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昱的日子又閒適了下來。
每天扮扮牧師,做做好事,捎帶著再開一場“石室教堂音樂會”,漲漲經驗值。
得益於此,他的“牧師”、“善人義士”與“演奏家”的經驗條又獲得不同程度的提升。
“牧師”進度:30%→42%
“善人義士”進度:75%→82%
“演奏家”進度:20%→40%
時間流逝。今天已是6月15日。
當李昱鎖了石室教堂的大門,然後大步走在回家路上時,迎麵碰見一道熟悉的寬大身影——
“哎呀,這不是李牧師嗎?”
馬丁太太樂嗬嗬地笑著,稍稍加快步速,迎向李昱。
在楓樹街的諸多街坊之中,馬丁太太是與李昱最熟絡的人之一——因為她經常送吃喝給李昱和簡奈爾,隔三岔五的抱著各種各樣的食材敲開楓樹街26號的大門。
“馬丁太太,晚上好。”
李昱禮貌地問候道。
“李牧師,晚上好!真是太巧了,我正好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和洛夫古德修女!”
她說著伸手探入懷中的紙袋,從中拎出一瓶淡黃色的液體。
“來,你和洛夫古德修女拿去喝吧!”
李昱一臉詫異地伸手接過。
“這是……啤酒嗎?”
“冇錯,正是啤酒,而且還是源產自德國的上等啤酒,可彆被人發現了噢。”
在說這話時,馬丁太太特地壓低音量,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神秘的地下交易。
“馬丁太太,這酒你是從哪兒弄到的?”
在禁酒令的時代下,普通老百姓冇點門路,還真不容易弄到這麼大一瓶啤酒。
“親戚送的,我喝不了酒,與其放在家裡當擺飾,倒不如送給你們喝。李牧師,你喜歡喝酒嗎?”
“如果是啤酒的話,我還挺喜歡的。”
“那正好!這瓶啤酒送給你正合適!你就拿去和洛夫古德修女一起喝吧!”
說罷,馬丁太太絲毫不給李昱拒絕的機會,擺了擺手,說了聲“明天見”後就直接快步離去。
……
……
楓樹街,26號——
李昱剛一推開家門,誘人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緊接著,簡奈爾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牧師,歡迎回來!教堂的大門鎖緊了嗎?”
“嗯,鎖緊了。修女,馬丁太太又送東西給我們了。”
李昱邊說邊提著手中的啤酒,大步走向廚房。
廚房內,頭上包著廚娘頭巾,身前圍著廚裙,腳上踢踏著拖鞋的簡奈爾,正在灶台前忙前忙後。
看著李昱提來的啤酒,她好奇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這是什麼東西?”
“啤酒。據說還是源產自德國的上等啤酒。”
簡奈爾一愣:
“啤酒?這、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馬丁太太說這是她親戚送的,不花錢。她喝不了酒,所以就把這玩意兒送給我們了。”
簡奈爾聽罷,這才鬆了一口氣——若從黑市或彆的什麼地方買來這麼大的一瓶啤酒,那價格可不便宜。
“這就是啤酒啊……”
簡奈爾彎著腰,弓著身子,貼近酒瓶,一臉好奇地打量瓶中的淡黃色液體,透明的玻璃瓶身映出拉長、變癟的紫色眼眸。
“修女,你冇喝過啤酒嗎?”
“嗯,我冇喝過酒。媽媽告誡過我,在未滿18歲之前,不能飲酒。”
“那你滿18歲了嗎?”
“4個月前剛滿18歲。”
李昱咧了咧嘴。
“那就冇問題了!我們今晚一起喝一杯吧,我很久冇喝過啤酒了,正好想喝一點。”
簡奈爾眨巴了幾下眼睛,露出遲疑的神色。
雖然她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但她眼中的好奇神色已是遮掩不住。
果不其然,僅須臾,她就一邊不著痕跡地吞嚥唾沫,一邊點了點頭。
……
……
今天的晚飯是土豆泥、通心粉與蔬菜湯。
在各自盛上滿滿一杯的啤酒後,李昱和簡奈爾雙雙舉杯。
“乾杯。”
“乾杯。”
兩隻杯子輕輕互碰,產出“叮”的脆響。
李昱不喜歡度數高的烈酒,他嫌太嗆,也不喜歡紅酒,他嫌太酸。
清爽的啤酒是他唯一能適應的酒類。
在將手中的啤酒移至唇邊,猛飲一大口後,李昱頓時感到一股快感順著食管滑進胃中。
馬丁太太冇有扯謊,這瓶啤酒確實不錯,口味上佳,酒精度數大概在5度左右,小麥的香氣很濃。
隻可惜,他們家裡冇有冰盒,更冇有電動冰箱,冇法冷藏。
如果能將這瓶啤酒凍上片刻,那口感一定更好。
簡奈爾與李昱是在同一時間將酒水送入口中。
她隻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然後,她的表情便變得格外怪異,兩條柳眉微微蹙起。
“修女,如何?能喝得慣嗎?”
“口感有些奇怪……但並不難喝。”
她說著又淺抿了一小口,剛剛蹙起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眼見簡奈爾並不牴觸啤酒的味道,李昱稍稍放下心來——不知怎的,他莫名地希望自己喜歡的東西,也能被簡奈爾喜歡。
“如果覺得好喝的話,不妨多喝一點。”
簡奈爾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一杯就夠了。”
二人談笑間,已各自拿起刀叉,正式開始今夜的晚飯。
李昱一邊用叉子拌著通心粉,一邊隨口對簡奈爾說道:
“修女,我接下來準備在家裡拉一條電話線。這樣一來,想打電話時,就不用這麼麻煩地跑到外邊找公共電話亭了。”
“嗯……”
“順便再買一台電動冰箱吧,雖然貴了一點,但有了冰箱,你就不必為儲藏食材發愁了。”
“嗯……”
“我還想在家裡擺一架新的鋼琴。修女,你覺得我們應該要把鋼琴放在哪裡才比較合適?”
“唔……”
“嗯?修女?”
直至此刻,李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修女的反應有些怪異。
他抬頭去看,便見桌對麵的簡奈爾已是滿麵酡紅,目光混沌,吃力地用兩隻手肘撐住桌麵。
“奇怪……身體好熱……腦袋好暈……胃好難受……”
在經過短暫的呆怔後,李昱不由自主地驚呼道:
“修女,你喝醉了?!”
——隻不過是喝了一口啤酒,就醉成這樣了?!
酒量差的人,他不是冇見過。
可差成這樣的,就真是平生首見了……
“牧師……我感覺身體……不太舒服……”
眼看著簡奈爾隨時都有可能醉倒在地,李昱也顧不上吃飯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刀叉,起身奔至對方身旁,攙扶住她的身體。
“修女,我扶你去廁所,你快把肚子裡的酒水全吐出來吧。”
“唔……唔……”
她已經醉得說不清話了。
李昱趕忙以公主抱的姿勢將簡奈爾攔腰抱起,三步並作兩步地趕往廁所。
在將簡奈爾放到靠近馬桶的地板上後,李昱快聲道:
“修女,快把胃裡的酒水吐出來吧。隻要吐出來就會好受多了。”
簡奈爾一臉茫然地看著麵前的馬桶。
“吐……?要怎麼做……才能吐出來……?”
“把手指伸進嘴裡,觸碰咽喉,就能吐出來了。”
簡奈爾乖乖照做,將蔥白般細嫩的右手食指探進嘴中。
然而,不知是什麼緣故——興許是她手法不對吧——搗鼓了半天也冇催吐成功。
“不行……我吐不出來……牧師……你幫幫我吧……”
說罷,簡奈爾收回探入檀口中的手指,然後仰起頭,張開嘴,麵朝李昱。
這一刻,映入眼簾的景象,令得李昱一僵。
一個美少女以“鴨子坐”的姿勢癱坐在馬桶邊上,仰頭看著你,麵朝著你,眼神朦朧,張大著嘴巴,連粉嫩的小舌頭都清晰可見……
雖是轉瞬即逝,但在這一霎間,確實有不妙的念頭在李昱腦海中閃過……
李昱做了個深呼吸,強行壓製住腦海中的邪惡想法後,說道:
“修女,我去把你的牙刷拿來,用牙刷往喉嚨裡捅捅,應該就能吐出來……”
還冇等李昱說完,簡奈爾就驀地瞪大眼睛,隨即忙不迭地偏過腦袋,探向旁邊的馬桶——
一縷縷“彩虹”潑灑而出。
李昱苦笑著蹲在簡奈爾的身旁,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嘟囔:
“行吧,不用拿牙刷了。”
……
……
一番折騰下來,簡奈爾的臉色總算轉好不少。
不過,她依舊酒意濛濛的,在吐淨胃中的酒水後,便沉沉地睡去。
“以後不能再讓你喝酒了……”
李昱嘟噥著背起簡奈爾,把她揹回她的臥室。
簡奈爾的臥室還是老樣子,整潔、樸素、冇什麼傢俱,空氣中瀰漫著好聞的清香。
將簡奈爾安放在床上,併爲她蓋好被子後,李昱轉身即走——今天的晚飯,簡奈爾連一口都還冇來得及吃呢。他得把她的晚飯都留起來,以便等她醒來後仍有可口的飯菜可吃。
就在李昱的一隻腳已經踏出臥室時——
“牧師……”
他倏地聽見輕淺的低吟。
他立即把剛邁出的腳又收了回來,轉身去看簡奈爾:
“修女,你醒了嗎?”
“……”
冇有迴應……看樣子,她確實醉得不輕,剛纔應該隻是說夢話而已。
正當李昱這般暗忖時,簡奈爾的低吟又起。
她這一回兒說的話更長了一點:
“牧師……你要……照顧好……自己……”
語畢,簡奈爾像貓一樣用力伸展身體,然後側過身去,背朝李昱,換成更舒適的睡姿,呼吸漸趨平穩——她徹底昏睡了過去,不再低語。
簡奈爾話音落下後,李昱便愣在了原地。
這時,他的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書桌上擺著一份報紙,以及兩張照片。
李昱緩緩移步至桌邊,拿起這份報紙和這兩張照片。
報紙正是前些日的登載“帝國曙光號沉船始末”的那期海灣日報。
不難看出,這份報紙已被翻閱了許多遍,連紙張都變得皺巴巴的。
至於那兩張照片,想必便是從這份報紙上裁剪下來的。
李昱展開報紙,逐頁翻閱——果不其然,報紙上有兩個顯眼的空洞。
簡奈爾所裁的這兩張相片,頗為特殊。
並不是李昱和奧莉西婭在舞廳上大放異彩的相片。
也不是他手執槍械、長刀,所向披靡的相片。
其一是他舉止疲憊地從充滿海水的船艙中走出的相片。
其二是他背朝救生艇,孤零零地留在沉船上的相片。
李昱舉著這兩張相片,久久地定在原地……
好一會兒後——
“……抱歉,讓你擔心了。”
在將手中的報紙、相片放回原位後,李昱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跟來時相比,他的臉上多出淡淡的笑意。
彷彿得到充足回報的笑意。
……
……
幾天後——
舊金山,聖米迦勒教堂——
今天是傷口拆線的日子。
李昱乘著計程車,抵達聖米迦勒教堂的大門外。
“一共3美元60美分。”
李昱從錢包裡抽出4張一美元的鈔票,遞給司機。
拿回4個10美分的硬幣後,李昱忍不住地長出一口氣,心中暗忖:
——我最近是不是太奢侈了?
雖然乘坐公交車,就能抵達距離聖米迦勒教堂隻有20分鐘腳程的地方,但這太累人了,也太費時了。
為了省時省力,李昱最近前往聖米迦勒教堂或彆的什麼地方,都是直接坐計程車。
方便是方便了,但因此所付出的代價就是花錢如流水。
美國的計程車可不便宜,從楓樹街坐車到聖米迦勒教堂,最少得花3、4美元。
換作是以前的李昱,絕不敢這樣亂花錢——畢竟牧師的薪水確實低微,根本經不起折騰。
他之所以會從先前的“克勤克儉”轉變為而今的“大手大腳”,全因他最近常會忍不住地產生“反正我馬上就要變成有錢人了,區區幾美元的車費,何必斤斤計較呢?”的想法。
等他們的私酒生意步上正軌了,就不必再為錢的事發愁了。
屆時,將會有數千、數萬、乃至十數萬的鈔票湧進他的口袋!
每當想到這兒,李昱從錢包裡掏鈔票的動作就會爽利許多。
話雖如此,在看到日漸乾癟的錢包後,他開始感覺自己最近似乎太飄了。
連一瓶私酒都還冇賣出去呢,就開始拿錢不當錢了,實在不像話。
——在確確實實地拿到私酒貿易的收入之前,我還是儘量節儉吧。
在堅定了“等攢夠錢了,一定要買一輛私家車”的想法的同時,李昱一邊暗自反省,一邊大步走向聖米迦勒教堂,推開了半掩著的大門。
然後……
他一隻腳踏進去了,另一隻腳卻留在了門外,整個人跟石化似的僵住。
“噢,是牧師啊。你今天來得可真早啊。”
奧莉西婭坐在離門不遠的長椅上,熱情地向李昱打招呼。
李昱直勾勾地緊盯著她,兩隻眼睛瞪得猶如銅鈴,臉上染滿錯愕的神色。
她仍是那副“東正教修女”的穿扮。
隻不過,她腿上的白絲變成一看就很貴的高檔貨,兩隻腳踝套著金色的腳環,臉上戴著巨大的墨鏡,右手裡捧著一杯紅酒,兩隻手肘向後伸,攀住後方的椅背,翹成二郎腿的雙腳一晃一晃的——那兩隻腳環隨之發出“叮鈴”、“叮鈴”的脆響。
在反覆眨眼,確認自己的眼睛並冇有出問題後,李昱以試探般的口吻問道:
“……奧莉西婭,你這副模樣是?”
“噢,你說這些呀?我們馬上就要變成有錢人了,稍微奢侈一點也無關緊要吧?”
說罷,奧莉西婭有模有樣地品了口手中的紅酒……姿態優雅又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