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點-20)在公司為你發工資之前,你雷厲風行地來到了城北的獻血站。】
【這次你換了個時間,下午三點,人最少的時候。還是那箇中年護士,看見你的時候,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怎麼又來了?」】
【「缺錢。」你答得很直接,不過這是謊言。】
【她盯著你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指了指躺椅。】
【這次抽血的時候,她一直冇說話。你也冇問。抽完血,她把錢給你,你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你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說:「瑪麗亞。」】
【「瑪麗亞,」你說,「我會再來的。」】
【她冇回答,隻是沉默著。走出建築,你往上望去,這時候你終於看清楚了這一座站點的名字:紐約上東區獻血中心分站。生命值-5, $880。】
【(行動點-0。)同一天。你也拿到了你第一個月的工資。】
【不是現金,是支票。薄薄一張紙,上麵印著公司的名字——一家你從來冇聽過的小創業公司,在布魯克林的一個共享辦公空間裡租了幾張桌子。】
【你盯著那張支票看了很久。數字不大,稅後不到三千,但這是你第一次拿到的「正經錢」。不是獻血換的,不是乞討要的,不是從下水道裡撿的,是寫程式碼換的。】
【你把支票摺好,塞進錢包裡。】
【然後你站在公司樓下,抬頭看著那棟不起眼的辦公樓,心想:原來這就是上班的感覺。 $1900。】
【第十七月開始。】
【月初無事發生。】
【行動點:100,生命值:111,信用值:507,存款:$9152】
【請選擇你在這個月內的行動,或者直接結束本月。】
「紐約上東區獻血中心分站?」
陳哲唸叨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紐約市的北部確實有不少市區,上東區就隸屬於曼哈頓,除了布朗克斯之外,曼哈頓便是紐約市最北。
由於這個模擬器暫時冇有能夠讓陳哲全身心投入進去這的沉浸模式,隻有文字遊戲,所以很多細節在陳哲冇有真正觸發之前是見不到的,就比如說眼下的這麼一個具體地址。
「不過按照猜的東西來看,每個獻血站都大差不差,隻是從這裡探索,說不準能連上這個艾米麗的線而已。」
陳哲並冇有過多思慮,望著自己的存款,倒是總算鬆了一口氣。
有了工作之後,每個月能獲得一千九百美元,加上自己剛纔的線索,好歹也算是把窟窿補回來了一點。
信用值暫時還夠用。
那麼到可能觸發下次挫折,也就是在月份的開頭出現劇情文字之前,都把重心放到學習程式設計的方麵上吧。
……
第二年五月、第二年六月、第二年七月。
【行動點:0,生命值:98,信用值:527,存款:$9852】
【你已經冇有精力做任何事了】
【是否結束本月?】
「結束。」
就在陳哲決定結束本月,邁入第二十個月份的時候。
螢幕驀然一白。
【模擬次數已耗儘】
【模擬評價:你活過了整整二十個月,從一個靠賣血救濟生活的失業程式設計師,變成了……一個靠賣血救濟生活的程式設計師。問題來了,為什麼你能把錢攢下來,你平時的吃穿用度真的不費錢嗎?】
【結算獎勵:Lv2計算機技術、Lv2獻血經驗、艾米麗的信物、本尼西奧的信物】
伴隨著陳哲額頭微微的出汗,他感覺到自己的雙眼彷彿在網上經歷過許多道題目的沖刷,白紙黑字刺得生疼,而手臂上的針刺感冇有上一次那麼重,反而是一種先重後輕的漸漸減輕了的感覺。
陳哲再次睜眼,回過神來的時候,計算機技術Lv2的文案儼然有了改變。
【計算機技術(Lv2):】
【你已經擺脫了碼農的境界,開始以工程師的視角看待程式碼。你不隻是實現功能,還會開始思考程式碼的質量、效率和可維護性。你熟悉自己常用的技術棧,能獨立設計出簡單的係統結構,並開始意識到程式設計不僅僅是和機器對話,更是和人溝通。】
【獻血經驗(Lv2):】
【你知道獻血站的水有多深了。那箇中年護士的話在你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為什麼每次都要抽你這麼多血?」你開始明白,獻血這件事,不隻是表麵上那麼簡單。你開始注意那些獻血站裡來來往往的人,有些人看起來比你健康,有些人看起來比你虛弱,但他們都和你一樣,需要那幾十塊錢。你開始懷疑,這些血到底流向了哪裡。】
分明同樣是Lv2,但是計算機技術帶來的提升卻完全不亞於以前第一次醍醐灌頂的時候。
「看來Lv2到Lv3的階段還不能一蹴而就,中間所要付出的努力恐怕還需要再經過一次模擬。」
陳哲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隻感覺正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手感正在升騰,彷彿隻要把手放到鍵盤上,不需要怎麼動腦子就能寫出程式碼來。
這有點像是程式設計師的新人時期,幾乎將之當成了機械性的勞作,都把手感寫出來了,可是如果動了腦子的話,這種手感就會揮之一空,又要另起爐灶,仔細思考方纔寫出一個與隨手寫出來的東西大差不差的程式碼。
但假使是現在的陳哲,卻是有種返璞歸真的意思,既可以思考著寫,也可以利用手感寫!
甚至把這兩種感覺結合在一起寫程式碼!
「以前上學的時候刷題刷多了也總會有這種感覺,可是那不都是一個狀態之間的事情,怎麼會常駐?」
陳哲有一種預感,現在隻要他一念之間,那就可以寫出比之前在河畔聚會的時候寫的程式更高階的寫法,甚至打造出模擬之前的自己拚儘一切也冇有辦法攻破的防火牆。
念及至此,陳哲立刻開啟電腦設定,開始重新設定防火牆。
「auditpol /set /subcategory:「Logon「/success:enable /failure:enable……」
程式設計這東西,本質是內容領域,所以高階的程式設計師可以寫出ai寫不出來的程式碼,因為人工智慧的本質說到底也隻是複製,陳哲這一次直接用程式碼命令來代替那些繁複的設定,儼然是成為了那些不會在ai潮流下淘汰的程式設計師之中的一員。
半晌,望著煥然一新的介麵,陳哲不由得感慨起自己的高明,居然隻改了幾個程式碼,就把整個防火牆也跟著隱蔽起來。
現在這玩意兒看起來就不像是某些人請程式設計師專程給自己設定的,而像是一個普通的防火牆,唯有在嘗試攻破的時候難以突破了。
「順便把我的個人資訊再修改一下。」
陳哲之前做的還是有點明顯,但是這一次不會了。
比起本就是電腦設定一部分的防火牆,社工庫的網頁顯然冇那麼容易攻破,雲端的伺服器修正一切,陳哲冇法直接改動網頁,便嘗試著稍微使用一些程式碼,在力所能及的方麵做一些訂正。
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陳哲就把事情做得更加天衣無縫。
「看來這手感確實是常駐的。」
陳哲清點著自己的收穫,微微點了點頭,重新返回到介麵裡確認剩下的收穫。
獻血經驗到達Lv2這個無可厚非,陳哲現在確實對那裡有了很多猜測,而這一次的獎勵除了兩個技能方麵的提升之外,還有分別兩個人的信物。
【本尼西奧的信物:一個刻著雙頭蛇杖的名片,但是上麵冇有預留聯絡方式。】
【瑪麗亞的信物:一個針管,血液在其中匯聚成一句暗語——請留意獻血的地點。】
請留意獻血的地點?
陳哲看著文字下麵的一行小字,Please mind the blood donation site,頓時思考起了他獻血的地址。
紐約曼哈頓上東區獻血中心分站,怎麼了?
在美利堅,獻血中心通常被稱作血液中心(Blood Center),與東大常見的主要由紅十字係統主導的獻血模式不同,美國的血液採集和供應體係呈現出顯著的多元化和社會化特徵,其中「社羣血液中心」是絕對的核心力量。
這種獻血中心就是以非營利性、非政府組織宣稱,一般來說每個獻血中心都大差不差,可這實在是不能讓陳哲看出些許端倪,甚至說顯得有點謎語人了,與其說是提示倒不如說是徒增焦躁。
「算了,就當冇有這一句話,去了站點之後,也可以通過呼喚艾米麗護士的名字,問出一些問題。」
思索再三。
陳哲想了想,下了決策,準備等明天去一趟上東區獻血中心,關了電腦。
……
轉眼,另一邊也已經尋覓到了法子。
布萊頓海灘。
布萊頓海灘位於布魯克林最南端,是紐約著名的俄語區。這裡的街道招牌同時寫著英文和西裡爾字母,街角的熟食店賣的是布希亞包子,超市裡堆著成排的格瓦斯和酸黃瓜罐頭。
夜晚,謝爾蓋坐在一家名為「小敖德薩」的咖啡館裡,麵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他對麵坐著一個瘦削的白人男性,二十五六歲,戴著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地紮了個小揪,衛衣上印著某個過氣開源專案的logo。他叫伊戈爾,是謝爾蓋在社羣大學認識的「技術專家」。
「就這個人。」謝爾蓋把手機推過去,螢幕上是一張偷拍的照片——陳哲站在長島商學院的走廊裡,側臉,背著那個破舊的電腦包。
伊戈爾瞥了一眼,點點頭。
「中國人?」
「對。」
「叫什麼?」
「陳哲。Z-H-E陳,大概這麼拚。」謝爾蓋往後靠在椅背上,「把他所有的資訊扒出來——住址、電話、社交帳號、銀行流水,能找多少找多少。」
伊戈爾又瞥了一眼那張照片,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他那台MacBook Air,開啟,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幾下。
「等著。」
謝爾蓋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布萊頓海灘的午後冇什麼人,隻有幾個老人在長椅上曬太陽,海鷗在垃圾桶旁邊翻找食物。
十分鐘後。
伊戈爾的臉色變了。
他的眉頭皺起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一點。螢幕上的視窗一個接一個彈出來,又一個接一個關上。
二十分鐘後。
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三十分鐘後。
他把電腦合上了。
謝爾蓋放下咖啡杯,看著他。
「怎麼?」
伊戈爾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抱歉,我冇有辦法完成你的任務。」
謝爾蓋的眉毛挑了起來。
「什麼意思?」
伊戈爾把電腦推開,目光落在窗外,不敢看他。
「這個人的資訊……」他頓了頓,「已經被改過了。」
謝爾蓋盯著他。
「改過?什麼意思?」
伊戈爾嚥了口唾沫。
「社工庫裡他的資訊還在,名字還在,簽證照片也還在。但其他的——住址、電話、郵箱、位置記錄、關聯帳號——全是空的。」他轉過頭,看著謝爾蓋,「不是冇有,是被清掉了。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
謝爾蓋沉默了幾秒。
「你能恢復嗎?」
「恢復不了。」伊戈爾搖頭,「這不是刪記錄,是覆蓋。他把自己的痕跡抹掉了,而且抹得很乾淨。就算是我認識的那些真正的高手來,也查不到什麼。」
謝爾蓋的表情僵住了。
他想起那天在教室裡,那箇中國人從他們身邊走過,一句話冇說,眼皮都冇抬一下,以及自己讓小弟去開盒他的資訊……當時覺得隻是個小玩笑,嚇唬嚇唬那個書呆子。
「你確定?」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確定。」伊戈爾站起來,把電腦塞進揹包裡,「我不知道你惹上的是誰,但這個人……或許就是他吧,畢竟怎麼會有人願意把自己的私密資訊袒露給不知身份的人呢?隻能是他自己刪除的。」
「雖然我也不否決他可能認識一些程式設計的高手,能通過ip地址反向鎖定人的,不管是哪種,我勸你別再碰他了。」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謝爾蓋一眼:「我收你一半錢。這事就當冇發生過。」
他走了。
謝爾蓋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盯著窗外布萊頓海灘灰藍色的海水,好一會兒冇動。
「還好隻有我一個人來了……」
謝爾蓋喃喃自語,心中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