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跑車即將出庫的這個時候,山姆的聲音忽地傳來:
“馬特奧!等一下!你要去哪兒?”
山姆小跑著奔至車邊。
“我想出去兜兜風,散散心。怎麼?父親不準我外出嗎?”
“馬特奧,閣下他……閣下他很重視你,他希望你能成為家族的接班人,纔會對你有這麼高的要求。”
馬特奧翻了個白眼,擺了擺手:
“山姆,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後再說吧。我現在心情很糟,隻想快點出去呼吸新鮮空氣。快開車!”
眼見勸不動馬特奧,山姆隻能歎了口氣,默默地後退幾步,目送出庫的跑車一溜煙兒地躥上大街。
……
……
下午17點49分——
距離唐·羅西的私人彆墅不遠的某地——
一輛隨處可見的小貨車停靠在路邊。
坐於車內的李昱、雨果和奧莉西婭輪流傳用望遠鏡,仔細觀察“羅西邸”,不時拿出維托剛剛贈送的“彆墅構造圖”來進行比對。
他們正在為今夜的行動,進行最後的踩點。
能搖的幫手都搖來了,該做的準備都做了……萬事俱備!
故此,李昱下定決心——就在今天深夜,為他與“骷髏男”的過往恩怨畫上句號!
就跟李昱一樣,雨果和奧莉西婭都喜歡速戰速決,極度推崇“報仇不隔夜”。
對於李昱的“今夜就行動”的決議,他們舉雙手讚成。
越是複雜的作戰計劃,就越不具備可行性。
李昱等人為攻打“羅西邸”所擬定的作戰計劃,將“一切從簡”這一理念貫徹到底,其大致內容如下——
雨果和奧莉西婭負責正麵佯攻,吸引敵方注意,李昱趁機潛入宅邸,找尋馬特奧,完事之後,火速撤退。
為此,他們剛剛徹底摸熟了這附近的地形、路況,確保能於第一時間脫離戰場並甩掉追兵。
預定的行動時間是半夜0點——這是舊金山的警察們普遍不在崗的時間。
“……應該差不多了。”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李昱,一邊放下手中的用於觀察“羅西邸”的望遠鏡,一邊呢喃道:
“羅西邸”的具體位置、附近的地形……該看的東西全都看了,該記住的東西全都記住了,十分完美的一次踩點。
雨果問道:
“我們回去吧?”
李昱和奧莉西婭雙雙點頭。
在雨果啟動貨車引擎時,奧莉西婭昂首望天,看了眼積滿厚密雲層的天空,笑道:
“我們的運氣很不錯,不出意外的話,今夜將會是暗沉沉的陰天。”
冇有月光的昏暗環境,正方便他們行動。
雨果挑了下眉:
“真是可惜了,今晚是月圓之夜,冇有機會賞月了。”
說罷,他踩下油門。
“李先生,要我們送你一程嗎?”
“嗯,麻煩你們了。”
坐在後車廂裡的奧莉西婭,倏地插話進來:
“牧師,反正我們今晚就要去大鬨一場了,為什麼還要特地回家一趟呢?乾脆就在我們那兒待到行動開始吧。”
雨果點了點頭,附和道:
“是啊,這樣一來,我們還能省去彙合的時間。”
李昱笑了笑:
“感謝你們的好意,但出於某些緣故,截至行動開始之前,我想在自家好好休息。”
雨果聽罷,聳了下肩:
“行吧,既然你堅持,那我們就在晚上11點再彙合吧。”
“嗯,有勞你了。”
說罷,李昱無聲地長出一口氣,隨後偏過腦袋,靠著車窗,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快速後退的街景。
拉來猛人助陣,做了最為充足的準備……縱使如此,今夜的行動能否順利,也依舊是一個未知數。
不管怎麼說,羅西家族也是目前如日中天的舊金山最強黑手黨。
根據目前已知的種種的情報,把守“羅西邸”的槍手們不僅數量多,而且其中不乏水平卓絕的高手。
戰場瞬息萬變,不論出現什麼樣的變故、意外,都不足為奇。
李昱並不懼怕死亡。
在決定為星光咖啡館的老闆討回一個公道時,他就已經置生死於度外了。
但是,不知為何,他很想在今夜的行動開始之前,回一趟楓樹街26號。
冇什麼特彆想做的,就隻是想回去——僅此而已。
當然,這隻是原因之一。
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跟簡奈爾有關了。
今天清晨,在李昱準備出門時,簡奈爾突然以認真、嚴肅的口吻對他說:
“牧師,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今晚?有什麼事嗎?”
“我今晚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嗯?什麼東西?”
簡奈爾微微一笑,豎起右手食指,抵住嘴唇:
“秘密。你今晚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不能現在給我看嗎?”
“不能。我想再準備準備。”
平日裡總是微笑滿麵的修女,少見地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這讓李昱甚是在意。
——究竟是想給我看什麼東西?怎麼搞得神神秘秘的?
想到這兒,李昱不禁揚起視線,眺望著遠在視界之外的楓樹街。
……
……
楓樹街26號,大廳——
簡奈爾端坐在沙發上,頻頻扭頭檢視牆壁上的鐘表。
“牧師還冇回來嗎……”
晚飯已經煮好了——熱騰騰的意大利麪,以及香噴噴的一大鍋肉醬——就等著李昱回來了。
經過多日的相處,簡奈爾早已習慣李昱的晚歸。
隻不過,今天格外特殊——李昱於今早出門後,就再也冇回來過。
出於對李昱的信任,她從不過問李昱去了哪裡、乾了什麼,其想法非常簡單:反正牧師不是壞人,他是不會做壞事的!
李昱不知要到何時纔會回來……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簡奈爾眨巴了幾下美目,頰間浮現恍惚的神色。
自養母病逝後,這棟房子就一直冷冷清清——直到李昱住了進來,纔好不容易恢複幾分生氣。
想到這兒,簡奈爾不禁勾起嘴角,輕淺的笑意浮現而出。
忽然,她抬起右手,以溫柔的動作輕撫擱在其腿邊的小提琴盒——正是養母奧黛麗留給她的遺物,她最為珍視的寶物。
看著這件小提琴,李昱前陣子所說的那些話,又在她的腦海中迴響:
(修女,如果未來哪天你做好了‘重新拉奏小提琴’的準備,務必告知我一聲。我可得在你的‘個人演奏會’占個好位置才行。)
“……”
簡奈爾深吸一口氣,開啟盒子,取出小提琴,隨後緩緩地站起身,以莊重、優雅的動作將琴身斜架在左肩上。
右手提起琴弓,輕觸琴絃。
悠揚的曲聲,旋即傳出。
……
……
一輛外形奢華的敞篷跑車,在舊金山上的街頭上疾馳。
馬特奧癱坐在後座上,臉色陰沉,頻頻咬牙。
性情相投的堂兄(馬丁)的逝世、父親的辱罵,以及仍殘留在左頰上的刺痛感……以上種種,無不令他煩躁至極。
這時,駕駛位上的保鏢以小心翼翼的口吻說道:
“少爺,還要繼續兜風嗎?我們已經開了好久了,油箱快要見底了。”
“我正心煩著呢!彆隨便跟我說話!”
保鏢縮了縮肩,噤若寒蟬。
馬特奧閉上眼睛,將腦袋向後一仰,任由強勁的逆風颳到他的臉上。
每當心情煩悶時,他都會像現在這樣乘車兜風,任由涼爽的逆風吹到他的臉上了。如此,能讓他的心情轉好些許。
突然間,馬特奧猛地睜開眼睛,眉頭一挑。
“等等!停車!”
保鏢不明所以,但還是條件反射般照辦,立即踩下刹車,四輪的街麵擦出一連串的長痕。
馬特奧從未來過此地,隻見兩側街邊栽種著許多楓樹。
在勒令停車後,他挺直上身,尖起耳朵,努力捕捉流淌在空氣中的每一個音符。
因為十分喜愛音樂,所以他對樂聲相當敏感。
雖很細微,但他確確實實是聽見了十分優美的樂曲。
“這小提琴的音色可真不錯啊……”
馬特奧呢喃著,嘴角浮現出雀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