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成想,她剛跨兩步就因走得太急,而險些摔回地上。
她低下頭,一臉懊惱地看著腳上的高跟鞋,以及過長的舞裙下襬。
剛剛與李昱跳舞時,不慎扭傷的右腳已恢複不少。
雖然還有些痛,但不至於影響走路。
她就跟剛纔的奧莉西婭一樣,不假思索地甩掉腳上的紫色高跟鞋,一對保養得當的裸足就這麼踩踏在地上。
還冇完——嘶啦——的一聲,她將舞裙的下襬撕至與膝蓋齊平的高度,兩條明顯受過鍛鍊的勻稱小腿顯露而出。
隨手扔掉舞裙的碎片後,她重新舉著脖子上掛著的照相機,快步流星地向李昱和奧莉西婭追去。
……
……
帝國曙光號,電報室——
電報室乃是船艦上的核心要地之一。
倘若在航行時遭遇了什麼意外,就全靠電報向外傳送訊息了。
因此,電報室與駕駛室、鍋爐房一樣,被“屍幫”視為“必須要在第一時間佔領”的重中之重。
就結果而言,“屍幫”的突襲無疑是相當成功的。
電報室內的通訊員們步上船長的後塵,全成了“屍幫”的俘虜。
某黑人一邊用霰彈槍指著通訊員們,一邊向室外努了努下巴:
“把雙手放在頭上,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彆耍花樣,否則我一定會把你們的腦袋轟爛!”
說罷,他特定拉動霰彈槍的泵柄,產出巨大的響聲。
這時,某黑人建議道:
“乾脆把這幾台電報機全部打爛吧!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可能對外求援了!”
此人話音剛落,某電報員便急聲道:
“不行!絕對不能打壞電報機!冇了電報機,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就冇法對外求援了!”
那名黑人不屑地嗤笑一聲:
“這麼大一艘船,能出什麼意外?”
電報員沉聲道:
“大海凶險萬分,無論遭遇什麼樣的意外都不足為奇!
“一場猛烈的暴風雨,就足以使這艘船傾覆!
“不論如何,這幾台電報絕不能被破壞!”
他的這一番話,使現場的黑人們麵麵相覷。
他們之所以劫持帝國曙光號,既是想要搜刮船上的財富,也是為了搭個便船,回到家鄉海地。
因此,他們自然希望接下來的航行平安順遂。
須臾,領頭的那名黑人開口道:
“……行吧,這幾台電報機留著!但你們不能待在電報室!全都給我出來!不要磨蹭!”
通訊員們敢怒不敢言,乖乖地遵從指示,排列成一條長列,依序走出電報室。
就在這時——
砰!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倏地自不遠處傳來。
在場的黑人們並冇有將這陣槍聲當一回事兒——他們隻以為這是他們的同伴在亂開殺戒。
他們對此已很感習慣,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嘿,搞什麼呢,怎麼這麼快就動槍了?”
“可能是有不長腦子的傢夥在反抗吧。”
“有那個時間殺人,不如抓緊時間搶錢。”
他們說著,笑著,周遭瀰漫著快活的空氣。
然後……
他們馬上就樂不出來了。
黑色的燕尾與白色的裙襬,闖入他們的視界。
李昱與奧莉西婭並肩同行,拐過廊角後,直接開殺!
正如李昱剛剛所說的那般:Search and destroy!
因為身處於狹窄的走廊內,所以李昱立即將持槍架勢切換為“CAR射擊法”,槍口隨著他的眼睛轉向各個目標。
以有備打無備——僅一個照麵,就有一半以上的敵人被他和奧莉西婭射殺。
剩餘一小半人雖還冇搞清楚狀況,但已反射性地貓低腰身,就近躲入附近的掩體。
就作戰風格而言,李昱和奧莉西婭是同類人。
他們都不喜歡站樁射擊,更不喜歡躲在掩體裡,跟敵人打“塹壕戰”。
他們都喜歡一邊保持射擊,一邊迅猛突擊!迅速拉近自己與敵人的間距!方便瞄準!
分秒間,他們一左一右地闖過不長的走廊!越過諸敵所藏身的掩體!
諸敵神情大駭,手忙腳亂地舉起掌中的武器。
李昱和奧莉西婭亦在同一時刻舉槍。
雙方的速度看似難分快慢,實質上後者的速度更快一絲。
正是這一絲的差距,註定了結果。
這場比拚射速的對決,很快就見分曉——
砰!砰!砰!砰!砰!砰!
硝煙散去後,李昱和奧莉西婭毫髮未損。
反觀他們麵前的諸敵——全部斃命,無一倖存。
在槍戰驟起的刹那,一旁的通訊員們就發揮出了美國人的“種族技能”——聽見槍聲,立即臥倒。
得益於此,他們冇受戰鬥的波及,除了駭得不輕之外,冇人受傷。
通訊員們呆呆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突然出現的這對戴著麵具的年輕男女,究竟是敵是友?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李昱和奧莉西婭投去既驚又懼的目光。
“你們是通訊員吧?”
奧莉西婭一邊更換彈匣,一邊頭也不回地對通訊們問道。
聞聽此問,為首的通訊員用力地嚥了口唾沫,點頭如搗蒜。
“是、是的!我們是帝國曙光號的通訊員!”
奧莉西婭繼續道:
“你們自由了,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說罷,她不再多言,跟隨李昱轉戰下一個地方。
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另一端的廊角。
通訊員們麵麵相覷,目目相看,交換著“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躲嗎?”、“躲去哪兒?”等眼神訊息。
某人戰戰兢兢地打破沉默:
“我我、我們快躲起來吧!”
他們隻不過是一群打工人,手無寸鐵。
麵對裝備精良的匪幫,他們躲起來等待救援,無可厚非。
此人話音剛落,便立即獲得其餘人的附和、響應。
正當他們作勢逃離的這個時候,一名上年紀的通訊員正色道:
“等等!躲可以,但彆忘記我們的本職工作!”
他邊說邊戴正頭上的帽子,目光堅毅。
“我們是這艘船的通訊員!我們有義務將這艘船的現狀傳遞給外界!
“儘早讓外界知曉這艘船的現狀,說不定就能讓整船人多幾分獲救的希望!”
老通訊員的這一番話,就像是往一捆乾柴投入幾顆火星。
眾人再度麵麵想看——隻不過,這一回兒,他們的眼神發生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驚惶,多了幾分剛強。
老通訊員的視線掃過眾人的臉,喝道: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發報!”
眾人打了個激靈,隨即烏泱泱地湧回電報室內,戴上耳機,手指按在電鍵上,各就各位:
老通訊們指示道:
“無差彆傳送!不僅要傳送給政府,還要傳送給附近的所有船隻!”
眾人用力點頭,然後以熟練的動作按動電鍵,將“帝國曙光號遭受劫持”、“求援”等資訊編組成一連串的摩爾斯電碼,對外傳送。
……
……
帝國曙光號的後方——
起點號,駕駛室——
雨果和蓬萊並肩坐在沙發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蓬萊,唐人街的內亂還在繼續嗎?”
雨果淡淡地問道。
蓬萊點點頭,苦笑一聲:
“是啊,還在繼續。不過我看也快結束了,振邦武館已是搖搖欲墜……唉,舊金山唐人街的未來,究竟會如何呢?”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腳邊的朗姆酒,用酒精衝消臉上的頹意。
突然間,一名神情焦急的年輕人推開房門,闖了進來,對蓬萊快聲道:
“船長!我們收到帝國曙光號的求援!帝國曙光遭受匪幫的劫持!”
此言一出,雨果和蓬萊雙雙變了臉色。
蓬萊騰地站起身,表情嚴肅地追問道:
“通訊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起點號雖是一艘老舊的貨船,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艦船上應該有的裝置,起點號上全都有,一樣也不缺。
在起點號的電報室內,擺有目前最先進的電報機,還配備著數名相當專業的通訊員。
年輕人一五一十地將收到的訊息表述出來。
在聽完詳細的彙報後,駕駛室被短暫的沉默籠罩。
雨果沉下臉龐,稍作思忖後,語氣平靜地對蓬萊說道:
“……蓬萊,把船靠過去!”
蓬萊立即現出愕然的神情。
雨果淡淡地把話接下去。
“我若冇猜錯的話,李先生和奧莉西婭已經跟匪幫起衝突了,我必須要儘快趕過去。”
他一邊說,一邊有意地斜過眼珠,看向擺在一旁的伐折羅。
蓬萊抿了抿唇,僅遲疑片刻便用力戴緊頭上的三角帽,然後扭頭看向不遠處的舵手。
“綠豆老大!把船靠過去!”
被喚作“綠豆”的滿麵風霜的中年人——即起點號的舵手——默默解下係在右胳膊上的黑色頭巾,將其綁在腦袋上,然後從懷裡摸出一袋炒綠豆,放到桌子上,接著從中拎出一顆塞進嘴裡。
做完這一整套充滿儀式感的動作後,他麵無表情地握緊麵前的船舵。
“全都給我坐穩了。”
……
……
皇家曙光號,三等船艙——
三等船艙擁有最多的乘客……而這就意味著當“屍幫”大舉襲來時,三等船艙的騷動最為激烈!
乘客們叫著、哭著、推搡著。
匪徒們喊著、嚷著、謾罵著。
三十餘名匪徒舉著槍,守住三等船艙的各條重要廊道,謹防乘客們逃躥出去。
“把你們身上的錢、首飾都拿出來!若是私藏,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