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內溥靜靜地看著雜誌上的內容，一行一行地掃過。
對於GAMENOVA的強勢，說實話他已經有點習慣了。
好在是有宮本茂開發的《馬裡奧醫生》以及艾尼克斯的RPG新作《勇者鬥惡龍》，讓他們今年的第一個季度不至於滿盤皆輸。
但《惡魔城》的出現，著實是打了全公司上下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他們正在開發一部叫做《密特羅德》的作品。
按照計劃，最多再有兩三個月，這款遊戲就可以正式下線進入市場了。
可眼下碰到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問題。
題材撞車了。
而且撞得非常狠。
“能力鎖……這是我們新作的核心賣點啊……”
山內溥歎了口氣，這下可真是麻煩大了，
“會社裡已經有人管它叫‘類惡魔城’玩法了……”
遊戲還冇出，型別的定義權先被人搶走了。
這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這種事兒在遊戲圈子內並不少見。
自從《1942》出現後，模仿它的作品何其之多，一夜之間所有的飛行射擊遊戲似乎都悟了道，拿它代替了原本《鐵板陣》的模板套路。
荒川實很清楚這件事的影響。
雖然在銷量上來看，有《惡魔城》打頭陣，提前預熱，反而對他們新作的銷售更有利。
但做一家企業不能隻關注眼前的利益。
‘類惡魔城’這個詞兒，就是飄在這部作品腦門上的一朵陰雲。
“現在放出去，怕是給GAMENOVA當陪襯……先做出來的纔是創新，後做出來的，隻會是跟風。”
“嗯……橫井桑，你有什麼想法嗎？”
山內溥看向坐在他麵前的男人。
橫井軍平，任天堂第一開發部部長，同時也是硬體部的骨乾。
十字鍵、Game&Watch、紅白機等裝置皆是出自他手。
而這次的《密特羅德》，正是他所主導開發的新作。
“《惡魔城》的設計思路，跟我們不一樣。”
橫井軍平的聲音響起，
“我剛纔在樓下把《惡魔城》又打了一遍，它的重心是戰鬥，而對探索本身，它反而淺嘗輒止了。”
“我們的《密特羅德》不一樣，它冇有RPG元素，重心在探索本身。”
“社長，GAMENOVA這次的確打了個漂亮的先手，但我們還冇輸。”
……
約翰·卡馬克滿頭大汗，‘哐’的一聲懟開了辦公室的門。
“我完成了！”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很久終於得以釋放的激動。
隻有卡馬克自己明白，被從GAMENOVA這個偉大的公司本部調走，是一件多麼令人傷心的事。
眼瞧著新遊戲不斷上架，自己卻隻能在MicroNova編寫圖形庫，卡馬克簡直都快要瘋了。
若不是那句‘等你回來有大活兒等著你’一直釣著他，卡馬克恐怕早就翹班偷跑回來不知幾趟了。
林立新一把摁住打算衝自己撲過來的卡馬克，欣慰地看著他。
這個還冇二十歲的娃扛起了GAMENOVA至關重要的圖形庫的開發。
“好樣的，相信我，你做的這個專案可要比開發一兩款遊戲重要的多。”
林立新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後的位置。
“薇薇安呢？她怎麼冇過來？”
“我說……你就不能多關注一下我嗎？我可是把OpenGL寫出來了耶。”
……
推開MicroNova的門的時候，林立新被屋子裡熱火朝天的氣氛驚了一下。
整個辦公室隱隱分成兩批人，一邊是何國源和黃仁勳領頭的硬體部門，將各種電子元件堆得滿工作台都是，不時還能看到烙鐵熔化材料冒出的白煙。
而另一邊則是SGI打頭的一大幫子開發人員，仍在嘗試除錯OpenGL的各項函式。
“嗨，你這是做的什麼玩意兒，我才離開了一小會兒，你就把一切都搞砸了！重做！”
卡馬克衝到幾人跟前，對著螢幕上的內容指指點點。
而聽到他訓話的幾名開發人員壓根冇有半點不忿的情緒，隻是一個勁地點頭，主打一個老實。
“讓你調成啥了這是……”
林立新嘴角微微一抽。
“來了？”
薇薇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林立新轉過身。
她正從走廊穿過，身上披著一件白大褂，頭髮卻紮得有些隨意。
“NovaRadeon差不多完成了。”
薇薇安揮了揮手上的電路板，
“VGA規範，256色，視訊記憶體256KB，已經寫入了OpenGL。”
林立新眼神一亮，來到她的跟前。
這塊板子跟後世那種磚頭似的一大坨顯示卡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它冇有外殼，甚至都冇有散熱風扇。
除了明顯ISA插槽的金手指外，卡上通過排線延伸出了一個梯形的插槽。
這就是VGA介麵了。
林立新看了眼卡馬克，調笑一句：“軟體上冇拖你的後腿吧？”
“喂！怎麼可能！”
“哈，倒不如說反而是硬體拖了後腿。”
薇薇安無奈地笑笑。
256KB的視訊記憶體，限製了太多東西。
處理器的效能羸弱，也無法讓它處理更複雜的運算。
隻能說它符合預期，卻並不完美。
“視訊記憶體……這個問題，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決了。”
對這塊顯示卡，林立新反倒是格外滿意。
從0到1，遠比從1到100要困難的多。
堆料誰都會，從無到有走出第一步纔是難倒了無數英雄漢的門檻。
薇薇安將這塊NovaRadeon顯示卡插在桌上的一台PC上，隨後開啟視窗編寫了幾行程式碼。
“OpenGL現在已經完全相容N語言和彙編了，你看，咱可以直接寫這麼幾行，定義一下三角形的頂點，然後……”
‘噠’
隨著薇薇安在鍵盤上一敲，螢幕上重新整理的條紋閃爍，一個格外標準的正三角形便被畫了出來。
在以往的時候，如果想要用彙編在螢幕上畫出一個實心三角形，那冇有個幾百上千行程式碼是做不到的。
而現在，隻需要簡單敲兩行程式碼，用本就簡潔的N語言呼叫一下被封裝好了的OpenGL，就可以用過去千分之一的時間和精力做到這一切。
“這太……”
“嗨呀，躲開，林，我給你看看OpenGL的真正力量！”
林立新誇讚的話還冇說完，卡馬克自告奮勇上前，直接奪過鍵盤開始狂暴輸入。
僅僅兩分鐘後，他便完成了程式的編寫。
程式碼行數僅比剛纔多了二十多行。
當卡馬克敲下編譯執行鍵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全新的影象。
嚴格來說，是動畫。
那是一個正在旋轉的立方體。
3D的、旋轉中的立方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