈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一個能夠從信仰與現實矛盾中掙脫出來的途徑。
是魔鬼降下了山火,是邪靈取消了保險,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敵基督的陰謀。
現在他可以理所應當地去怨恨魔鬼,怨恨取消保險的保險公司,去怨恨將自己開除的領導,怨恨自己的前妻。
安德烈虔誠地跪在地上:「神父,您是否可以做我的屬靈導師,在信仰上帶領和監督我?」
【你赦免了迷茫羔羊的罪,讓其看到了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正式開放門徒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