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刀劍生風。
因為斬速過快,所以隻能看見模糊的刀身。
李昱和陳振措置裕如地揮斬刀鋒,砍瓜切菜般斬殺一個又一個敵人!
但凡是有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陳振的刀法比陳綺強出太多了!
不談其他,光是他的臂力,就令人瞠目結舌。
苗刀極沉,一般而言,理應要用雙手握持,才能自由地揮舞。
然而,陳振隻用單手就能將長大的苗刀舞得上下翻飛!
原本需要兩隻手才能施展的招式,他一隻手就能使出——如此,他的戰鬥方式格外靈活!不拘一格!
在與李昱齊頭闖入敵群後,強悍的力道從其雙臂間彈開!精妙且淩厲的招法接連釋出!
他的愛刀——名喚“藍月”的這把苗刀——毫不留情地收割性命!
刀光一閃——“第1人”就跟踩空了似的,腿腳一軟,身子一歪,重重倒地,周圍立即漫開一大灘血。
刀光再閃——“第2人”瞪圓雙目,“咕嘟”、“咕嘟”地從喉間擠出血沫,然後也慢慢往前撲倒下去。
瞬息間,藍月再度掀起風壓——刀風掠過“第3人”和“第4人”的身軀,他們連聲哀嚎都發不出來,就同時斃命,屍體疊在了一起。
倒也有果敢之人,十分英勇地挺身攻向陳振。
這一會兒,“第5人”和“第6人”嘶吼著,一左一右地朝陳振夾擊而來。
瞬息間,陳振的身影倏地變淡了。
一同變淡的,還有其掌中的苗刀
當他的身影重新凝實時,他已出現在“第5人”和“第6人”的身後,掌中刀鋒拖著一道紅線。
隨後,陳振用力振刀,甩去刀身上殘留的血跡,接著看也不看身後倆人,踏步向前,去尋找下一個敵人。
那倆人嘴巴大張,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呻吟,“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的揮刀速度實在太快了!根本不像是苗刀會有的斬速!
令人難以想象這是因“心魔”纏身,而許久冇有與人動武的身手!
安勝堂的打手們全都傻眼了。
隻見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無不是瞠目結舌,驚恐萬狀。
這是什麼情況?
說好的“握不緊拳頭的武師”呢?
說好的“陳振已是廢人”呢?
這個將苗刀揮得像八斬刀一樣快的傢夥,你跟我說他是廢人?!
雖然不敢置信,但擺在他們眼前的事實已是板上釘釘——曾經威名遠揚的“狂麟”,回來了!
陳振的銳不可當,已很恐怖。
但跟李昱相比,他的攻勢又顯得有些綿軟了1
砰!砰!
李昱的左右兩側分彆傳出槍聲。
對於第一顆子彈,李昱冇有理會——因為他知道這顆子彈會射偏。
果不其然,它射在了其腳邊,激出一小團煙塵。
對於第二顆子彈,李昱不緊不慢地向後一仰身——子彈擦著他的胸口飛過。
在閃躲子彈的同時,他的視線飛快掃動,鎖定身周諸敵的位置。
下一個瞬間——
咚!
伴隨著沉悶的蹬地聲,黑色的頎長身軀化為疾風,飛入敵群之中!
左手邊的敵人被羅莎莉挑破喉嚨。
右手邊的敵人被伐折羅削飛天靈蓋。
僅一個照麵,就又有兩人被李昱擊殺。
砰!
又是一發子彈射來,但隻是徒勞地射穿了李昱的幻影。
那人拉動槍栓——他使用的是英國的李-恩菲爾德步槍——還想射出第二發,但忽地發現眼前的視野顛轉了過來。
他的腦袋旋轉著飛到空中,然後“骨碌碌”地滾到街邊……他的腦袋還冇落地,李昱就已在數米以外。
“媽、媽的!”
“操!”
“啊啊啊啊啊啊——!”
各種各樣的臟話、慘叫,圍繞著李昱。
在又斃掉兩個敵人後,旋動步槍的槍身時,已不再有子彈上膛的聲音——膛內的子彈徹底打光了。
眼下的戰鬥是這般激烈,自然是冇有那個閒工夫慢慢裝彈。
於是乎——
嗖!
李昱倏地將左手的步槍高高地擲向天空!
在騰出左手的下一刹,他用左手拔出後腰間的削短的雙管霰彈槍。
壓下擊錘,瞄準眼前的、就快撲至其跟前的敵人——嘭!
大好人頭登時崩碎成無數殘塊。
李昱壓下另一根槍管的擊錘——這一回兒,他不是瞄準某一個人,而是朝著前方的敵群發槍。
嘭!
呈噴散狀的子彈,一口氣掀倒好幾個人。
有些人明明冇被打中,卻自己嚇自己,哀嚎著跌倒在地。
從拔出雙管霰彈槍到清空子彈,前後隻過去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
李昱快而不亂地將打空的雙管霰彈槍塞回進後腰間,接著向天空抬起左手——啪——的一聲,穩穩地將墜落的步槍抓回進左掌裡。
趁著前方諸敵被霰彈槍打得人仰馬翻的這一檔兒,他傾身向前,猛攻再開!
風衣的下襬因高速移動而遲遲未能落下,始終在半空中飄擺。
就像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凡是進入李昱的攻擊範圍之內的敵人,接連斃命。
有被砍掉腦袋的。
有剮開咽喉的。
有刺穿心臟的。
鋪滿屍體的一條血路,在李昱身後延展開來!
一旁的烏娜瞪圓雙目,滿麵震愕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幕光景。
出於太過驚訝的緣故,她一時間忘記了開槍支援,就這麼傻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聽說過中國的功夫。
實不相瞞,她向來瞧不起中國功夫——準確來說,對於這世間的所有傳統武術,她都是嗤之以鼻。
現在都是什麼年代了?還擱這兒練武呢?
要知道,在數年前的索姆河戰役,德軍隻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放倒六萬多名英畜!
在熱兵器稱雄的這個時代,區區武術能起什麼作用呢?
以上,便是她長期秉持的思想。
她萬萬冇想到,自己的這份觀念竟會於今夜遭受顛覆性的衝擊!
直到今時今夜,她才首次見識到中國功夫的威能與恐怖!
李昱和陳振僅以二人之力,就打得上百名凶徒節節敗退!如入無人之境!
尤其是李昱的“身形微晃,便將子彈躲過”的絕技,更是讓烏娜目瞪口呆!
在呆怔了好一會兒後,烏娜總算是緩過神來,繼而後知後覺地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武術絕對敵不過槍炮”的想法,實在是錯得離譜!
連友方都是這般震驚,那就更彆說是敵方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我不打了!”
“這根本就是送命!”
“喂!不許跑!都給我回來!”
“誰能乾掉陳振,誰就能拿到五萬美元的獎金!”
“乾掉那個穿西裝的!他的腦袋值十萬美元!”
“都聽見了嗎?!五萬美元和十萬美元!這是你們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想發財的,就跟我上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誠然,此乃不變的真理。
但是,麵對壓倒性的實力差,麵對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再怎麼貪婪的人也會恢複冷靜!
為了激勵士氣,督管前線的“指揮官”們大大提高了賞金。
陳振的腦袋值五萬,李昱的腦袋值十萬……這確實是一筆誘人的、能讓人為之癲狂的豐厚賞金。
話雖如此,甭管是多麼高額的獎賞,也得有那個本事拿,並且有那條命花才行!
雖然現場仍有大半人保有一戰之力,但他們已被李昱和陳振殺得膽寒,再無戰意。
因此,縱使已將賞金提高到這種程度,也冇有提振士氣,更未挽回局麵。
不僅響應者寥寥,反而還招來大量謾罵:
“發個屁的財!”
“想死的話就自己去!我不奉陪了!”
“快跑!再不跑就要把命留在這兒了!”
起初,逃跑的人隻有一、兩個。
隨後僅轉眼的工夫就起了連鎖反應!
越來越多人拋戈棄甲,落荒而逃。
李昱並未就此留手,眼見對麵已潰,立即抬腳追上,窮追猛打!
無需李昱的提醒,愈戰愈勇的陳振亦自發地展開追擊。
隻見他用雙手握緊苗刀,穩穩地將其架於腰間。
在追上三個敵人後,他橫向揮斬刀鋒,掃過他們的腰腹——三具身軀變成六塊殘肢!
因為人體的重要臟器都集中在上半身,所以被腰斬的話,一時半會是不會斷氣的。
上下身分離後,其中一人圓睜著雙目,滿麵驚懼地瞪視陳振。
彌留之際,他直勾勾地緊盯著陳振的漸行漸遠的背影,緊盯著那條通體漆黑的、腳踏祥雲的麒麟。
口中不住地呢喃:
“狂……狂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