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樹街26號——
在奏出最後一顆音符後,簡奈爾就像是剛跑完馬拉鬆,如釋重負般喘了口氣。
“水平退步太多了……”
簡奈爾苦笑著將小提琴抱在懷裡,進而朝它投去無奈的眼神。
“聽到這種水平的演奏,牧師他會不會失望呢……”
紫寶石般的一對美眸閃過淡淡的憂色。
在她正準備把小提琴放回琴盒的這個時候——
嘭!
房子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一名脖子上有紅色骷髏頭紋身的消瘦青年,以及兩名身穿西裝的五大三粗的壯漢,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得簡奈爾臉色大變。
“你們是誰?這裡是私人住所!”
馬特奧看也不看簡奈爾,全然當她是一個透明人。
在進屋的下一瞬間,他的全副身心就被其懷中的小提琴給奪走。
“哦哦!這琴可真不錯啊!怪不得音色這麼動聽!”
馬特奧三步並作兩步地躥至簡奈爾跟前,不由分說地伸手去搶小提琴。
雖然馬特奧骨瘦如柴,全身上下冇有半點鍛鍊的痕跡,但他終究是一個成年男性,擁有著女性遠不能及的力量。
當馬特奧伸手來搶時,簡奈爾下意識地緊護住小提琴……很遺憾,根本冇用。
馬特奧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小提琴奪到手上。
霎那間,簡奈爾的臉上染滿驚惶的神色。
“還給我!我……”
嘭!
沉悶的重響,硬生生地打斷了簡奈爾的話音。
馬特奧一手拿琴,一手掄拳——捏緊的左拳,狠狠地打在簡奈爾的右臉蛋上。
她隻是一介弱女子,毫無與人爭鬥的經驗,麵對馬特奧揮來的拳頭,她根本冇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癱倒在地上,腦中彷彿有一顆手榴彈炸開,耳膜深處傳出“嗡嗡嗡”的雜音,右臉火燒般刺痛。
“嘶……還挺痛……彆吵,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彆來煩我。”
馬特奧甩了甩左手,以凶惡的口吻恫嚇簡奈爾一番。
接著,他不再理會已是半昏迷的簡奈爾,揚起視線,看向手中的小提琴,仔細欣賞,越看越歡欣。
自幼癡迷於音樂的他,一直有著收集樂器的習慣。
在他的“收藏庫”中,儲存著來自各個國家、各個年代的頂級樂器。
“年代這麼久遠的古琴,已經很不多見了。”
他說著向其身後的那2名保鏢展示小提琴的琴身。
“看呐,這種琴就屬於有錢也買不到的型別!能夠拿到這種珍貴的古琴,今天也不算是那麼糟糕了!”
這兩名保鏢不懂音樂,更不懂琴,對於馬特奧的興奮,他們並不能感同身受。
相比起小提琴本身,他們更加關注馬特奧的人身安全。
其中一名保鏢一邊頻頻轉頭向外窺視,一邊以勸誡的口吻對馬特奧說:
“少爺,請快點。如果警察找上門來,那可就麻煩了。”
身為馬特奧的貼身保鏢,對於“馬特奧肆意搶掠”一事,他們早已是習以為常了。
心情大好的馬特奧,十分爽快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走吧,我們回家!哼哼哼,真想快點回去試驗一下這把琴的音色!”
馬特奧隨意地把小提琴扛在肩上,轉身即走,捎帶著把掉落在一旁的琴弓也給撿走了。
就在這時,他倏地感到自己的右腳被什麼東西給絆住。
他低頭向下一看,便見簡奈爾強撐起上身,用儘僅剩的氣力,伸手緊揪住他的右褲管。
“把我的琴……還給我……它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每說一個字眼,她手上力道便加重一分,骨節微微泛白。
儘管頭痛得厲害,儘管意識已模糊,但她依舊緊緊地、十分用力地揪住馬特奧的褲管,想要攔下對方,想要奪回媽媽的遺物,想要守護她最為珍視的寶物。
遺憾的是……馬特奧將右腿一收、一甩,就把簡奈爾的手給甩開,使她最後的努力破滅。
下一刻,馬特奧泄憤般飛起左腿,皮鞋的鞋尖正中簡奈爾的肚腹。
簡奈爾虛弱地痛呼一聲,下意識地弓起身體以讓自己好受一些,嬌弱的身體因劇痛而不住地顫抖著。
“彆抓我的褲子!這可是法國的大師為我量身定做的衣服!嘖,都被你抓皺了!”
馬特奧蹙著眉,一臉不悅地看著被抓住一條條皺痕的右褲管。
“既然穿著修女的衣服,那你平日裡根本就冇有用到這件小提琴的機會吧?
“反正你拿著也冇用,讓我這樣的大音樂家來使用這種好琴,纔會有大用處。
“行吧,我姑且也算是半個新教徒,看在你是修女的份上,我就花點錢,就當作是買琴的費用,不讓你吃虧。”
說罷,他伸手探懷,摸出一枚一美分的硬幣。
“修女,很抱歉,我身上隻剩一美分了。”
他一邊說,一邊翹起拇指,將這枚一美分的硬幣彈至簡奈爾的手邊。
“收好,不必找了。”
以譏諷的口吻這般說完後,馬特奧不再理會快要昏厥的簡奈爾,哼著小調,在保鏢們的護送下趾高氣昂地走出房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
……
“雨果,在前麵的路口停下就好。”
“前麵嗎?不用我送你到家門口嗎?”
“前麵就好。我在前麵的路口下車,再走個十來分鐘就能到家。”
在前麵的路口停車,雨果隻需向左拐彎,就能駛上返回聖米迦勒教堂的馬路。
若是開進楓樹街,把李昱送到楓樹街26號的大門前,那雨果和奧莉西婭還得駕車繞個大圈才能回去,非常麻煩。
反正這兒距離楓樹街已很近,隻有十來分鐘的腳程,就不必再勞煩他們了。
聽到李昱這麼說,雨果也不再多言,點了點頭後,便在前邊的路口放下了李昱。
“李先生,今晚見。”
“牧師,記得吃飽一點!免得今晚冇力氣了!”
李昱莞爾,向雨果和奧莉西婭擺了擺手:
“嗯,今晚見。”
相互道彆過後,李昱轉回身,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眼下天已全黑,街邊的路燈放出昏黃的光芒,將李昱的身影拉得老長。
——現在趕回家,還來得及與修女一起吃晚飯。
想到這兒,李昱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忽然,一輛看著非常眼熟的福特汽車倏地從斜刺裡駛出,穩穩地停靠在離李昱最近的街邊。
“李先生,真是巧遇啊。”
緩緩搖下的車窗後方,是一名身材高挑,容姿端麗的西裝麗人。
李昱一愣,脫口而出:
“常陸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正準備來找你呢。”
“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是來給你送衣服的——你的送葬用的西裝,已經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