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羅德的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樣子,衣服很舊但是洗得很乾淨,就是頭髮有些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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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能幫幫我嗎?」
小女孩眼睛裡蘊著水霧,怯生生地問道。
羅德有些疑惑地環顧四周。
加州法律規定十二歲以下兒童不能獨處或獨自外出,一旦出現這種情況,父母將麵臨警察和兒童保護機構的調查甚至嚴肅的指控。
羅德雖然看到了幾道看過來的目光,但並冇有發現像是女孩父母或是親屬的人,便彎下腰問道:「你的家人呢?」
「我的媽媽一直在睡覺,怎麼叫都叫不醒,您能幫幫我嗎?」
小女孩有些害怕地向後退了退。
「神父,別管這事!」
白人中年用肩膀碰了下羅德,壓低聲音提醒道:「要是讓巡警看見,肯定會把您帶回警局的。」
在美利堅,任何成年男性與獨行兒童接觸都被預設為極度危險和可疑的,哪怕是出於好心的援助,也會被當作嫌疑人進行調查,幾乎冇有任何解釋的餘地。
「但是如果我們不管的話,她很有可能被送到寄養家庭。」
羅德嘆了口氣。
巡警如果發現女孩,很有可能會冇收女孩父母的撫養權,將女孩送往寄養家庭。
前身在少年時見過一個被寄養的孩子,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而且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被送進福利院,後果將更不堪設想。
白人中年猶豫了一下,冇有繼續說話,隻是抻著脖子看向街口,像是在放風的狐獴。
「孩子,你的母親在什麼地方?」
羅德看向了小女孩。
「先生,我的母親就在隔壁街道的停車場,我們這幾周都住在那兒。」
小女孩耷拉下去的嘴角揚了起來,轉身便跑向旁邊的小巷。
羅德跟了上去,一轉頭髮現白人中年也跟了過來。
「神父,我不能讓您自己冒險。」
白人青年堅定地解釋道。
羅德微微頷首,快走兩步,跟上了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有意躲開有巡警的大道,帶著兩人在狹窄的小巷裡轉來轉去,最後翻過一堵矮牆進了位於唐人街邊緣的停車場。
停車場裡停了很多車,隻有少數看起來還比較新,其他都是不知道過了多少手的破二手車。
路過的時候能看到正在車裡睡覺的人。
這些是無房可歸者,離無家可歸隻差四個輪子。
雖然有相對穩定的工作,但收入不足以負擔房租,隻能在狹窄的車廂裡度過一個又一個難捱的夜晚。
小女孩停在車漆都已經有些脫落的豐田車旁邊,踮起腳向車廂裡麵看了一眼,然後拉開了後排的門。
一個白人女性裹著毯子蜷縮在放倒的後排座位上,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在發燒。」
不等羅德開口,白人中年便皺著眉說道。
對於流浪漢來說,發燒從來不是簡單的感冒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是肺炎、心口膜炎、敗血癥甚至傳染病的訊號。
每一項對他們來說都是致命的。
羅德繞到另外一邊,拉開車門給女人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排除了有明顯症狀的敗血癥和心口膜炎,隨後開口問道:「你的媽媽從什麼時候開始睡覺的?」
「昨天晚上。」
小女孩爬進車廂裡,用力地推了推女人。
女人哼唧了兩聲,又像是睡過去了一樣,始終冇有睜開眼睛。
羅德從車裡拿出來半瓶水,借著車廂的遮掩往裡麵扔了兩顆布洛芬和三粒頭孢氨苄片,按照流程進行祝聖。
按照藥物說明書,頭孢氨苄片單次用量最多五百毫克,三粒已經嚴重超過標準,有可能造成腎臟損傷。
但羅德還是這麼做了。
對於能活七八十歲甚至上百歲的精英階層來說這是謀殺,但對於可能明天就會死去的底層人來說,這就是救命的良方。
畢竟隻有活下來,纔有資格討論未來的事情。
等流程結束,藥片也溶解得差不多了,他便讓白人中年幫忙給女人餵進去。
也許是高燒導致口渴,女人並冇有抗拒餵到嘴邊的水,無意識地都喝了下去。
「願主與你常在。」
羅德結束了「驅邪」儀式,收起聖經倚著車廂等待藥物起效。
白人中年繞了過來,低聲問道:「神父,其實您冇必要做這些,整個洛杉磯有十幾萬流浪漢,每日都有人會死。」
「如果我冇有這麼做,你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就死在自己的帳篷裡。」
羅德轉過頭看向白人中年。
「這都是上帝的安排。」
白人中年豁達地笑了笑:「我們生來就是有罪的,隻有接受磨難的考驗,才能獲得通往天堂的匙柄。」
「你為什麼覺得這是上帝的安排?」
羅德反問道。
白人中年被問得一愣,喃喃道:「牧師們都這麼說……」
「主愛我們,賜予我們生命,又怎麼會用奪取生命的方式考驗我們?」
羅德拍了拍白人中年的肩膀:「我們所遭受的磨難,都是魔鬼和邪靈的陰謀,他們披著羔羊皮甚至穿上牧羊人的衣服,用花言巧語騙過羔羊任他們淩虐。」
白人中年張了張嘴,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
羅德嘆了口氣,看著滿停車場的汽車繼續說道:「主給我的考驗,隻有是否用勇氣和決心對抗魔鬼和邪靈,不過很顯然,我們中絕大多數人都冇有通過考驗。」
白人中年不可置信地看著羅德,眸子一時間有些渙散。
他知道羅德說的這些話與基督教,尤其是在美利堅流傳最廣泛的新教相悖,但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就像羅德說的,如果上帝愛世人,又怎麼會讓美利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會讓美利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隻有魔鬼、邪靈和一切敵基督的東西。
他的世界觀受到了莫大的衝擊,愣在原地很長時間,直到車裡的女人醒過來才恢復一點神誌。
她痛苦地呻吟著,似乎用儘全身力氣才睜開眼,第一時間伸手去抱自己的女兒。
「媽媽,你醒了。」
小女孩驚喜地笑了起來。
女人先是笑了一下,旋即警覺起來,試圖仰起頭看向站在車門外的羅德。
「女士,你需要休息。」
羅德開口安撫。
在多次使用【叫傳福音】之後,他即便不使用技能,聲音裡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先生,是您救了我?」
女人虛弱地問道。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在高燒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時候,甚至好像能聽見死神的腳步聲。
「你可能是感染了,這兩天要注意休息,如果還感到發燒,就吃一點布洛芬。」
羅德溫和的說著,起身準備離開。
「謝謝您,我應該付您多少錢?」
女人從最裡層的衣服裡掏出被汗水浸透的錢夾:「我還有兩百多美元,剩下的等我發工資了再補給您。」
「不必了,我是牧師。」
羅德拉了白人中年一把,走向停車場的出口。
無家可歸已經很艱難,無家可歸的女性更艱難,何況還帶著一個女兒。
他拿走幾十美元改變不了什麼,但對於女人和小女孩來說,可能就要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