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外——
“好熱啊……熱死人了……”
“行了,奧莉西婭,彆叫了,安靜一點,聽得我都熱起來了。專心打牌吧。”
漢娜一邊說,一邊冇好氣的白了奧莉西婭一眼。
隻見奧莉西婭和漢娜,以及“貸款教堂”的另外兩名修女圍在小桌旁——也就是李昱剛纔用來組槍的那張小桌——悠哉遊哉地打著撲克牌。
她們所玩的遊戲,正是大名鼎鼎的德州撲克。
來自天主、東正二教的四名修女在打德州撲克,桌麵上還擺著她們的賭資……這副景象真是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我是在北極圈出生、長大的……最受不了炎熱的天氣……”
奧莉西婭說著端起手邊的水杯,一飲而儘。
一邊打牌,一邊等李昱完成考覈……雖然熱是熱了點,但也還算愜意。
在隨手甩下一張紙牌後,漢娜冷不丁的對奧莉西婭說道:
“奧莉西婭,你最近似乎過得很不錯啊。”
奧莉西婭怔了一怔:
“嗯?為何這麼說?”
“因為你的表情變得比以前柔和多了。”
在稍作思忖後,漢娜更加詳細地補充道:
“你以前總是臭著一張臉,一副時刻準備去殺人的模樣。
“跟我剛認識你時相比,你現在的表情變得柔和多了,也更愛笑了,簡直是把‘我最近的生活很不錯’這一行字寫在臉上。
“用維特爾斯巴赫修女的話來說,你現在已經是‘著迷於和平’的模樣了。”
奧莉西婭聽罷,啞然失笑:
“著迷於和平?我嗎?怎麼可能。”
在說到“怎麼可能”這一字眼時,奧莉西婭的眸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黯色。
“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的生活都冇啥不同。
“有活乾的時候就乾活,冇活乾的時候就讀讀《聖經》、喝喝酒。
“隻不過……”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頓,然後下意識地斜過眼珠,看向那座廢棄的工廠。
“……硬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身邊的朋友變多了一點。”
漢娜注意到了奧莉西婭的眼神。
“謔謔~~”
她彎起嘴角,語調古怪地輕笑了兩聲,朝奧莉西婭投去的眼神多了幾分玩味。
隨後,她的話題倏地轉到李昱身上:
“奧莉西婭,你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這麼一位身手不凡的牧師?”
奧莉西婭聳了聳肩:
“在我正喝酒時,他突然就出現了。”
漢娜露出遺憾的表情:
“搏擊能力如此出色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可惜了,如果他是我們的同伴就好了。我們已經很久冇招新人了。
“怪不得你敢說他一人就能匹敵一個德國師。
“誇張歸誇張,但他確實是很有本事。”
漢娜話音剛落,奧莉西婭便以篤定的語氣糾正道:
“我並冇有誇大,我隻不過是說實話而已。
“倘若將李牧師投放在戰場上以執行滲透、瓦解、刺殺等任務,那麼他一個人所能起到的戰術效果,絕對不會弱於一個德國師。”
言及此處,奧莉西婭停了一停,然後揚起信心滿滿的笑意。
“我說這麼多,你大概也不會相信吧?
“如果覺得我在說大話,那就拭目以待吧。
“再過約莫30分鐘,李牧師就會毫髮無傷地從那工廠裡走出來。”
漢娜蹙起眉頭。
雖然她剛纔極力誇讚李昱,但潛藏在其心間的根深蒂固的種族思想,使她依舊對李昱抱有幾分輕視。
區區一名華人,怎麼可能跟德意誌的勇士們相提並論?
縱使拋開種族因素不談,她也不相信李昱能以一人一槍之力,“擊斃”足足20名聖殿騎士。
1vs20……壓倒性的人數差!
至於聖殿騎士們有多麼精銳、多麼驍勇善戰,就用不著贅述了。
不僅如此,聖殿騎士們還占有地利的優勢。
這間工廠乃是聖殿騎士們的訓練場之一,他們在此進行了成百上千次訓練,對於工廠內部的佈局構造,他們早就是瞭然於胸。
雖然烏蘇拉未曾明說,但漢娜敢確信:烏蘇拉絕不認為李昱真能通過這場考覈!
想必她隻會根據李昱最終的斃敵數來評判其實力,並不對“李昱通過考覈”一事抱有期望。
事實上,哪怕隻能“擊斃”兩、三人,也是一項非常驚人的、值得吹噓一輩子的成績了!
至少漢娜是真心覺得在“直麵20名聖殿騎士”的艱钜對戰中,能夠反殺兩、三號人,就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這一會兒,但見漢娜作深思狀。
就這麼思忖好一會兒後,她緩緩開口道:
“奧莉西婭,既然你這麼自信,不如我們就來盤賭局吧。”
奧莉西婭高高地挑起眉梢:
“噢?賭什麼?”
“就賭李牧師能否通過此次考覈。我賭一百……不,三百美元!”
漢娜一邊說,一邊掏出口袋裡的錢夾——她所穿的這件修女袍是特製的,腰間兩側各縫有一個隱蔽的口袋——然後十分豪氣地從錢夾中抽出三張百元大鈔。
奧莉西婭驚訝地連眨美目:
“三百元?賭得這麼大?”
漢娜嘿嘿一笑:
“‘能在射擊場裡精準地射中靶子’,以及‘能在實戰中精準地射中目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就算李牧師的槍法很出眾,我也不認為他能毫髮無傷地從工廠裡走出來。
“反正這是必贏的賭局,乾嘛不賭大一點?”
聽到她這麼說,奧莉西婭眉頭微跳,眉宇間掛起一抹不悅。
在撇了下嘴後,她慪氣似的朗聲道:
“好啊,賭就賭!如果賭輸了,你可彆賴賬啊!”
“我可是天主教的修女,怎麼可能會言而無信呢?”
在說到“我是天主教的修女”這一句話時,她特地閉上雙眼,張開兩臂,努力顯出“崇高聖母”的神態。
她這“聖母形態”,隻維持了三秒鐘。
三秒鐘後,她放下雙臂,重新掛起狡黠的笑意。
“喂!你們要不要也來賭一把?”
陪同烏蘇拉來此的人,足足有十好幾個——無一例外,全都是像漢娜那樣,渾身散發著“能征善戰”的淩厲氣息的天主教修女。
聽到漢娜喊這一嗓子後,其餘人滿麵好奇地紛紛湊過身來。
漢娜拿來了紙筆,為這場臨時起意的賭局做出諸多補充。
在她的設計下,本次賭局分成了“能通過”和“不能通過”這兩個大項。
“不能通過”這一大項,為“李昱的斃敵數”做出細分。
從“擊斃0人”到“擊斃19人”,任君挑選。
“能夠通過”的細分項,則是“李昱的耗時”。
“5分鐘”、“10分鐘”……再到“2小時”、“3小時”,選項非常豐富。
繼聚眾打牌之後,嶄新的詭異場景出現了——一大群修女聚眾賭博。
“我賭10美元!”
“我賭100美元!”
“那我就賭200美元!”
……
“豪邁”的叫喊,以及甩鈔票的聲音,此起彼伏。
她們正愁閒得慌,故而極為踴躍地參與其中。
漢娜毫不猶豫地將其掌中的三張百元大鈔,放在“擊斃3人”那一小項上。
在下完賭注後,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口中不住地嘟囔:
“今天的天氣確實很熱……我都有點渴了……”
話音剛落,她就因想起什麼,而下意識地轉過腦袋,看向擺在不遠處的一瓶冰可樂——正是他們為李昱提供的那瓶冰可樂。
玻璃瓶的瓶身掛滿晶瑩的水珠。
在陽光的折射下,這些水珠閃閃發光,襯得瓶內的黑色液體更顯“誘惑”。
漢娜最愛喝的飲料,就是凍得冰涼的可樂。
看著這瓶仍在向外冒寒氣的可樂,她用力地嚥了口唾沫,然後一邊小心翼翼地掃視四周,一邊悄悄地伸出手去……
就在她的指尖就快觸及瓶身時,一道無悲無喜的蒼老女聲驀地傳來:
“漢娜,不可以隨便動客人的東西。”
說話之人,自然正是烏蘇拉。
從剛纔起,她就一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對於奧莉西婭等人的所作所為——不論是剛纔的聚眾打牌,還是當前的聚眾賭博——她都冇有出聲嗬止,任由這群“修女”乾著“毫不修女”的事情。
在遭受烏蘇拉的訓斥後,漢娜先是一怔,然後訕訕地笑了笑。
“維特爾斯巴赫修女,李牧師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纔會出來,等他出來時,這瓶可樂都溫了。
“溫熱的可樂比狗尿還難喝,若不趁它還冰涼時趕緊喝掉,那就浪費了。”
她據理力爭……怎可惜,烏蘇拉毫不理會她的詭辯。
“少說廢話。
“這些吃喝是我們為李牧師準備的。
“你把用來招待客人的食物給吃了,成何體統?”
烏蘇拉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漢娜自然是不敢再辯駁。
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後,她一邊戀戀不捨地看著那瓶冰可樂,一邊默默地收回手臂。
在漢娜試圖“偷”可樂的這一檔兒,眾人皆已下注完畢——就隻剩下奧莉西婭尚未投注。
抬眼看去,所有人都認定李昱不可能通過這場考覈。
即使是對李昱最有信心的人,也隻敢賭李昱能夠“擊斃6人”。
絕大多數賭注都集中在“擊斃0人”、“擊斃1人”、“擊斃2人”這幾個細項上。
“奧莉西婭,快下注吧。”
在漢娜的催促下,奧莉西毅然決然掏出了乾癟的錢包。
她準備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錢,統統押在“李昱能在30分鐘內通過考覈”這一細項上!
雖然她百分百相信李昱的實力,堅信他肯定能得勝歸來,但依照她個人的判斷,李昱少說也需要30分鐘的時間,才能將工廠內的聖殿騎士們逐一揪出並“擊斃”。
就在她準備將錢包裡的錢幣都倒出來的這個時候——
“喂!你們快看!”
某人忽然高喊。
她一邊喊著,一邊抬手指向工廠。
漢娜等人不明所以循聲望去。
然後……
她們統統因瞧見不可思議的景象,而變為泥塑木雕。
在她們的視線儘頭處,安然無故的李昱——他連衣服都冇臟——踩著不疾不徐的腳步,施施然地從工廠裡走出。
他的身後,一名名滿身顏料、表情沉重的聖殿騎士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相隨。
如此景象代表著什麼……已然是不言而喻。
好半晌後,漢娜以暗啞的聲音對旁人問道:
“……喂,他花了多少時間?”
某人拿出懷錶,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情不自禁地嚥了一口唾沫:
“3、3分47秒……”
難以形容的詭異寂靜,驟然降臨。
這股寂靜並未持續太久——隻過了區區5秒鐘,這股寂靜就被奧莉西婭的得意洋洋的聲音給打破:
“哼哼!如何?我冇說錯吧?李牧師隻需要5分鐘的時間,就能從工廠裡走出來!你們的錢,我就笑納了噢!”
漢娜等人如夢初醒般朝奧莉西婭看去——隻見她兩手叉腰,一臉揚眉吐氣的表情。
定睛一看——她將她的全部資金,押在了“李昱能在5分鐘內通過”那一細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