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貝爾警官?她怎麼會在這裡?
看著麵前的有段日子冇見的紅髮女警,李昱不禁一怔。
烏娜的現身,委實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沾著細密汗珠的臉蛋、飄出淡淡硝煙的槍口、除她以外就冇有其他警察在場……在轉動視線,掃過這一幕幕畫麵後,李昱大致猜出來龍去脈。
雖然他們冇有很深的交情,但對方的“正義感爆棚”、“腦筋很軸”的性格,倒是給李昱留下了極為強烈的印象。
如果是她的話,乾出“孤身馳援唐人街”的此等壯舉,確實是不足為奇。
定睛細瞧後,李昱赫然發現烏娜的臉蛋上化著淡淡的妝。
以前與烏娜見麵時,她始終是素顏狀態。
雖然她的化妝手法略顯粗糙,就隻是塗紅了嘴唇、擦白了臉蛋、描黑了眼線,但因為她的底子很好,所以略施粉黛後,她那本就精緻的漂亮臉蛋更顯嬌豔了。
老實說,李昱一直欣賞不來歐美的濃妝。
烏娜的這種清淡妝容,倒是很符合他的審美。
在李昱觀察烏娜時,後者也同樣在上下打量前者。
終於見到傳說中的“牧師”……看著近在咫尺的李昱,烏娜倏地變了表情。
近日以來,每當談起“十字軍”——尤其是常上報紙的“牧師”——舊金山的警察們總會咬牙切齒。
都怪“十字軍”的出現!害他們最近忙得四腳朝天!
此外,“十字軍”的活躍,還襯得他們格外無能——既取締不了黑幫,也維護不了治安——從而被民眾冠上了“無能”、“浪費稅金”等罵名!
奇怪的是,身為舊金山警方的一份子,烏娜並未朝李昱投去厭憎的目光。
她刻下的麵部表情被強烈的複雜神色所支配。
在深深地看了李昱一眼後,她輕啟朱唇,似乎是想對李昱說些什麼。
然而,話未出口,她就尖起耳朵,遂即從李昱身上收回視線,轉而向外看去。
她與李昱一樣,都注意到了館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密集的汽車引擎聲!
“太好了!是援軍!”
“快跑!”
“等、等等我!”
一個槍法超群的烏娜,就已經讓打手們難以招架。
現在又來了一個不知來曆的、看著就很不好招惹的李昱,更是讓他們倉皇不已。
他們本已士氣低迷,眼下更是喪儘鬥誌。
在聽到“援軍抵達”的聲音後,他們總算是如釋重負,連一刻都不想久留,拋下滿地的屍體,爭先恐後地向外奔逃。
僅轉眼的工夫,現場複歸寂然,除了粗重的喘息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武師們並未追擊——非不想也,實不能也。
隻見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無不是滿身大汗,氣喘籲籲,許多人不得不彎著腰,用刀拄地,才能勉強撐住身體。
人數、裝備,皆不占優,他們能夠一直堅持到現在,並且殺傷這麼多敵人,已經算是相當彪悍的戰績了。
怎奈何……人力終有窮儘時。
他們當下已是無以為繼,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莫說是接著戰鬥了。
“哥哥!哥哥!哥哥!”
陳綺一邊抱緊陳振,一邊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手帕,捂住其額角處的傷口。
前後不過幾息的工夫,這條白色的手帕就染上了刺目的、暗沉的血色……
李昱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陳振,然後語氣平靜地對烏娜問道:
“坎貝爾警官,你懂治傷嗎?”
烏娜怔了一怔,忍不住地反問道:
“你知道我?”
“你是舊金山的唯一一名女警,想不知道都很難吧?”
李昱將剛纔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你懂治傷嗎?”
烏娜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隻懂一些簡單的包紮。”
李昱輕輕頷首:
“那他們就拜托你了,請您為他們療傷。”
淡淡地留下這句話後,李昱提著右手的長刀和左手的步槍,不緊不慢地向外走去。
烏娜見狀,連忙問道:
“等等!你要去哪兒?”
李昱頭也不回地緩聲回覆:
“去除草。”
……
……
吱——!吱——!吱——!吱——!
汽車急停所帶出的橡膠輪胎摩擦路麵的刺耳聲響,此起彼伏。
但見一輛輛卡車停靠在距離振邦武館最近的路口。
緊接著,一名名凶神惡煞的打手搶著跳下車廂。
黃隆鐵了心的要在今夜剷除振邦武館。
為求全勝,他動員了安勝堂的所有戰力,準備了多批次的攻勢。
李昱等人剛纔所擊退的,便是第一批次的試探性的攻擊。
假使第一輪攻勢受挫,黃隆將會投入後續的、作為主攻的“預備隊”
而現在,安勝堂的“主力大軍”,來了!
夜色下,不算寬敞的街麵上,擠滿了黑色的身影。
有些矮胖,有些高壯。
有些年輕,有些年老。
數以百計的人影像極了黑色的浪潮!從街這頭一路噴濺到街那頭!
挨山塞海的打手們占滿了整片街口,抬眼望去,真如密集的雜草堆一般!
“踏平振邦武館!”
“誰都不許後退!”
“殺!殺!殺!”
上百人的呼喊、嘶吼,何其壯觀?
他們攜著洶洶殺氣,壓路機般碾過街麵,筆直地撲向振邦武館!
卻在這時……他們驀地看見一道人影。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披著黑色長風衣,戴著“笑臉”麵具的青年,不疾不徐地走出武館,隨後直挺挺地站在街道的正中央。
他就像一根壓不倒的勁竹,擋在敵群的前方,將敵群與武館阻隔開來。
他隻有一個人。
手裡隻有一把刀、一杆槍。
他的身後,冇有彆的身影出現。
此番場景實在太過詭異,以致於諸敵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朝李昱投去難以置信的視線。
他是誰?
他想做什麼?
他難道想要一個人擋住我們嗎?
現場隨之一靜。
便在這詭異的死寂氛圍之中,李昱緩緩舉起右手的伐折羅,無悲無喜的眼神順著刀鋒橫掃一圈。
之後,他平靜無波地宣言。
道出那強而有力的話語:
“遠方之人,且聽吾音。
“近處之人,靜觀吾行。
“自此刻起,此地禁止通行。
“若欲違抗,便上前來!”
朗聲宣告的下一瞬間,他邁開大步,毫無懼色地迎麵走向茫茫多的敵群。
……
……
振邦武館,前院——
烏娜用不太熟悉的手法,為陳振的額頭包上一圈又一圈繃帶。
此地乃是武館,自然是不會缺少繃帶、紗布等醫療用品。
陳綺滿麵緊張地守候在旁,為陳振竭誠祈禱。
在看見兄長被打倒在地——而且還是腦袋吃了一記暗棍——她登時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抽走,險些站不起來。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腦袋中招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搞不好會直接斃命,或是變成再也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在父親病逝、伯父斃命的當下,陳振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想到這兒,陳綺直感覺如墜冰窟,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好了……這樣一來,應該就能止住血了……”
烏娜呢喃著將手中的繃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時,陳綺忽地聽見虛弱的呻吟——
“唔……”
是陳振的聲音。
陳綺先是一愣,然後立即湊身上前,撲至陳振麵前:
“哥哥!是我陳綺!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
冇有任何迴應……
彷彿剛纔的那聲呻吟,隻是一道幻聽。
忽然,激烈的喊殺聲從外頭傳來!
烏娜臉色微變,隨後不假思索地對陳綺喊道:
“我去支援‘牧師’!你們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話音未落,她已舉起裝滿子彈的左輪手槍,快步流星地向外奔去。
陳綺呆了呆,怔怔地目送烏娜的背影。
她也想去支援師傅。
但是……但是……她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雖然這隻是她的個人直覺,但她無比確信——如果她現在不設法喚醒陳振,那他真的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陳綺的目光,重又轉向眼前的陳振。
“哥哥,你快睜開眼睛……戰鬥還冇有結束……安勝堂的走狗們又殺過來了!”
“……”
依然是冇有任何反應。
陳綺咬住紅唇,頰間聚滿焦急與惶恐。
這時,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眸中流轉著追憶的神色。
稍作停頓後,其唇角掛起淺淺的弧度。
“哥哥,你是為了什麼才習武?”
“……”
雖然很細微,但在陳綺話音落下的霎間,陳振的右手指尖輕顫了幾下。
“哥哥,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在我6歲的那一年,你意氣風發地對我說:‘我要苦練武功,日後拔佩刀於不平’。
“唐人街的治安一直不好,黑幫橫行,民不安枕。
“爸爸不忍見百姓受苦,所以創立了這間武館,向民眾傳授防身技能,弘揚‘不畏強暴’的武術精神。
“正是受了爸爸的影響,你纔會自幼許下此等宏願。
“雖然你之後誤入了‘逞強好勝’的歧途,但我始終堅信著,‘鋤強扶弱’的初心,一直潛藏在你的心間。
“哥哥,如果你再不睜開眼睛,如果不能擊退安勝堂的侵襲,爸爸苦心創立的這間武館,以及他努力弘揚的武術精神,就真要化為烏有了。
“等到那時,大家都會淪為安勝堂的奴隸……飽受淩辱……”
說到這兒,陳綺的兩隻眼眶已然蓄滿熱淚。
在深吸一口氣後,她將適才的那句反問,又問了一遍:
“哥哥,告訴我,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習武?”
“……”
陳振還是冇有任何反應……
然而,就在數息後,他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當然是為了……”
在陳綺的震愕、欣喜的眼神注視下,陳振緩緩地睜開雙目。
雖然隻是一條細縫,但這條細縫中迸射出強烈的、堅定的光芒!
“剷除強暴……!扶助弱者……!”
猛然探出的大手,緊緊握住旁邊的藍柄藍鞘的苗刀。
……
……
伐折羅的刀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僅一擊,就砍倒了三人。
再度揮舞之際,又有兩具身軀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持槍的左手並未閒著,上下翻飛的羅莎莉挑翻了一個又一個敵人。
不時噴放光焰的槍口,潑出一團團血霧。
凶悍、暴力……這些詞彙太過普通,不足以形容李昱的攻勢!
戰端甫啟,他便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紮入敵群之中!
“子彈時間Lv.B”、“槓桿步槍專精Lv.A”、“戚家刀法Lv.B”、“步槍格鬥術Lv.B”、“遊身步Lv.C”……他將自身掌握的種種技能,全部發揮到極致!
他仿似地震、颱風等天災的化身,所過之處,血肉成泥!
其掌中的長槍、步槍,像極了兩隻畫筆——它們繪出的並非五彩斑斕的色彩,而是濃鬱、刺目的一道道血色!
他每揮一次刀,地上就多一具破碎的屍體。
他每舉一次槍,空氣中就多一抹嗆鼻的血腥味。
他每往前進一步,由屍體鋪就的“地毯”就拓展一節!
左右開弓之下,不僅殺敵效率奇高,而且近乎冇有攻擊死角!
此外,他還有著烏娜的支援。
隻見她藏身在不遠處——某堵石牆的後方——為李昱提供射擊援助。
砰!砰!砰!砰!砰!砰!
打空彈槽、裝彈、再打空彈槽、再裝彈……
她不斷重複上述流程。
她的手槍技術,自然是比不上擁有技能“手槍專精Lv.A”的李昱。
雖然冇有達到李昱的“50米內必殺”的超凡境界,但她能在30米內保證命中率。
這個數值,已是很不得了了!
她跟狙擊手似的,一一點殺諸敵。
得益於烏娜的援護,李昱的壓力大減。
當然,烏娜表現得如此突出,想不遭受針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媽的!殺掉那個紅頭髮的臭婆娘!”
“可、可她是警察……!殺警察是會惹上大麻煩的!”
“不管這麼多了!趕緊殺掉她!她若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遭受烏娜的“點名式”的射殺……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憤怒與驚懼的驅使下,諸敵也顧不上什麼“不能殺警察”的忌諱了,忙不迭地掉轉槍口,朝烏娜所在的方位攢射而去。
她的反應很快,搶在彈幕襲來之前,迅敏地低下頭,將嬌小的身體藏在石牆的後邊。
諸敵的火力極猛,一陣接著一陣的槍聲,不絕於耳。
如此,她暫時是彆想著露頭了。
高強度的激戰,使得李昱無暇他顧。
他已經完全數不清楚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隻機械地揮刀、挺槍、扣動扳機,將視界內的、攻擊範圍內的所有敵人逐一擊殺!
不論是伐折羅還是羅莎莉,都已沾上厚厚的血液、脂肪,就像是裹上了一層薄膜,已經影響到鋒利度。
因為殺敵過多,所以他在邁步時,必須得格外注意腳下,否則會被地上的層層疊疊的屍體給絆倒。
然而,橫亙在他眼前的“雜草”仍是那般密集,彷彿根本除不淨!
“呀啊啊啊啊啊啊——!”
冷不丁的,伴隨著低沉的叫喊,一名五大三粗的壯漢自斜刺裡撲向李昱,用砍刀斬來。
李昱不慌不忙地架刀防禦,將對方的斬擊格開,然後發動技能“遊身步Lv.C”,欺身上前,揮刀猛砍,將對方的首級砍飛出去。
分秒間,又一把砍刀從刁鑽的方向砍了過來。
這一回兒,李昱不是用刀防禦,而是用左手的步槍招架——
鐺!
槍身劃出一條斜線,堅硬的槍管從下往上地磕開對方的刀身。
數十厘米長的羅莎莉——羅莎莉全長六十多厘米,裝上槍口後,探出的長度約為四十多厘米——順勢劃開對方的胸膛。
隨後,李昱捎帶著扣下扳機,射爆了另外一人的腦袋。
哢嚓……李昱以單手旋動槍身,裝入新彈的同時,甩去羅莎莉上新沾的血跡。
根據具體戰況的變化,他會間或動用“八極拳專精Lv.B”,以及前陣子獲得的新技能“鶴拳Lv.B”。
前者主剛,後者主柔,兩相配合之下,發揮出不俗的威力!
就好比說此時,他冷不防地甩出一腿,踢中某人的小腿,將其踢成“反向彎曲”的鳥腿般的形狀——此乃“八極拳”的釘腿。用腳跟或腳前掌,直線釘向對方小腿正麵(迎麵骨),力量穿透,極具傷害性。
再比如此刻,他敏捷地向後跳開,躲過某人的攻擊,隨即以單腿站立的姿勢,穩穩地站在數具屍體間的窄小空隙——此乃“鶴拳”的鶴立步。單腿獨立,另一腿微屈蓄勢,適應不平地形。
下個瞬間,這隻單腳站立的“白鶴”反跳回去,一刀斬殺對方。
忽然間,但見白光一閃——一名敵人揮刀進身,從李昱的側前方襲來。
正當李昱舉刀相迎時——
嗖!
一道細長的黑影倏地從李昱身後激射而出!
隻見它劃出筆直的線條,不偏不倚地正中那名敵人的嘴巴。
在撞斷十幾顆牙齒後,這道黑影深深地嵌入其嘴中。
對方就跟中槍似的,兩眼向上一翻,露出佈滿紅血色的眼白,“咚”、“咚”地向後連退兩步後,重重地倒在地上。
直至此刻,包括李昱在內的現場眾人,才總算看清那道細長黑影的真容——一把藍柄藍鞘的苗刀。
這把苗刀似乎真的嵌進那人的口腔裡。
那人麵朝天地倒地後,這把苗刀就這麼直挺挺地倒插在其嘴中,昂然挺立!
突然射來的帶鞘苗刀……始料不及的此景此幕,令得現場眾人全部變為泥塑木雕。
就連李昱,也不由得愣住。
死不旋踵的激戰,隨之暫停。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腦袋,揚起視線,朝苗刀射來的方向看去,朝那名緩緩走來的武師看去——
隻見身穿黑色練功服、頭上包著厚厚繃帶的陳振,踩著平穩有力的步伐,與李昱擦肩而過——在錯身時,他向李昱點頭示意——走到倒插著的苗刀旁邊,然後將其拔回手邊。
李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眯起雙目,眼神訝異地看著走在他身前的、正背對著他的陳振。
因為對麵的射擊停了,所以烏娜總算能從石牆後麵探出腦袋。
她剛一冒頭,就看見突然現身的陳振。
怔了怔後,她急忙喊道:
“你來乾什麼?你的腦袋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不快去休息!”
陳振就跟聽不見似的,無視其勸告,雙目如電地緊盯麵前的諸敵。
這一會兒,諸敵陸續認出陳振。
肆無忌憚的譏笑聲、嘲諷聲,連連響起: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真慫武館’的‘握不緊拳頭的武師’呀!”
“喂!廢柴!滾一邊去!”
“大家不要怕!他已經不是‘狂麟’了!他現在隻不過是一個‘廢人’罷了!”
“等什麼時候學會握緊拳頭了,再來逞英雄吧!”
才安寂冇多久的現場,又溢位暴虐的氣息!
一束束貪婪的目光集中在陳振身上。
這可是價值一萬美元的腦袋!
隻要殺了他,就能一夜暴富了!
“急不可待”的氛圍,瀰漫開來。
說時遲那時快,某人——他應該是想搶功——持刀挺身,疾馳向前!孤身一人撲向陳振!
此人的身手頗為不俗,不論是移身的腳步,還是揮刀的動作,全都可圈可點,尋常人等絕不會是其對手。
如果是被“心魔”所擾的陳振,恐怕很難抵擋這一擊——如果他仍被“心魔”所擾的話。
電光火石之際,就見陳振稍微扭身!便不費吹灰之力地躲開對方的斬擊!
接著……
八極拳·崩拳!
猛然揮出的一記直拳,正中對方的肚腹,產出沉悶的響聲!
以挨受拳擊的肚腹為中心,對方的身軀彎曲成誇張的弓形——肚腹向後縮,腦袋向前探——勁力衝擊之下,其後背的衣裳竟直接破裂!
噗……的一聲,對方噴出一大口鮮血,隨後腦袋一歪,直接斷氣。
霎時,全場俱寂。
集中在陳振身上的貪婪目光,瞬間轉變為驚懼、不敢置信的目光!
陳振一邊任由對方從其拳頭上滑落,一邊無悲無喜地輕聲道:
“我剛剛纔重新想起握緊拳頭的方法,所以還拿捏不準力道,煩請見諒。”
說罷,他側過腦袋,眸光複雜地看了身後的李昱一眼。
“……先生,我能與您並肩作戰嗎?”
李昱微微一笑:
“這就得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了。”
陳振也笑了。
隨後,他收回目光,重又看向前方諸敵。
下一刻,就見他倏地抬起右手,揪住左肩處的布料——
撕啦!
他以純粹的蠻力,扯掉上身的衣物,露出精實的身軀,以及背上的繁複紋身!
但見其後背紋著一頭通體漆黑,腳踏祥雲的麒麟。
這頭麒麟揚起前蹄,舉目望天,仿似要騰空而起!
在紛飛的衣物碎片之下,陳振將左掌中的藍柄苗刀平舉在胸前,右手緊握住刀柄。
“統統放馬過來吧……我要將你們統統斬殺!”
嗆啷啷啷——他一口氣將雪亮的刀身拔出。
扔至一旁的刀鞘尚未落地,他已拔足飛奔!
近乎在同一時間,李昱亦從原地消失——他與陳振一左一右地攻入敵群之中!
兩個人,兩把刀,割倒一茬又一茬“雜草”。
接連不斷的慘叫裡,間夾著兩組幽幽的吟唱——
“揭諦揭諦。”
“在遠處的,必遭瘟疫而死。”
“波羅揭諦。”
“在近處的,必倒在刀劍之下。”
“波羅僧揭諦。”
“那存留被困的,必因饑荒而死。我必這樣在他們身上成就我怒中所定。”
“龍”與“麟”背靠著背,同時揮刀,掃倒一大片敵影。
“菩提薩婆訶!”
“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