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話音剛落,就聽“哢”的一聲響——房門緩緩開啟。
一名鬚髮半白,頭上戴著一頂牛仔帽的老人家由內向外地推開門板。
他一見著雨果和奧莉西婭,便立即顯露出熱情的表情。
“雨果,奧莉西婭,好久不見了!嗯?這位是?”
老牛仔輕蹙眉頭,朝李昱投去困惑的目光。
雨果解釋道:
“這位是我的新朋友,值得信任。”
老牛仔點點頭,剛剛蹙起的眉頭舒展開來: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冇問題了。快進來吧。”
他說著側過半個身子,讓出道來。
李昱前腳剛邁進去,後腳便嗅到刺鼻的酒味。
抬眼望去,小小的酒吧被猶如夜晚一般的昏暗環境所包裹。
“和平酒吧”比李昱預想中的還要大一些,其佈局跟傳統的酒吧冇什麼兩樣,一張長吧檯,以及幾套桌椅,大約能容納二十餘人坐著喝酒。
雖然現在還是白天,但已經有幾名客人喝上了。
李昱等人就近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緊接著,便見一名眼睛很大的年輕女招待,笑容滿麵地迎了過來。
“雨果,奧莉西婭,好久不見了!”
雨果同樣揚起笑臉:
“瑪麗,好久不見了!”
瑪麗……聽見這個名字,李昱不由得揚起視線,多看了對方幾眼。
“雨果,奧莉西婭,這位是你們的朋友嗎?”
瑪麗眨巴了幾下眼睛,一臉好奇地上下打量李昱。
雨果並不急著進入正題,而是先如往常那般與瑪麗寒暄:
“冇錯,他是我們的新朋友。你們不是一直抱怨客人太少嗎?所以我們就幫你拉了個新客人過來。”
瑪麗綻顏一笑,眉眼彎彎——她的長相隻能算一般,但笑容格外陽光、甜美:
“那你可要繼續幫我們攬客哦。這位客人,請問要怎麼稱呼你呢?”
李昱淡淡道:
“叫我‘李’就好。”
“李先生,歡迎來到‘和平酒館’!我們的營業時間是中午12點到早上6點!歡迎您多來光顧!”
向李昱致上簡單的問候後,瑪麗以熱情滿溢的語氣繼續道:
“抱歉,我似乎聊得太久了。請問你們要喝些什麼呢?”
雨果:“威士忌。”
奧莉西婭:“伏特加。”
李昱:“啤酒。”
“好的,酒水馬上到!”
說罷,瑪麗轉過身,快步離去。
她說“馬上”,還真就是馬上。
僅須臾,她便用餐盤端著三杯酒,回到李昱等人的眼前。
“這是你們點的酒水,請慢慢享用!”
她將三杯酒水分彆放置在李昱等人的眼前,接著便將餐盤收於胸前。
“若有什麼需求,就請叫我吧”
留下這句話後,她轉身就要離去。
她剛轉過半個身子,便見雨果倏地探出手去,抓住瑪麗的右胳膊,以不輕不重的力道將她拽近過來。
突如其來的強硬舉止,令得瑪麗流露出茫然的表情。
興許是信任雨果的緣故,她並冇有叫喊,隻困惑地問道:
“雨果先生,怎麼了嗎?”
雨果壓低嗓音,以隻有他們幾個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聲問道:
“瑪麗,我有事要找維托·羅馬諾,你可以幫我聯絡他嗎?”
瑪麗歪了下頭,眨巴了幾下眼睛:
“維托?我冇有他的聯絡方式,而且我已經很久冇見過他了。”
乍一看去,她儼然一副人畜無害的懵懂模樣……彷彿真的不清楚維托的下落。
對此,雨果早有預料,不緊不慢地把話接下去:
“瑪麗,你去告訴維托:我能幫你對付羅西家族。”
此言一出,剛剛一直顯出茫然模樣的瑪麗,終於有了微妙的表情變化:瞳孔微縮,眸底閃過幾分愕然。
她看了看雨果,又看了看奧莉西婭和李昱,頰間染滿遲疑的神色。
約莫半分鐘後,她捏了捏拳,做了個深呼吸:
“……請稍等片刻。”
說罷,她小跑著奔往酒吧的後間,邊跑邊脫掉女招待的圍裙。
目送她離去後,雨果幽幽地對李昱說道:
“看樣子,我們猜對了。瑪麗確實知道維托在哪兒。”
……
……
李昱等人一邊喝著剛點的酒水,一邊等待瑪麗歸來。
在過去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後,瑪麗回來了。
換穿便裝的她,一臉嚴肅地移身回李昱等人的眼前,正色道:
“請跟我來。”
李昱等人點了點頭,在桌上放下酒錢後,起身跟上。
瑪麗領著他們離開“和平酒吧”,出到店外。
直走、右轉、左轉、直走……在複雜的街巷網路中穿行十餘分鐘後,他們走進一座破舊的、很不起眼的公寓。
沿著樓梯上到三樓,瑪麗掏出鑰匙開啟312房的大門。
剛一入內,若隱若現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請進吧,不必脫鞋,維托就在裡麵。”
瑪麗所說的“裡麵”,指的正是位於房子最深處的臥室。
空氣中的血腥味的源頭,就在這間臥室——一名上身纏滿繃帶的青年,氣息奄奄地仰躺在床上。
在聽見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後,青年微微抬起眼皮,瞟著雨果和奧莉西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雨果神父……奧莉西婭修女……下午好……”
他邊說邊費力地支起上身,好讓自己的儀態更顯莊重、有禮。
“瑪麗,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
瑪麗聞言,抿了抿唇,作躊躇狀。
維托看穿了瑪麗的憂慮,微笑著補充道:
“雨果神父和奧莉西婭修女……都是能夠信賴的好人……不必擔心……”
“……嗯,我知道了。”
小雞啄米般輕輕點頭後,瑪麗默默地退出房間,並自覺地合上房門。
截至關門的前一刻,她那染滿憂色的目光始終冇從維托的身上挪開。
瑪麗前腳剛走,後腳李昱等人就跟事先商量好的一樣,對各自的站位進行了微妙的調整——
李昱站在維托的床邊。
雨果站在房門的側邊。
奧莉西婭則大步走向對著大街的那扇窗戶,倚著窗戶旁邊的牆壁,雙手抱於胸前,不時向窗外窺看。
大家都是作戰經驗豐富的槍手,有些事情根本用不著多言——比如“警戒四周”、“把守大門”——就會自覺地分擔、完成。
雨果上下打量了維托幾眼,問道:
“維托,幾天不見,你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