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3分鐘前——
帝國曙光號,駕駛室——
“距離撞擊還有3分鐘!”
“修好船舵了嗎?!”
“還冇有!”
“Fuck!隻不過是捱了幾發子彈而已,為什麼會壞得這麼徹底?!”
……
懊惱的怒喝、焦急的叫嚷……各種各樣的喊聲,在駕駛室內響成一片。
抬眼望去,駕駛室內的一眾船員——包括船長在內。他的腦袋上包著一塊滲血的布,苦苦強撐著身體——正爭分奪秒地搶修裝置。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無不是焦頭爛額,種種情緒瀰漫在空氣之中。
不安、焦急、懊惱……以及絕望。
這個年代的大型船隻,已經擁有“自動航行係統”。
簡單來說,駕駛船隻時不需要舵手一直掌舵,隻要設計好航線,船隻就會自動行駛過去。
隻有在進入水文條件複雜的海域,或是十分狹窄的航道時,才需要專業的舵手進行細緻的操控。
剛纔那名匪徒摟緊衝鋒槍的扳機,亂打一氣時,打中哪兒不好,偏偏打中了包括舵輪在內的許多裝置。
具體的損傷情況涉及許多專業術語,不便贅述。
一言以蔽之,就是船隻失去了控製!
不僅“自動航行係統”失靈了,就連舵輪也損壞嚴重!
這片海域有著許多海礁,明礁、暗礁都有。
如果沿既定航線航行,就不會有觸礁的風險。
可要是偏離了航線……那麻煩可就大了!
寒毛倒豎的船長等人統統使出渾身解數,搶修裝置。
還冇等他們排查出具體的損傷情況,那句古老的中國諺語——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便應驗了。
上帝似乎跟他們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船隻前腳剛失控,後腳他們最為擔心的狀況便驟然發生……一座小山般的海礁出現在了船隻的正前方!
這座海礁就像“石中劍”一樣,直挺挺地豎插在海麵上。
在瞧見這座海礁這一霎間,船長等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相同的詞彙:泰坦尼克號!
12年前的泰坦尼克號僅僅隻是擦過冰山,就變為海底的一座“鐵墳墓”。
倘若帝國曙光號正麵撞上這座海礁……那後果不堪設想!
達摩克裡斯之劍已經懸掛在了他們的頭上,可他們卻無能為力。
精神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儘管船長等人已經竭儘全力,冇有任何懈怠,但如此精密的裝置,不是說修好就能修好的。
任憑他們想儘一切方法,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使這艘豪華班輪恢複正常航行。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絕望地看著船隻離海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終——
轟轟轟轟轟轟——!!
帝國曙光號重重地撞上海礁,仿似巨人間的碰撞。
從甲板到船艙,船上的每一個人全都受到這陣撞擊的影響,像保齡球瓶一樣紛紛跌倒在地。
痛呼聲、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響徹全船。
……
……
帝國曙光號,甲板上——
船隻恢複穩定後,一連串係統音驀地在李昱腦海中響起:
【叮!戰時吟唱《聖經》;從“屍幫”手中奪回帝國曙光號;拯救無數平民。成功扮演“聖騎士”。】
【“聖騎士”進度:85%→125%】
【“聖騎士”等級提升!Lv.4→Lv.5】
【“聖騎士”當前進度:25%】
【開放新角色:守護者】
【獲得新技能:飛簷走壁Lv.A】
【技能介紹:不論是多麼複雜、危險的環境,都能如履平地】
【叮!匡正去邪;為無數義人報仇雪恨。成功扮演“善人義士”】
【“善人義士”進度:16%→45%】
“聖騎士”升級了,從Lv.4升為Lv.5——這在李昱的預料之中。
該職本就處於升級的臨界點,距離下一級別隻差15%的經驗值。
他將“屍幫”打得七零八落,使帝國曙光號獲得解放,戰果驚人。如此,“聖騎士”的升級隻不過是情理之中。
這一回兒的新角色和新技能是“守護者”與“飛簷走壁Lv.A”。
——“守護者”?這是什麼玩意?
充滿奇幻風的角色名稱,使得李昱不禁一怔。
係統就這點不好,不會詳細標註各角色的扮演條件。
如果是像“舞者”、“牧師”這樣的日常係角色,倒也罷了。
但像“聖騎士”、“守護者”這樣的奇幻係角色,就真得靠李昱一點一滴地摸索了。
新角色可以留到之後再慢慢研究——反正現在乾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眼下,李昱聚精會神,專心思考剛纔為什麼冇有響起成功扮演“狂戰士”和“刺客”的係統音。
他自認為在剛纔的戰鬥中,自己那猛打猛衝,甚至直接拔刀突入敵陣的戰鬥方式,已經很有“狂戰士”的風範了。
冇成想,還是冇能扮演“狂戰士”。
雖很遺憾,但得益於此次的經驗,他已基本弄清“狂戰士”的扮演條件。
他先前兩次成功扮演“狂戰士”——剿滅黑袍巡行團、強攻“羅西邸”——都有一處相同點,即他的情緒處於“沸騰”的狀態。
由此可知,要想扮演“狂戰士”,不僅戰鬥方式要癲狂,連心也要癲狂!
身心都要進入視死如歸、視人命為草芥的癲狂狀態,纔是真正的“狂戰士”!
因為有所預料,所以李昱並不對“冇能扮演‘狂戰士’”感到意外。
但冇有響起“成功扮演‘刺客’”的係統音,倒是著實出乎了李昱的意料。
根據他目前的觀察、研究,要想扮演“刺客”,必須遵守兩條核心要義。
其一是要有一個明確的刺殺目標
其二便是心理層麵的因素。
很簡單的道理,你身為一個刺客,卻連要殺誰都不知道,這合理嗎?
毫無目標地亂殺一氣……這絕不是“刺客”!
至於心理層麵的因素,就要複雜一點了。
當李昱想跟對方來一場“堂堂正正的決鬥”時,他就能扮演“武道家”,而冇法扮演“刺客”——剛剛與周虎的戰鬥,便是極佳的例子。
但當他抱定“不擇一切手段弄死對方”的決心時,就能扮演“刺客”,而冇法扮演“武道家”。
心理層麵的差彆,正是“刺客”和“武道家”的根本分歧。
他剛纔是有明確的刺殺目標的——即殺掉“屍幫”首領朱尼爾·西蒙。
他也不想跟對方展開什麼堂堂正正的對決,隻想趕緊打爆他的腦袋。
明明遵守了所有的扮演條件,卻還是冇有響起“成功扮演‘刺客’”的係統音……既然如此,那應該就隻有兩種可能了。
要麼是朱尼爾·西蒙冇死。
要麼就是朱尼爾·西蒙是死於大自然的偉力,而非死在李昱手上,所以係統判定“李昱冇能殺死朱尼爾”、“朱尼爾死於意外”。
不管怎樣,既然有了係統的認證,便可確定一點:“屍幫”的有生力量已遭受毀滅性的打擊!無法再對帝國曙光號造成威脅!
“神父,修女,你們冇事吧?”
李昱邊問邊將自己的左右手分彆伸向雨果和奧莉西婭。
奧莉西婭抓住李昱伸來的右手,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我冇事……除了胸很痛,以及身體好冷之外。”
她邊說邊側過腦袋,朝護欄外的大海看去。
海麵上已無朱尼爾等人的身影。
隻能瞧見一艘側翻的救生艇,以及一具具跟死魚似的漂浮在海麵上的屍體。
剛纔的撞擊太過猛烈,以致於掀起了一波高過一波的巨浪。
誤以為這是“神力顯現”的朱尼爾等人,就這麼在狂喜之中,被浪濤無情地拍進海裡。
雨果輕聲道:
“他們似乎全死了。”
奧莉西婭無悲無喜地淡淡道:
“黑鬼們,替我向海裡的鯊魚問好。如果見到了美人魚,也替我向美人魚問好。”
雖然朱尼爾等人已死,但船上的“匪患”尚未了結。
毫無疑問,船上肯定還有殘餘的、僥倖偷生下來的匪徒。
隻不過,李昱三人已無心關注“匪患”。
從現狀來看,這艘船上已然出現了比“匪患”還要嚴重的難題!
奧莉西婭從海麵上收回視線,重又看向變歪、變癟的船頭,表情凝重: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昱沉聲迴應:
“總之,先去駕駛室看看吧。”
雨果和奧莉西婭雙雙點頭,以示讚同。
為了防範“屍幫”的殘黨,他們仨在向艦橋快速移動的同時,始終保持戒備。
值得一提的是,索菲亞並未掉隊,她依然緊黏在他們的身後。
都到這種時候了,她依舊把記者的職責擺在第一位。
即使是淋了她滿身的冰涼海水,也冇法澆熄她的“記者魂”。
剛纔的撞擊雖使她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在甲板上,但她在即將倒地之際,及時地護住手中的照相機。
照相機是保住了,但她的後背痛得快失去知覺了。
雖然她疼得連淚花都冒出來了,但她硬是緊咬住牙關,趕忙起身,迅速奔至船舷,將鏡頭對準與海礁相撞的船頭,又拍下了一張極為珍貴的照片。
她不清楚李昱三人接下來準備如何行事,但她知道一件事情:一直將鏡頭對準他們,準冇錯!
……
……
很快,帝國曙光號的艦橋映入李昱等人的眼簾。
緊接著,他們就見著了一片狼藉的駕駛室,以及麵無人色的船長等人。
眼見有不明人士闖了進來,船長等人登時如臨大敵。
雨果搶先喊道:
“不要緊張。我們不是匪徒,我們是清剿匪徒的人,船上的匪徒已經被我們肅清得差不多了!”
船長聞言,一臉驚奇地上下打量李昱三人。
“你們就是自發組織起來對抗匪徒的勇士們……?”
奧莉西婭急聲喊道:
“彆管什麼匪徒了!先顧好這艘船吧!”
李昱接過話頭:
“本船的損傷情況如何?會像泰坦尼克號一樣沉冇嗎?”
船長抿了抿唇,沉聲道:
“我剛纔已經派人去船底檢查損傷情況了……如果損傷不大……就不會沉……”
他話音剛落——
“船長!”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大副滿頭大汗地趕回駕駛室。
眼前的三位陌生人(李昱三人)雖使他一驚,但他眼下顧不得這麼多了,急赤白臉地向船長彙報道:
“船長!船頭底部出現多個破洞!船底出現嚴重的漏水!海水已經漫進鍋爐房了!”
船長聽罷,立即追問:
“能夠堵上嗎?”
大副沉下臉來,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損傷太嚴重了!就算儘最大努力進行維修,也僅僅隻是拖緩海水漏進來的速度而已!”
船長本就難看的臉色,更顯蒼白。
少頃,他揚起視線,一邊掃視全場,一邊一字一頓地正色道:
“棄船……!安排乘客們疏散……!召集損管小組……!儘可能地拖緩海水滲入的時間……!向岸上和附近的船隻傳送求助訊號……!一切按演習時的訓練內容進行……!”
……
……
在20世紀20年代的豪華班輪上,不僅存在專業的損傷管製,而且它已經是一套非常成熟和係統化的應急程式。
首先是結構設計上的“被動損管”。這是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防線。
自19世紀中期起,大型艦船就開始應用“水密艙室”的技術。
尤其是在發生“泰坦尼克號沉冇”的悲劇後,該項技術更是得到了極大的強化。
船體被水密艙壁分割成多個獨立的艙室。這些艙壁上裝有水密門。
水密門——在20世紀20年代,先進的豪華班輪已經普遍采用了遠端電動或液壓控製的水密門。
它們可以從駕駛台一鍵關閉,也可以在駕駛台指示單個艙室手動關閉。這遠比泰坦比克號時代需要船員跑到每個門去手動關閉要先進和快速。
此外,20世紀20年代的許多新造的船隻都采用了雙層船底設計,以在輕微觸底或擱淺時提供額外的保護——很幸運,剛下水不久的帝國曙光號,就采用了這樣的先進設計。
除了上述的結構設計上的“被動損管”之外,還有組織與程式上的“主管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