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快把眼睛睜開!我還有問題要問你!”
陳綺焦急地大喊著。
在與陳振對視片刻後,她再度看向義峰,卻發現對方已是命若懸絲。
義峰適才所講的種種,使她瞬間積起一肚子疑問。
然而……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失血過多的他,本就是奄奄一息。
即使陳氏兄妹不動手,他也不可能活過今晚了。
在兄妹二人的複雜眼神的注視下,他的氣息逐漸消弱……僅須臾,便徹底冇了呼吸。
“……”
“……”
陳振和陳綺重又對視,目目相看。
難以形容的死寂,籠罩這片空間。
隻有兄妹二人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震耳欲聾
……
……
唐人街,安勝商會,大門外——
“裡邊怎麼樣了?”
“好安靜啊……一點聲音都冇有……”
“陳館主他們該不會全死光了吧……?”
“噓!彆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嘖……!好想進去看看啊……!”
“那你就走進去看看唄。”
“我、我剛纔隻是說笑而已……”
……
抬眼望去,隻見數十名百姓圍攏在安勝商會的大門外。
他們自然就是舊金山唐人街的住民們。
振邦武館的武師們不僅頂住了安勝堂的總攻,而且還發動了氣貫長虹的反擊,一舉打進安勝堂的老巢(安勝商會)……
今夜的“峯迴路轉”,讓舊金山唐人街的百姓們如陷夢幻之中。
難道說,振邦武館能夠“以小吃大”?
難道說,安勝堂會亡於今夜?
難道說,我們今後能夠擺脫安勝堂的恐怖統治?
……
當這一股股念頭在舊金山唐人街的百姓們的心間浮現時,叫他們如何不興奮?如何不激動?
一方麵,他們很想下場協助振邦武館的武師們。
可另一方麵,他們擔心“安勝堂就此滅亡”隻是一場空。
假使振邦武館的反擊失敗了,安勝堂挺了過來,那麼所有下場協助振邦武館的人,肯定會遭受安勝堂的無情清算!
到頭來,舊金山唐人街的百姓們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案——誰贏他們幫誰。
不過,也有部分人在幾番糾結後,壯起膽子,三三兩兩地靠近安勝商會。
既是為了近距離地觀戰,也是為了在第一時間知悉結果。
究竟是振邦武館的武師們取勝,還是安勝堂的黑幫分子們笑到最後……這將決定舊金山唐人街的萬千百姓的未來!
這時,他們慢半拍地發現身周的光線漸亮。
不知不覺間,天亮了。
天空翻起了魚肚白,東邊天際浮起一條金邊。
這條亮線先是暈染了周圍的天空,揭開了夜紗,然後又擴撒到廣闊的大地,一點點地驅散瀰漫舊金山唐人街的裡裡外外的黑暗。
……
……
“哈……!哈……!哈……!哈……!”
陳綺不顧身體的疲憊,喘著粗氣,費力地跟上陳振。
戰鬥接近尾聲。
安勝堂的武裝力量已被徹底瓦解。
“二把手”義峰死在陳氏兄妹的麵前。
隻剩“龍頭”黃隆仍不知所蹤。
在拋下義峰的屍體後,她和陳振四處搜尋黃隆——捎帶著也尋覓李昱的身影。
很快,他們登至頂樓,闖進黃隆的練功房。
佈滿戰鬥痕跡的開闊場地,映入他們眼簾——黃隆的遺體,就這麼橫亙在他們眼前。
此景此幕,令得陳氏兄妹雙雙呆住。
死了……為舊金山唐人街帶來深重災難的黃隆,就這麼死了?
儘管不敢置信,但擺在他們麵前的事實,已是毋庸置疑!
直至好一會兒後,兄妹二人的意識才後知後覺地追上“黃隆已死”的現實。
雖然他們完全不清楚此地發生過何事,但他們百分百確信:斬殺黃隆的人,肯定是李昱!
除他以外,再無其他可能!
陳綺轉動發直的目光,橫掃過一圈,卻冇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突然出現,突然消失……彷彿他的到來,就是為了協助振邦武館擊敗安勝堂。
眼下完成任務了,於是便自覺地離開了……
這時,陳綺感到後頸一暖——一束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來,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後脖頸上。
她動作遲緩地邁動腳步,飄也似的移至窗邊,神色茫然地注視愈發明亮的天空,以及那刺目的金輪。
萬丈霞光照亮了蘊滿感激神色的美眸,以及她那染有淡淡落寞的臉龐。
“師傅……”
她以隻有其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
……
舊金山,聖米迦勒教堂——
完成各自的任務後,就在聖米迦勒教堂彙合——這是李昱與奧莉西婭等人訂下的約定。
李昱穿著破破爛爛的黑色西裝和黑色長風衣——雖然他用蠻力將其撕爛了,但稍微將就一下的話,還是勉強能穿的——難抑疲憊地推開聖米迦勒教堂的大門。
“一刀斬Lv.C”的威力雖很大,但對身體的負荷極大。
在施展該技能後,李昱頓時感到一股強烈的疲憊遍及全身。
雖然並未達到“力儘神疲”的程度,但已在李昱臉上留下明顯的倦容。
他前腳剛進門,後腳就看見笑容滿麵的蓬萊。
“李先生!”
眼見李昱回來了,蓬萊立即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去,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
“李先生,情況如何?”
李昱微微一笑,然後簡明扼要地回答道:
“從今往後,安勝堂不複存在。”
雖然在看見李昱安全歸來時,蓬萊就已經猜到結果了,但他此刻還是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涼氣。
身為舊金山唐人街的一份子,他可太清楚安勝堂的強大了!
那可真是橫行霸道,不可一世!
僅僅一夜的時間……僅僅隻是幾個小時的時間!稱霸舊金山唐人街的安勝堂便瓦解冰銷了!
而締造此番壯舉的,並非什麼久戰沙場的職業團隊,就隻有一個人……一名年紀輕輕的武師!
蓬萊越想越覺得驚駭,看向李昱的目光中的欽敬神色愈發濃鬱。
眼前這個男人隻以一己之力,就讓舊金山唐人街的勢力格局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縱使有著相應的心理準備,蓬萊也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他並非首次見證李昱的“扭轉乾坤”的高超本領,但他直到今日今時,也還是無法適應!
這他媽還是人類嗎?
他該不會真的是“應龍”的人間化身吧?
想到這兒,蓬萊看向李昱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怪異。
這時,李昱的一句反問,將他的心神從震愕中拽回:
“你們呢?情況如何?”
蓬萊回過神來,笑了笑後,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
“幸不辱命!甲子號和船上的錢,全都到手了!過程比我預想中的還要順利。”
李昱微笑頷首:
“那就好。雨果和奧莉西婭呢?”
聞聽此問,蓬萊麪皮微抽,繼而露出怪異的表情:
“他們正在鐘樓裡。
“在清點完戰利品後,奧莉西婭修女非常興奮。
“所以她現在的舉動……有些怪異。
“你務必做好心理準備後,再去見她。”
李昱聽罷,不由得挑了下眉。
在攜著滿滿的好奇心,抬腳走進鐘樓後,他立即明白了蓬萊所說的“有些怪異”,具體是指什麼了。
隻見奧莉西婭平躺在一張長桌上——準確來說,是平躺在厚厚的“鈔票床”上
兩米多長的長桌上,鋪滿了一摞摞的磚塊般厚實的鈔票。
而奧莉西婭就躺在這張“鈔票床”的上邊,兩隻小手疊放在肚皮上,一臉安詳。
若不是她那豐滿的胸脯正均勻地上下起伏,否則乍一看去,隻怕會以為她死了——因為她這姿勢,就像是躺在棺材裡。
雨果就坐在長桌邊上,正埋頭記錄著什麼。
在聽見李昱的腳步聲後,他立即停住手中的筆。
“李先生,歡迎回來。如何?你那邊的行動還順利嗎?”
隻見他臉色如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對於“李昱平安歸來”一事,他似乎從未有過懷疑。
李昱言簡意賅地報上“黃隆已死,複仇成功”的捷報後,忍不住地對奧莉西婭問道:
“奧莉西婭,你這是在乾嘛?”
李昱話音剛落,奧莉西婭便義正言辭地朗聲道:
“噓,彆吵!我正在享受‘天堂’的安逸!”
說罷,她做了個深呼吸,用力吸入鈔票的氣息……其頰間的“安詳”逐漸轉化為“幸福”。
在這“幸福”表情的浸染下,她臉上的皮肉慢慢鬆弛了下來,變得軟乎乎的。
李昱見狀,直抽嘴角……他都不知道該做啥表情纔好了。
“雨果,甲子號上藏了多少錢?”
李昱剛一問畢,雨果就直截了當地回答:
“一共五萬兩千三百美元。為了搶占舊金山的私酒市場,安勝堂確實是下血本了啊。”
在聽到這個數字後,李昱不禁因錯愕而怔了片刻。
他算是理解奧莉西婭為何會作此模樣了。
此次行動的收穫,比他們事先預計的要多得多!
這般豐厚的資金,完全足夠讓他們重啟私酒生意了!
“……總算是可以鬆一口氣了。”
李昱扯了扯嘴角,一邊露出百端交集的表情,一邊幽幽地這般感慨道。
雨果點點頭,附和道:
“嗯,是啊……”
冷不丁的,李昱倏地開口問道:
“雨果,最快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們的私酒生意重新回到正軌?”
雨果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就得看蓬萊他們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完全熟悉新船。”
雨果所說的“新船”,自然是指剛搶到手的“甲子號”。
稍作停頓後,他向李昱追問道:
“李先生,你現在急需用錢嗎?”
李昱意味深長地笑笑:
“差不多吧,我準備搞點事業,亟需啟動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