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自帶恐怖氛圍的詞匯,蘇隆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妙:“獻祭?什麽獻祭?”
漢娜蹲在地上,視線在那五具扭曲的屍體之間來迴移動:“抱歉,我對於課題組的議題參與的不深,隻記得一些大概資訊……”
“這似乎是一種借貸契約,通過將多人的血液強行灌注到一個核心容器中,以此作為向某些存在借取力量的抵押物。”
蘇隆看著那個被稱為“容器”的死胖子,以及旁邊那個笑容詭異的聖母像:“你看得出來這是向誰借貸嗎。”
漢娜搖了搖頭:“這很難判斷,以血液作為力量媒介的詭異存在太多了,除非我的導師來到現場。”
蘇隆沉默了幾秒,轉身走向那堆放在角落裏的裹屍袋:“無所謂了。既然搞不清楚來源,那就直接燒了,隻要變成灰燼,管它是借貸還是抵押,都將毫無意義。”
在他看來,這具死相如此詭異、與超凡力量深度糾纏的屍體,絕對是一個巨大的經驗包。
哪怕提取不出什麽強力的詞條,光是焚燒它所能提供的經驗點,恐怕就能讓他的身體素質再上一個台階。
就在他準備動手搬運屍體時,漢娜卻快步走上前,伸出一隻手攔住了他的去路:“我建議你最好先別動這玩意。”
“這種儀式中斷產生的屍體,體內的血液還沒有完全被轉化,這意味著那個迴應祈禱的詭異存在,它的力量極有可能還寄宿在這具屍體裏。”
漢娜指了指那個倒十字架傷口。
“如果是些不成氣候的小詭異,那倒無所謂,頂多讓你迴去發幾天高燒,或者在醫院裏躺上一週,花掉幾萬美刀的治療費。”
“但萬一是個大東西,你貿然觸碰或者焚燒它,那就極有可能會背上詛咒,甚至直接被它標記為新的償還者。”
詛咒。
這個詞觸動了蘇隆的神經。
那個雨中女郎帶來的“水雨的憎惡”至今還在折磨著他的生活,讓他連一口純淨水都喝不下去。
如果再背上一個未知的詛咒,這副本來就瀕臨崩潰的身體恐怕真的要徹底報廢了。
蘇隆眯起眼睛,調動體內的靈視能力,視野中的景象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具肥胖的屍體周圍,並沒有像之前的艾琳娜的提燈那樣散發出清晰的光暈,而是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如同霧氣般的東西。
看不真切。
或許是因為儀式結束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靈性消散了大半,又或許是因為他的靈視等級隻有3點,還不足以洞察這種級別的隱秘。
“這樣吧,”漢娜見蘇隆猶豫,立刻繼續勸說道:“我的導師沃奇教授對這種高質量樣本很感興趣,隻要我給他打個電話,他絕對願意出錢買下這具屍體。”
她伸出一個巴掌,五根手指在蘇隆麵前晃了晃。
“我至少能拿到五千美刀,到時候我們五五分成,怎麽樣?”
蘇隆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樣子,心裏快速盤算著。
五千美刀,這具屍體的價值顯然不止這個數。
結合之前漢娜對課題組內容不瞭解的情況來看,她顯然是哪個研究團體裏的邊緣人物,對方也沒有開出厚道的價格。
“不。”
蘇隆拒絕得幹脆利落。
漢娜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這筆飛來橫財,愣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
“嘿,你是認真的嗎。”
“其他人都是冒著死亡的風險也要貪一筆錢,而你選擇了寧願冒風險也不賺這筆錢,你要堅持你那所謂的職業操守嗎?”
蘇隆搖了搖頭:“不,我隻是覺得……既然都拋棄操守了,就應該賺的更多一點!”
“如果這種稀缺度極高的樣本隻能賣到五千美刀,那你那位導師未免也太小氣了,或者說,他並沒有拿你當自己人?”
“我認識一位真正的大款,她對這種東西的興趣不比你的導師少,而且,很捨得出錢!”
漢娜狐疑地看著他:“你確定嗎?屍體管理局的燒屍工,竟然能認識學術界的高階人員?”
“她的地位高不高階,我不瞭解,但我知道,她的錢包,真的很厚!”
“漢娜,你隻用把手機裝進包裏,然後等待我的訊息就可以了……我敢肯定,你會為這具屍體的成交價感到震驚的。”
說罷,蘇隆走到帳篷外,從手機的通訊錄界麵翻出“斯黛拉·格林”一行。
本以為隻有下次極度缺錢需要賣血的時候才會聯係她,目前看來,計劃需要提前了。
撥通電話。
聽筒裏傳來幾聲等待音,隨後是斯黛拉帶著幾分驚訝的聲音。
“嘿,蘇隆先生。”
“沒想到你竟然會主動找我,不過我不得不提醒您,根據紅十字會的安全采血間隔標準,現在還沒到能再次抽血的時間。”
“不過,如果你實在缺錢急用的話,我可以以個人名義借給你一筆,利息按照聯邦基準利率算。”
蘇隆聽著對麵一長串的發言,不由得感歎一聲,隻有在女人們真正需要你的時候,你才能知道她們究竟有多主動。
“教授,我是來談其他生意的。”
“我這裏有一具屍體,結構完整,死於某種詭異的獻祭儀式……你要來看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後傳來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具體地址。”
“東杜瓦米什綠帶,南側入口往裏走大約八百米,那個長得像嘔吐物一樣的帳篷就是。”
“我馬上到。”
……
半小時後。
一名身穿純白防護服、頭戴全封閉防毒麵具的人從遠處的泥濘小徑走來。
她身上的裝備顯然比蘇隆和漢娜身上的廉價貨要高階得多,麵具上甚至帶有電子語音增強器和內建的呼吸迴圈係統,手裏還提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
漢娜有些疑惑地戳了戳蘇隆的胳膊:“這就是你說的大款?”
蘇隆點了點頭,迎了上去。
“來得真夠慢啊,斯黛拉教授。”
斯黛拉的聲音通過電子揚聲器傳出來,帶著一絲失真的機械感,但依然能聽出那種特有的知性氣質:“蘇隆先生,你也太刻薄了,接完你的電話之後,我可是一分鍾也沒停哦。”
隨後,她的視線落在了蘇隆身邊的漢娜身上。
“這位是?”
“我的臨時工作搭檔,漢娜。”
蘇隆剛介紹完,就看見漢娜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斯黛拉防護服胸口上的實驗室徽章——一個由dna雙螺旋結構纏繞而成的權杖圖案。
下一秒,她幾乎是瞬移到了斯黛拉麵前。
“斯黛拉·格林教授。”
“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碰見您!”
斯黛拉微微側頭,透過麵罩看著這個過分熱情的女孩。
“你是?”
“我是西雅圖大學生物係的學生,之前還聽過一次您的講座,關於‘超凡生物細胞活性’的那場,簡直太精彩了。”
漢娜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我現在也在研究超凡生物的領域,一直在關注您的論文。”
斯黛拉聞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西雅圖大學確實有不少研究這個領域的學生。”
“不過像你這樣深入一線的,確實不多。”
“你在哪個課題組?”
“我在沃奇教授的手下當研究助理。”
斯黛拉聞言,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哼聲,似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但也並不怎麽瞧得上。
“沃奇,他的研究太保守了,而且經費也少得可憐,跟著他沒有什麽大成就。”
“之後我通知沃奇一聲,你下週來我的課題組報到,我直接給你研究生待遇。”
漢娜愣住了。
巨大的驚喜讓她一時間甚至忘記了呼吸。
自己就這樣從一個經費拮據的課題組邊緣人物,直接跳槽到斯黛拉這種擁有獨立實驗室和巨額預算的頂級大佬手下,什麽樣的姿勢才能做這樣的美夢?
沒想到啊沒想到,蘇隆這樣平平無奇的燒屍工,竟然會認識斯黛拉這樣的學術泰鬥!
“謝謝您,斯黛拉教授,我一定準時報道。”
蘇隆站在旁邊,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咳咳。”
“招聘環節能不能先放一放,我們先聊聊生意如何?”
斯黛拉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張木桌:“好啊,讓我們來看看貨物的成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