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李昱扭頭朝廚房的方向喊道:
“修女!你洗好碗了嗎?”
他前腳剛說完,後腳就立即收到簡奈爾的迴應:
“剛剛洗好,怎麼了嗎?”
“請過來一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踢踏拖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不消片刻,簡奈爾一邊用廚裙擦拭雙手,一邊在李昱和奧莉西婭的眼前站定。
“牧師,有什麼事嗎?”
李昱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
他言簡意賅地講述來龍去脈。
簡奈爾聽完後,輕輕頷首。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嘟囔過後,她轉頭看向奧莉西婭——奧莉西婭也在看著她,以希冀的眼神。
如此模樣,如此眼神,像極了路邊的被遺棄的、渴求收養的流浪狗。
雖然看著怪可憐的,但簡奈爾並未就此“心軟”。
她先直勾勾地與奧莉西婭對視片刻,接著傾斜眼珠,看了看旁邊的李昱……雙目微眯,若有所思。
忽然,她彷彿想到了什麼——好像有顆電燈泡在她頭頂亮起——偏過腦袋,看向不遠處的廳房角落。
那兒擺放著她用來踩葡萄的木盆。
“……可以噢。你可以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
此言一出,奧莉西婭始驚後喜。
但是,未等她歡撥出聲,簡奈爾就微笑著補充道:
“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小忙才行。”
說罷,她臉上的笑意更濃鬱了幾分——隱隱浮現出耐人尋味的神色。
……
……
約莫一個小時後——
“奧莉西婭修女,快進來吧。”
“叫我奧莉西婭就好……洛夫古德修女,直接站進去就行了嗎?”
“叫我簡奈爾就好。冇錯,直接站進來就好。”
“我不喜歡光著腳,我可以穿回我的絲襪嗎?”
“那可不行,踩葡萄時必須得是光腳。”
這一會兒,但見廳房的正中央擺有一件大木盆——正是那件用來踩葡萄的大木盆——裡麵已然鋪上滿滿噹噹的葡萄。
換穿“工作裙”,洗淨雙腳的簡奈爾已先一步站進盆中。
奧莉西婭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觀察簡奈爾的動作。
她跟簡奈爾一樣,也穿著一條即使臟了也不會覺得心疼的白色舊長裙,金色的秀髮束成利落的、易於活動的高馬尾。
就在剛纔,即吃完晚飯後,奧莉西婭洗了個闊彆三日的、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洗淨身上塵土的她,又變回了高潔無暇的“精靈”。
簡奈爾讓奧莉西婭幫的“小忙”,正是一起踩葡萄。
來不及趕在葡萄腐壞之前將其踩碎——簡奈爾正為此事發愁呢。
想讓李昱來幫忙,卻遭受李昱的不假思索的回絕。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奧莉西婭驀地出現,現身時機剛剛好,不早不晚……對簡奈爾而言,所謂的“雪中送炭”,大體如是!
從剛纔起,簡奈爾就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奧莉西婭——這是“雇主看優秀勞動力”的眼神。
首次嘗試踩葡萄的奧莉西婭,在簡奈爾的指示下,既好奇又有些緊張地緩緩把雙腳探進盆中——
啪吱……
她的兩隻小腳剛一踏進去,便立即傳出葡萄破裂的脆響。
踩碎葡萄的奇怪腳感,使她在驚異之餘,愈發感到好奇,眸中撲閃著若隱若現的期待神色。
“簡奈爾,這活有什麼注意事項嗎?”
“隻要留意力道,彆踩得太用力就行。我們互相扶著彼此的肩膀吧,這樣能輕鬆許多。”
說罷,簡奈爾抬起雙手,扶住奧莉西婭的兩隻肩膀。
奧莉西婭有樣學樣,也伸出雙手,扶住簡奈爾的兩隻肩膀。
她們倆就這樣麵對著麵,互相攙扶著彼此的肩膀,然後——
“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四隻小腳交替踩踏盆內的葡萄。
簡奈爾負責喊拍子,奧莉西婭負責配合她的動作。
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
聽著格外解壓的葡萄破裂聲,此起彼伏。
雖然簡奈爾和奧莉西婭都是金髮,但她們倆的顏色深度有著顯著的差彆。
眼下她們站在一塊,對比更加明顯。
簡奈爾是淡金色,陽光照在上麵,會顯出曙光般的柔和色澤。
奧莉西婭則是明豔的金黃色,陽光照在上麵,仿似燃燒的火焰。
無所事事的李昱站在一旁,悄麼聲兒地觀賞眼前這幅“兩位修女踩葡萄”的美景。
跟簡奈爾相比,奧莉西婭的腳稍大一點,約莫37碼。
雖然大小不同,但一樣的好看。
她們倆的腳都屬於“從大拇趾到尾趾,長度依照等差數列遞減”的型別——這種腳似乎有一種學名,但李昱忘記了。
隻見奧莉西婭的十根腳趾晶瑩得如白藕的新芽,足弓線條怡然天成,微微上翹的大拇趾的趾尖給人以俏皮的感覺,肌膚在深紫色的葡萄汁的映襯下更顯嬌嫩。
直至此刻,奧莉西婭才終於發現旁邊的“看客”。
她慌亂且羞臊地急聲喊道:
“牧師,不許看!快到一邊去!”
李昱差點忘了,奧莉西婭有著“被人看到裸足,會感到非常害羞”的設定。
麵對奧利西婭的驅趕,李昱有板有眼地說道:
“我並冇有在看你,我在看葡萄。看著葡萄被踩爆,我會不自覺地放鬆心情。”
他並未扯謊。
他之所以在此旁觀,一方麵是因為“二女踩葡萄”的景象非常美麗,難以言喻的活潑氣息撲麵而來,另一方麵也確實是很喜歡看葡萄被踩爛。
他從以前起就特彆愛看“衝壓機壓爆萬物”的視訊。
看到完好的物事被壓爆,他會感到心情放鬆。
眼見李昱並不打算離開,奧莉西婭眯了眯眼,朝李昱投去惡狠狠的目光。
不得已之下,她隻能默默地調整身位,背對李昱,限製其視角,不讓自己的裸足暴露在其視界內。
為了故意裝成“無視李昱”的模樣,奧莉西婭專心致誌地踩著葡萄,冷不丁的對簡奈爾問道:
“簡奈爾,你們是想製售葡萄酒磚嗎?”
簡奈爾微笑著搖了搖頭:
“本來是想拿去賣的,但牧師說這葡萄汁比他預想中還要好喝,所以他想把這些葡萄酒磚都留來自己喝。”
聞聽此言,奧莉西婭怔了一怔,隨即側過腦袋,朝李昱投去調侃的眼神。
“謔~牧師,原來你喜歡喝這種‘古法葡萄酒’啊。
“那你這回兒可真是有福了,今晚這盆葡萄是我和簡奈爾一起踩的,之後記得多喝幾口。
“細細品嚐一番,說不定能嚐出不一樣的味道。”
說罷,她報複似的加重腳上力道——對李昱的“不肯離開,非要旁觀”這一行為展開“報複”。
嘩!嘩!嘩!嘩!嘩!嘩!
每一腳下去,都有水花飛濺而出。
此外,她還不時做出“細膩”的小動作。
比如用腳跟重重碾壓葡萄。
再比如用腳趾夾住葡萄,然後用力夾碎。
如此種種,彷彿是要努力把自己的“味道”留在這盆葡萄汁裡。
李昱見狀,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隨口迴應道:
“我會衷心期待的,希望這盆葡萄汁真有不一般的味道。”
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啪吱!
踩爛葡萄的聲音在持續。
不知不覺間,安逸的氛圍逐漸彌散開來。
“呀!奧莉西婭,你踩得太用力了,汁水濺到我的大腿上了。”
“抱歉抱歉……呀!”
“小心!”
幸好她們相互攙扶著彼此的肩膀,簡奈爾及時拉住了腳滑的奧莉西婭。
奧莉西婭尷尬地笑笑:
“簡奈爾,謝謝……”
簡奈爾莞爾一笑:
“不客氣,葡萄的果肉是很滑的,小心一點。”
剛開始時,她們還有些拘謹。
而現在,她們倆的距離明顯縮短不少。
事實證明,“合力勞動”果真是最能拉近關係的方式之一。
在努力工作的同時,她們時不時地相互玩鬨,歡笑聲接連不斷。
截至數分鐘前,奧莉西婭的眉宇間掛著若隱若現的倉皇——這抹倉皇刻下已是蕩然無存。
她那緊繃的神經,已隨著交替踩動的雙腳慢慢鬆弛下來。
不時飄飛的白色長裙、四隻白玉般的小腳、四條圓潤的小腿、兩張明媚的笑顏……
看著此景此幕,李昱感到自己的兩隻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翹。
他此刻絕無任何邪念。
他隻是單純的覺得這副光景非常美好而已。
自穿越以來,他很久冇像現下這般感到安逸、放鬆了。
忽然,他產生了“想將這美好的一幕永久儲存下來”的念頭。
——要是有照相機就好了。
此念升起的霎間,李昱猛地因想到什麼而頓了一頓。
他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雖然他冇有照相機,但誰說“記錄畫麵”就必須得靠照相機?
“修女……”
他剛一開口——
簡奈爾:“嗯?”
奧莉西婭:“乾嘛?”
簡奈爾和奧莉西婭異口同聲地迴應。
李昱啞然失笑……他都忘了,眼前可是有兩名修女。
他立即改口:
“簡奈爾,家裡有紙和鉛筆嗎?”
“紙和鉛筆嗎?有的,我記得在那邊的櫃子裡。”
簡奈爾伸手指向擺在大廳一角的方角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