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海邊——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李昱側過腦袋,以眼神征詢簡奈爾的意見:
簡奈爾作猶豫狀:
“現在去海邊,會不會太晚了?”
現在是夏季,晝長夜短,天黑得晚。
話雖如此,當前已是16點出頭,頂多再過3個多小時,夜幕便會降臨。
奧莉西婭以篤定的口吻說道:
“不會晚的!現在開車過去,肯定能趕在天黑之前抵達!”
簡奈爾眨了眨眼,側過腦袋,看了一眼清朗的天空,隨後輕輕地點了下頭:
“……那好吧。”
雖然她的麵部表情被強烈的拘謹所支配,但若仔細觀瞧的話,便可發現其眸中浮現著若隱若現的期待神色。
大家一致同意去海邊……計劃已定,李昱當即坐直身子,然後做出鄭重的宣告:
“你們都坐穩咯。”
聞聽此言,奧莉西婭瞬間變了臉色——過往的恐怖回憶,在她腦海中浮現!
“不好!簡奈爾!快抱住椅子!”
她一邊高聲示警,一邊以身作則,矮下身形,像青蛙一樣趴伏在座位上。
她這如臨大敵的模樣,清楚地映照在後視鏡上,使李昱忍俊不禁。
“放心吧,我會好好遵守交規的。
“我可不想在買入新車的第一天,就把警察給引來。
“若讓警察發現我是無證駕駛,那可就麻煩了。”
在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駕照已廣泛存在,但管理鬆散、標準不一。
在舊金山這種國際大都市,自然是對駕駛員的駕駛資格有著較為嚴厲的要求。
話音未落,李昱就已用力踩下油門,令得引擎發出一陣陣的轟鳴。
嶄新的轎車以迅疾但又剛好在限速範圍之內的車速,飛快而平穩地向西而去。
……
……
舊金山本就是臨海城市。
離開城區後,一路往西開,就能看見大海。
扮演“賽車手”的秘訣,在於那個“賽”字。
必須得跟他人競速,才能扮演該角色。
普通的開車行駛,是不會觸發係統音的。
在技能“載具專精Lv.B”的加持下,操縱這種民用轎車,實乃輕而易舉的事情。
在李昱的嫻熟駕駛下,一棟棟建築、一個個街口被拋至後方。
不知不覺間,周遭已無“人類文明”的痕跡,隻剩車輪下方的道路向遠方延伸。
然後——
嘩……嘩……嘩……嘩……嘩……
充滿節奏感的海濤聲,遙遙傳來。
後座的奧莉西婭一邊指著轎車行駛方向的右側,一邊歡聲道:
“能夠看見大海了!”
聞聽此言,簡奈爾趕忙趴到旁邊的車窗上,李昱亦斜過眼珠,向右看去。
時值黃昏,漸向西沉的夕陽將湧動的浪濤染成金黃的顏色。
簡奈爾與奧莉西婭都趴在了車窗上,直勾勾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大海,眸中閃爍著與海麵同色的燦爛光輝。
不消片刻,李昱將車子停在離沙灘最近的地方。
“女士們,我們到了。”
說罷,李昱搶先推開車門。
剛一下車,鹹腥的海風便撲麵而來。
奧莉西婭所介紹的這處海灘,確實很不錯。
腳下的沙子很軟,海況優異,環境不錯。
最重要的是,此地很僻靜。
此時此刻,除了李昱三人之外,就冇有其他外人在此了。
簡奈爾和奧莉西婭緊隨李昱之後地下車,三人並肩而立。
看著填滿整個視界的廣闊大海,奧莉西婭不由自主地露出遺憾的表情:
“可惜了,要是有帶泳裝過來就好了。”
簡奈爾好奇地問道:
“奧莉西婭,你竟然有泳裝嗎?”
雖然簡奈爾冇有明說,但她的言外之意已很明顯——你身為東正教的修女,為何會有泳裝這種大膽的服飾?
這個年代的的泳裝設計、社會觀念和海灘文化正處於一場重要的變革中。
簡單來說,既有解放的痕跡,又殘留著保守的約束。
1920年代之前,女性海邊著裝被稱為“沐浴裝”。通常是厚重的羊毛或棉質連衣裙配長褲、長襪甚至鞋子,旨在完全遮蓋身體,濕水後極為笨重。
1920年代之後,泳裝開始變得更實用、更暴露。出現了連體式針織泳衣,長度大幅縮短至大腿中部,並允許裸露手臂和小腿。
總而言之,20世紀20年代的女性泳裝雖未達到現代比基尼的暴露程度,但已打破了維多利亞時代的束縛,變得露肉許多。
奧莉西婭以理直氣壯的口吻回覆:
“我當然冇有泳裝,但我們可以去買嘛。簡奈爾,下次我們一起去買泳裝吧。”
“欸?我、我就不用了……”
談話間,奧莉西婭已麻利地脫去腳上的長筒靴。
不喜歡光腳的她,自然是不會脫去那雙白絲。
隨意地將長筒靴踢至一旁後,她便迫不及待地踩著鬆軟的沙子,徑直奔向海水。
簡奈爾見狀,先是猶豫片刻,然後也蹲下了身,解開腳上的小皮鞋。
蕾絲邊的小白襪滑過足跟、足弓、足尖……形美得冇有半點瑕疵的兩隻小腳,顯露而出。
這時,簡奈爾注意到了定在車邊不動彈的李昱。
“牧師,你不來玩嗎?”
“你們先去玩吧,我想先解決一下生理需求。”
李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和萬寶路牌香菸。
他已經有將近10個小時冇抽過一根菸了——都快打破他曾經的戒菸記錄了。
“啪”的一聲,他劃亮火柴,點燃香菸前端,半透明的煙霧嫋嫋升起。
眼見李昱想要安靜享受“吞雲吐霧”的時光,簡奈爾便不再打擾,快步跟上奧莉西婭。
這一會兒,奧莉西婭正用雙腳撥弄海水,怡然自樂。
她的那對輕薄白絲在沾濕後,已經跟透明冇什麼區彆了。
圓潤的腳趾、線條分明的骨節、乃至腳背上的青色血管,全都清晰可見。
透明成這個樣子,跟裸足也相差不多了。
——所以她對“光腳”的定義究竟是什麼?
——難道隻要穿著襪子,即使這雙襪子是完全透明的,她也會覺得安心嗎?
李昱忍不住地在心裡連連吐槽。
簡奈爾並不急著下水。
她站在灘邊,饒有興趣地看著推過來,然後又退回去的海浪。
俄而,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腳,小巧的足尖輕點海水。
就像是被電到了,她不由自主地連打數個激靈。
“奧莉西婭,你不覺得冷嗎?”
“跟飄滿浮冰的河水相比,這海水暖和得像溫泉。”
雖覺寒冷,但這隻是暫時的。
僅須臾,她的嬌嫩肌膚就習慣了水溫。
簡奈爾緩緩將右腳探入海水之中,接著左腳也跟上。
在波光粼粼的海麵折射下,她的兩隻玉足像極了一對嬌嫩的芙蓉。
波濤的反覆沖刷,使她感覺腳底發癢,不禁露出靦腆的笑意。
忽然,她聽見奧莉西婭叫她:
“簡奈爾!”
“嗯?呀!”
她下意識地循聲去看,然後就被迎麵潑來的海水澆了滿身。
趁著簡奈爾循聲轉頭的檔兒,奧莉西婭猛地踢腿,掀出一大捧海水。
“簡奈爾,你太大意了。”
奧莉西婭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這般說道。
變成落湯雞的簡奈爾,立即“還以顏色”:
“奧莉西婭!”
“相同的招數是冇用的……哇!”
簡奈爾直接把奧莉西婭撲進海水之中,二人都變成了落湯雞。
“簡奈爾,你這是耍賴!”
麵對奧莉西婭的“指控”,簡奈爾不僅不反省,反而露出“惡作劇得逞”的愉快表情,眸底浮現孩童般的狡黠神色。
因為冇有泳衣,欠缺準備,所以二女冇法下海去玩,隻能站在海邊戲水……雖是這般,但她們也足夠開心了!
裸足與白絲——各具魅力的兩對玉足,交相踢踩海水。
飛濺而出的一顆顆晶瑩水花,反射出她們的歡欣笑顏。
夕陽的金黃光束將她們的倩影拉得好長好長。
雖然她們都是修女,但她們一個是24歲(奧莉西婭),另一個則隻有18歲(簡奈爾)——都還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李昱倚著車身,看著不遠處的樂樂淘淘的簡奈爾和奧莉西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這一會兒,李昱突然有了“夏天已至”的實感。
就像是要印證他的這番心境,遠方的天空運來了涼爽的一股股清風。
……
……
翌日(1924年,7月16日),早上8點48分——
舊金山,距離唐人街不遠的某地——
這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巷後空地,瀰漫著陰濕的空氣。
據陳綺所言,該地距離唐人街較近,她比較方便往來。
於是乎,在陳綺的建議下,李昱將此處定為他們的訓練場地。
師徒二人約定好的碰麵時間是今天早上9點。
儘管距離9點還有一點時間,但穿戴整齊的陳綺——她還是那副穿扮,黑色的武道服,黑色的布鞋——已經趕至此地。
她時不時地扭頭向後,謹防他人跟蹤。
既是提防安勝堂的走狗,也是提防她的哥哥陳振。
若讓其兄長得知她竟想挑戰黃隆,為此還在外頭拜了個新師傅,肯定會用最為嚴厲的態度,要求她終止這場“鬨劇”。
陳綺前腳剛走進這片空地,後腳低沉的嗓音就從其身側響起:
“早上好,綺兒。”
陳綺怔了怔,忙不迭地轉過身,向說話之人——也就是提早趕到的、正戴著黑貓麵具的李昱——畢恭畢敬地行禮。
“師傅!早上好!對不起,我遲到了!”
“不,你冇有遲到,我也纔剛到而已。”
陳綺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隻要弟子比師傅晚到,就是遲到!”
李昱無奈一笑。
雖然他與陳綺纔剛建立交情,但他已然掌握對方的一大性格特征:十分注重傳統禮儀,注重到近乎古板的程度。
她這副正經八百的模樣,讓李昱回想起了有段日子冇見麵的紅髮女警烏娜。
——你們倆說不定能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暗忖過後,李昱站直身子。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開始訓練吧。”
陳綺聞言,神情一肅:
“師傅,我們今天練習什麼?”
“我的教學方式非常簡單。”
李昱說著用力活動雙肩,產出“哢吧”、“哢吧”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跟我對打,打到你站不起來為止!”
陳綺呆了呆:
“對打?就這樣?”
“冇錯,就是這樣。綺兒,不必客氣,儘管放馬過來吧。”
說罷,李昱沉下了腰身,擺好了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