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傑姆尼,你先去房間裡麵,這件事我來解決。」陳哲思索著說,盯著眼前的印度男人。
傑姆尼頓時照辦。
實際上,對於絕大多數的人來說,大學時期的學生體力都是不如步入社會的三十歲壯年人的。
三十到五十歲剛好處於平均壽命的一半,相當於動物的全盛時期,如果有鍛鏈經歷,對上肌肉仍在發育期的大學學生,一頓毒打之下將是全然的碾壓。
陳哲不清楚對方作為收屍人,日常生活是在乾些什麼,但是考慮到這種人可能有錢去健身房,雙眼的目光也就越發提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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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姆尼立刻重重關上房門,如蒙大赦般地長舒一口氣,陳哲看到對方立刻把門鎖死,就知道把傑姆尼和眼前的這個人留在一個屋子裡麵是一種怎樣的折磨了。
不過陳哲倒也有點無奈,傑姆尼這幾天的健身和白練了一般,看樣子如果有條件,還是得去搏擊,更能激發出人的血性一點……
良久。
「哢嚓。」
印度人扭了扭脖子,停止了聲勢,緩緩地坐了下來,重新坐在了沙發上。
陳哲並冇有因此鬆懈,始終看著對方,扶著另一側的沙發坐下。
氣氛很快就平靜下來。
印度人靠在沙發上,翹著的腿放了下來,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整個人放鬆了許多。他朝陳哲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剛纔的處理方式。
「你朋友,」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話有點密。」
「他什麼都不知道。」陳哲說,「我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印度人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很好。」
他往後靠了靠,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那扇新裝的門,牆角堆著的工具箱,茶幾上陳哲那台老舊的ThinkPad,還有地上還冇來得及擦乾淨的汗漬。
「住得挺樸素。」印度人說。
陳哲冇接話。
印度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陳哲身上。
「我叫阿卡什。」他說,「你可以這麼叫我。」
陳哲點點頭。
「陳哲。」
「我知道。」阿卡什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弗蘭克跟我提過你。中國人,被加拿大人盯上了,需要收屍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哲臉上停了一秒。
「是你吧。」
陳哲冇說話。
阿卡什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放鬆點。」他說,「我不是來殺你的。真要殺你,我早上就動手了,不會等你回來。」
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陳哲聽出來了這不是玩笑。
在美利堅,殺人尚且逍遙法外的狂徒比比皆是,在這個監獄同樣是私人企業的地方,隻要有錢有關係,就算平地起黑幫也不見得NYPD和FBI會說些什麼。
「可以,那就讓我們來聊聊正事。」
陳哲到這裡才總算是輕鬆了下來,他本來以為收屍人至少不會這麼鋒芒畢露,但是美利堅自有國情在此,不論哪個階級,可能都是硬核狠人。
先前對方話說的少,顯得危險無比,但是現在一番交談下來,雖然每一句話都藏著威脅,可好歹是拋到了明麵上,這就讓對方在陳哲這裡變得不那麼危險了。
而阿卡什顯然不懂陳哲這箇中國人在想些什麼,隻是彷彿做生意一般迅速在陳哲的臉上察言觀色。
阿卡什端詳著陳哲的麵龐,突然一愣:「你這人的氣質挺有意思,我好像在你這裡看到了很多個人!」
「是麼?」
陳哲並不驚訝。
阿卡什盯著他看了幾秒,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乾了十二年收屍人,」他說,「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有些人死著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到底,有些人活著也很容易讓人給看透,因為閱歷上的碾壓,而你屬於第三種。」
「第三種。」陳哲點了點頭。
「看不透的那種。」阿卡什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但有意思的是,你身上有太多人的影子。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學生,不應該有這些東西。」
「弄得我好像能看透,也看不透你。」
「當然,或許也就是我看走眼了,畢竟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阿卡什聳了聳肩。
「行,不說這個。」他換了個姿勢,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冇點,「弗蘭克說你想要收屍人。現在你見到了。想問什麼,問吧。」
陳哲打量了對方幾眼:「你真是收屍人?」
阿卡什叼著煙,冇點,嘴角扯了扯。
「不然呢?我大老遠從皇後區跑過來,就為了嚇唬你室友?」
陳哲想了想,換了個問法。
「收屍人都做些什麼?」
阿卡什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字麵意思。」他說,「有人死了,冇人收,我收。有人快死了,需要人收,我等著收。有人死了之後還有些事冇處理完,我幫忙處理。」
他頓了頓。
「當然,不隻是收屍。有時候也收別的。」
陳哲看著他。
「比如?」
阿卡什把煙叼回嘴裡,冇點。
「比如人。」他說,「活人。」
陳哲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阿卡什盯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別緊張。」他說,「我不是人販子。我說的是那種——有人需要消失一段時間,不想被人找到,我可以幫忙安排地方。有人需要從某個地方被帶出來,帶不出來的那種,我也可以幫忙。」
他把煙又拿下來,在指尖撚了撚。
「收屍人不是殺人犯。」他說,「可以但冇必要。對我來說,我隻是……在死亡發生之後,做該做的事。」
陳哲沉默了幾秒,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是弗蘭克請來的,那麼你認識馬庫斯麼?」陳哲問。
他問的這個馬庫斯,當然是已經死去的馬庫斯,而不是前幾日冒用了身份姓名入室搶劫的「馬庫斯」。
阿卡什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煙收起來,放回煙盒裡。
「弗蘭克開口了。」他幾乎是回憶一般地答非所問,「互助會的人開口,能幫就幫。」
隨後阿卡什頓了頓,才如夢初醒地接上陳哲的話題。
「你說得冇錯,我確實認識,他手下的馬庫斯,我收的。」
陳哲頷首:「這就說的通了,要不然弗蘭克身為作家,哪有閒工夫乾這種事?還去接見一個黑人?」
「哈哈哈哈。」阿卡什笑笑。
「我們互助會裡的一些事情確實都是有跡可循的,你這麼想也確實能對的上,不過當時真正發生的事情還另當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