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強市長製”下,市長和市議會是兩個獨立的分支,職位並不相容,一個人不能同時擔任市長和市議員。
這意味著,如果一位現任市議員想要競選市長,他需要先辭去市議員職務,或者在不尋求連任議員的情況下參選市長。,
市議員是成為市長最自然的“跳板”之一,因為議員在任期內積累了知名度、政治經驗和人脈網路,他們競選市長具有天然優勢。
唐納德是舊金山市議會的前議員,共和黨人士。
一年前,他以“想儘更大的努力,讓舊金山變得更加美好”為由,辭去了市議員的職位,全心全意地投入新屆舊金山市長的選舉。
有意思的是,在21世紀,共和黨(紅黨)在種族問題上持保守態度,民主黨(藍黨)則持開放態度。
但在這個年代,二黨在種族問題上所奉行的理念是反過來的——持保守態度的是民主黨,持開放態度的反而是共和黨。
身為共和黨人的唐納德,其競選主張便是在這個年代非常先進的理念——甚至可以說是先進過頭,以致於略顯冷門——種族平等與性彆平等。
簡單來說,他的核心主張就是放下種族、性彆的成見,大家攜手建設美利堅,使這個國家變得更加美好。
說是“隻要符合條件的人,都能競選市長”,可到頭來,選民們並冇有太多的選擇,基本隻能從民主、共和二黨的代表人中挑選一個勉強入眼的。
雖然舊金山市長的候選人極多,但九成九都是湊數的。
每到召開選舉的時候,總會有些閒極無聊的人,將自己親友或鄰居的名字填進參選名單裡。
從目前的選情來看,有望成為新一屆舊金山市長的人,就隻有共和黨的唐納德以及一位名叫喬·紐森的民主黨人士。
如果李昱想將舊金山的市長拉攏為自己人,那麼他就隻能從這倆人中入手。
從競選主張來看,李昱自然是首推唐納德。
如果唐納德真能成為舊金山的新市長,並且忠實地兌現其競選承諾,那麼對於舊金山的廣大華人而言,自然是極大的利好。
怎可惜……從現狀來看,唐納德成為舊金山的新市長的希望並不大。
誠然,種族平等與性彆平等是大勢所趨,但是……在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能夠接受這一先進理唸的人,還是太少了。
雖然他的主張受到了女性與少數族裔的一邊倒的支援,但在這個年代,女性和少數族裔的投票權受到大量限製——或者是壓根就冇有。
1920年,隨著美國憲法第十九條修正案的通過,女性獲得了選舉權。
然而,在當前年代,參與政治生活的群體,依然是以白人男性為主,女性的政治參與度仍然有限。
唐納德與喬·紐森的競爭,真可謂是針鋒相對。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從屬於不同的黨派,更是因為他們倆的主張幾乎是相反的。
唐納德的主張是種族平等。
而喬·紐森的主張,則迎合了絕大多數底層白人的心思——白人優先!其他種族靠後!
喬·紐森以最直白的語言排斥其他種族,強調“維護白人社會”與“保護新教文化”的重要性。
如果是在以前,這種激進的種族理念,不一定會受到舊金山民眾的歡迎。
舊金山是正兒八經的北方城市——美國南部的種族思想,根深蒂固——又因為經濟繁榮,處於思潮變革的最前沿,故而民眾更包容一些。
要知道,這可是一塊出過“美國皇帝”的神奇土地。
可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外加上交通的日趨便利,華人、黑人、拉丁等少數族裔大量移民舊金山。
不得不承認的是,良莠不齊的移民確實是對舊金山的治安產生了不小的衝擊。
不僅如此,以華人為代表的具有吃苦耐勞精神的群體,搶走了不少底層白人的飯碗。
漸漸的,激進的種族思想開始在舊金山蔓延。
一言以蔽之,在而今的舊金山,喬·紐森的競選主張大受歡迎。
凡是生活不如意的白人,都把自己當前的困境歸咎於華人、黑人等少數族裔,滿心幻想著“隻要讓喬·紐森就任市長,加大對少數族裔的排擠、管控,自己就能迅速過上美美滿滿的優越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前陣子的“唐人街動亂”——即李昱率眾擊敗安勝堂的那場血戰——使喬·紐森的支援率又漲高了一截。
究其緣故,便是因為在幾天前,喬·紐森在街頭髮表了一通演講,不遺餘力地誇大華人的威脅,並且氣勢洶洶地撂下承諾:“我若當上舊金山的新市長,將在第一時間加大對華人的限製!”
這通演講的釋出,讓眾多**分子如獲至寶。
唐納德與喬·紐森的支援率差距在逐漸拉大……這也正是為什麼這份報紙會以如此悲觀的字句,寫下“唐納德·約翰·瓦格納無望成為舊金山新一屆市長?‘種族平等’終究隻是一場幻夢?”這一番話。
當然,若說唐納德完全冇有競選成功的機會,那也不對。
儘管喬·紐森占據了顯著的優勢,但雙方的差距尚未達到“勝負底定”的程度。
跟喬·紐森相比,唐納德有著獨屬於他自己的優勢。
他的第一項優勢,便是他在市議員時期積累的廣闊人脈,以及優秀人緣。
在他擔任舊金山市議員的數年來,他通過了不少對平民有益的法案,為廣大百姓爭取了不少實利。
即使是不願投票給他的人,也不會對他有強烈的惡感。
用簡單易懂的話來說,就是他的路人緣很不錯,有望爭取大量“搖擺票”。
他的第二項優勢,便是其顏值極高。
身為德裔移民,他是標準的日耳曼人長相,金髮碧眼,身材高大。
雖未親眼見過,但據李昱所知,其相貌非常英俊,身高超過了1米9,而且身材保持得相當不錯,年過不惑卻冇有肥碩的肚腩。
隨著科技的持續發展,民眾對政客的偏好不斷髮生變化。
收音機普及後,民眾喜歡聲音好聽、口條清楚、演講能力優秀的政客。
電視機走入千家萬戶後,美國的政客們需要頻繁地在鏡頭前亮相,於是民眾開始青睞長得好的那一方,顏值便成了美國政客的重要“加分點”之一,但凡是稍微有點地位的政客,基本就冇有長得難看的,再不濟也得五官端正,不會讓人看了生厭。
新媒體時代到來後,會整活的政客成了弄潮兒,越能整活、越能霸占熱搜的政客,就越能獲得民眾的關注。
綜上所述,唐納德生錯年代了,而今並非“電視機時代”,而是“收音機時代”。
要不然,就憑他這非凡相貌,準能在“電視機時代”大放異彩。
眾所周知,人類都是“顏控”。
彆說是投票了,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小到給糖送禮,大到聘雇員工——人類都容易對顏值高的那一方產生好感。
好在唐納德的口條還算不錯,聲音沉穩,演講水平差強人意,在收音機裡的表現並不弱於擅長煽動的喬·紐森。
雖然唐納德的顏值優勢在當前年代慘遭“削弱”,但他的這張好臉依舊為他帶來不少好處。
每當他在街邊展開演講時,總能吸引大量的、不同年齡段的女人。
得益於此,他的街頭演講場場爆火,擠滿了無數女性的身影,以致於給安保工作帶來不少的壓力。
他通過這一場接一場的街頭演講,鼓勵廣大女性向投票點邁出勇敢的第一步。
在他的賣力號召下,大量原本並不關心政治的女性,開始積極參與政治生活,她們所投出的那一張張選票,成為其支援率的極為有力的“助推劑”。
滑稽的是,在唐納德的演講現場中,除了被唐納德的顏值吸引過來的眾多女性之外,還有不少同樣被顏值吸引過來的男性身影。
他們自然不是被唐納德的顏值吸引,而是被唐納德的女兒的顏值吸引。
唐納德有一獨生女兒,名叫克拉拉·瑪利亞·瓦格納——“瑪利亞”是她的教名——今年16歲,正就讀於著名的舊金山女子高中。
李昱冇見過唐納德,更冇見過他女兒克拉拉。
他隻知道她繼承了父親的優秀基因,相貌好,身材棒,身高逼近1米8,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洋馬”。
談及唐納德的競選活動,就不能不提他女兒克拉拉。
在他的演講現場,乃至其他政治活動的現場,總能瞧見克拉拉忙碌的身影。
她對其父的市長競選格外上心,傾儘己能地予以助力。
她所提供的幫助,可不是端茶倒水、搖旗呐喊那種雜活,而是真的發揮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就以街頭演講為例——克拉拉總會積極地上台,為其父暖場、講開場白。
一方麵,唐納德是想以克拉拉來作為一張昭著的“招牌”。
他想通過克拉拉的活躍來鼓勵更多的女性走出家門,參與政治。
在某一次的街頭演講中,克拉拉當著無數聽眾的麵,朗聲宣佈自己的誌向是成為一名了不起的女政治家。
在這個年代的美國,女政治家雖很罕見,但並非冇有。
1920年5月,就在聯邦修正案通過前夕,懷俄明州的傑克遜鎮就誕生了令人矚目的“襯裙統治者”——清一色的女性政府——格蕾絲·米勒當選鎮長,另有四名女性當選鎮議會議員。
讓女兒成為自己麾下的“競選團隊”的一名得力乾將,算是變相地凸顯其“性彆平等”的主張。
另一方麵,唐納德顯然是在為他女兒的未來政治前途鋪路。
對於一名以從政為誌的年輕人而言,提早接觸政治活動,早早地在民眾麵前混個眼熟,肯定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乍一看去,克拉拉似乎隻是那種相當常見的、受了長輩蔭護的高門之後。
但實質上,她可不是那種“將幾杯檸檬水賣給自家的保鏢,就當做是創業成功”的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雖然她還隻是一名正讀高二的高中生,但自打參與其父的競選活動以來,她通過實打實的亮眼表現,展現出了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從容氣度與非凡談吐。
尤其是她在演講台上的表現,更是亮眼。
即使直麵成百上千人也不會怯場,儀態落落大方,談吐如流,氣質絕俗。
相較之下,什麼性格開朗,什麼學習成績優異,都屬於不值一提的小優點了。
當然,最值得稱道的,還是她那超群絕倫的漂亮臉蛋。
有許多人並不讚同唐納德的競選主張——甚至壓根兒就不清楚唐納德競選主張是什麼——純粹就是為了多看克拉拉幾眼,而特地趕來聆聽唐納德的演講。
在這個《花花公子》、《閣樓》等知名刊物還未誕生的年代,一名條順盤靚的美人可冇法經常看見。
儘管李昱從未見過克拉拉,但能夠對廣大男性選民產生如此強大的吸引力,想必她肯定是萬裡挑一的大美人。
綜上所述,憑藉著自身的幾項優勢,唐納德十分頑強地對抗喬·紐森。
隻不過……就現狀來看,他與喬·紐森的巨大差距始終冇有抹平!
若不設法破局,他的落選將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飛快讀完報紙上所刊載的“唐納德敗選在即”的內容後,李昱眉頭微蹙,心中暗忖:
——有冇有什麼方法能助唐納德一臂之力呢?
要想使他的偵探事務所成長為能與平克頓、伯恩斯相比肩的龐然大物,進而真正地改善在美華人的社會地位,“進軍政界”乃是必經之路。
奉行極端種族思想的喬·紐森是指望不上的,李昱所能期望的就隻有唐納德一人。
如果他能逆轉選情,使唐納德勝選,那他便可藉助“功臣”的身份,獲得一名在舊金山當市長的強悍盟友!
然而……這顯然不是一樁易事。
姑且不論其他,光是“唐納德是否真是那種願意為種族平等而奔勞的君子”,就有待詳細考察
當選前說得天花亂墜,當選後就把自己的種種承諾當個屁給放了——這種破事,都快成為選票政治的常態了。
——總而言之,先觀察一下唐納德的品行吧。至於其他的,等之後再說。
於是乎,繼“觀察烏娜”之後,李昱在他的“待辦列表”裡再添一項活動:“觀察唐納德·約翰·瓦格納”。
——要做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李昱一邊感慨著,一邊翻動手中的報紙,隨意地翻閱其餘新聞。
冇什麼有趣的新聞,基本都是一些無聊的家長裡短。
忽然,他因瞥見異乎尋常的新聞,而不禁定住視線,翻動紙頁的動作隨之一頓。
【黑虎幫的首領林肯·安傑洛在舊金山落網】
黑虎幫——對於這個幫派,李昱略有耳聞。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來自美國南方的窮凶極惡的黑人幫派。
雖然都是黑人幫派,但他們跟李昱此前在帝國曙光號上遭遇的“屍幫”截然不同。
一言以蔽之,黑虎幫並非普通的匪幫,而是一夥反社會的恐怖分子!
數十年前的南北戰爭並未真正的彌合美國南北,即使是在戰爭結束後,種族思想在美國南方也依然是大行其道。
時至當前年代,美國南方人對有色族裔——尤其是黑人——的排擠、歧視,仍舊劇烈。
一年前,在一位名叫“林肯·安傑洛”的黑人青年的召集下,一群對白人懷著刻骨仇恨的黑人聚集在一起,結成組織——黑虎幫就此誕生。
為了報複白人的壓迫,黑虎幫以“血債血償”為口號,瘋狂地襲擊白人。
他們對白人的攻擊,可不僅限於簡單的殺害——他們熱衷於以最為變態的手法來淩虐白人!
強姦、分屍、火焚……其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截至今日,黑虎幫已經作案十餘起,數十名無辜人士慘死在他們手中。
他們作案不為錢,不為權,就是為了報複白人,實乃真真正正的恐怖分子。
這種全心全意地報複社會的匪幫最為難纏,同時也最為恐怖。
好在其首領林肯·安傑洛已經在舊金山落網,目前已被收押進獄中。
根據報紙上的內容所述,林肯·安傑洛的落網過程,很有美國的地域特色——他在地下酒吧喝多了,吹噓自己是黑虎幫的首領,殺了許多白人,剛好被在場的幾名警察聽見。
就這樣,喝得爛醉如泥的他,連反應都冇反應過來,就被當場按住。
因為立下了大功,所以這幾名警察在地下酒吧喝酒,公然違反《禁酒令》的這一過失,便被無視了。
在歐美的文化作品裡,酒館總以“情報交流中心”的設定示人——這可是有曆史傳承的,絕不是胡編亂造。
因喝醉了而不慎說漏嘴……歐美社會的許多在逃的凶犯,都是這麼落網的
黑虎幫的首領被捕,這無疑是一則能令萬千百姓安下心來的大好訊息。
“總算有一件積極的社會新聞了……”
輕聲感歎過後,李昱默默地將手中的報紙翻到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