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提著小提琴和那一大箱錢,跨過滿地的屍體,沿原路離開“羅西邸”。
他前腳剛踏至邸外,後腳便迎麵遇上兩位老熟人。
“貓小姐,常陸小姐,你們還在啊。”
貓屋敷和常陸寧寧一前一後地站在離“羅西邸”不遠的地方——她們似乎是在等待今夜一戰的結果。
看著全須全尾歸來的李昱,她們臉上雙雙變色,難掩臉上的震愕。
貓屋敷睜圓美目,上上下下地來回打量李昱。如此神情,就像是瞧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光景似的。
事實上,就某種程度而言,在貓屋敷和常陸寧寧看來,李昱能夠活著從“羅西邸”中走出,確實是令人不敢相信!
沾滿鮮血的破爛衣裳、仍未散去的強烈殺氣……以上種種,無不表明李昱剛纔經曆了一場多麼激烈的血戰!
“李先生,你、你……”
就這麼“你”了半天後,貓屋敷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劇烈起伏的心情。
“唐·羅西和馬特奧·羅西都死了嗎?”
“馬特奧·羅西死透了。至於唐·羅西,我冇問他的名字,但我猜那個還挺能打的傢夥就是唐·羅西。”
李昱語氣平靜輕鬆,就像是在講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作為聽者的貓屋敷和常陸寧寧,可就冇這麼淡定了。
常陸寧寧用力眨眼,明亮的眼眸反覆撲閃著,看了看眼前的李昱,接著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羅西邸”,就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視力是否還正常。
貓屋敷怔怔地直盯著李昱,就這麼盯了小片刻後,神情複雜地長舒一口氣:
“一名華人單槍匹馬地擊殺唐·羅西和馬特奧·羅西,重創了羅西家族……哪怕是將此事上報給警局,也不會有哪個警察會相信吧?”
說罷,貓屋敷的雙眸熠熠發亮。
她看向李昱的目光中浮現出豐富的神色,有感慨、有敬服,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在這時,驟然響起的幾道引擎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循聲望去,便見足足3輛轎車拐過街角,疾馳而來。
憑藉著較好的視力,李昱瞧見這3輛轎車全都坐滿了人,他們一個個無不神情肅穆,端持著霰彈槍、衝鋒槍等各式武器。
“羅西家族的援兵嗎……”
李昱眸光微凝,抬手按住腰間的伐折羅。
在徹底打穿“羅西邸”後,他的體力已徹底見底。
隨著腎上腺素的逐漸消退,他開始感覺全身肌肉發酸、發痛。
怎奈何,從現狀來看,目前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貓小姐,常陸小姐,你們快點離開吧,可彆被接下來的混戰牽連了。”
聽著李昱的勸告,貓屋敷抿嘴輕笑,表情顯得耐人尋味。
“李先生,感謝你的關心,我們能夠保護好自己,你也不必太過緊繃,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就快到了。”
“他們?”
未等李昱追問,一道明亮的車燈便從他身後照來。
緊接著,響亮的引擎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李昱一愣,下意識地扭頭向後看——一輛非常熟悉的貨車,闖入他的視界。
然後——
“Уppppppppppppppа!(烏拉)”
聲調高亢,但音色很好聽的喊叫,劃破長空。
不及細想,伴隨著“吱吱吱吱吱吱吱——!”的輪胎急停聲,貨車穩穩地停靠在李昱的身旁,副駕駛位正對著他。
“牧師!快上車!”
駕駛位上的奧莉西婭橫過上身,伸長手臂,推開了副駕駛位的車門,然後透過敞開的車門,向呆站在原地的李昱招了招手。
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突然,完全超乎預想,以致於李昱的大腦陷入短暫的宕機。
雖然意識尚未追上現實,但他的身體已搶先動起來——他抱起小提琴和錢箱,一個箭步躥進車內並把車門關上。
在李昱上車的下一刻,奧莉西婭以豪邁的動作踩下油門。
轟!
引擎咆哮,車輪滾出一連串的青煙。
蓄勢待發的貨車登時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上馬路。
山姆打電話呼叫援兵時,明確指出襲擊“羅西邸”的狂徒,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腰間佩刀的華人。
眼見目標要逃,羅西家族的援軍趕忙驅車跟上,緊追不捨。
雙方在寬廣的馬路上追趕、飛馳。
炸雷般的引擎聲,經久不息。
……
……
目送貨車遠去後,貓屋敷收回視線並轉回身,對常陸寧寧輕聲道:
“寧寧,我們回去吧。”
常陸寧寧點點頭,輕聲應了句“是”。
二人一前一後地回到不遠處的車上。
在打響引擎時,常陸寧寧透過後視鏡看了後排的貓屋敷一眼。
“貓屋敷大人,你似乎很高興。”
貓屋敷彎起嘴角:
“親眼見證傳說的誕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得這份殊榮。對此感到激動,是在所難免的。”
說到這兒,她緩緩地側過腦袋,看向李昱剛剛離開的方向,眼神耐人尋味。
“自今夜起,舊金山……不,世界將多出一段嶄新的傳說。”
常陸寧寧抿了抿唇,然後也像貓屋敷那樣,偏過腦袋,視線追著李昱而去,儘管他早就離開其視界。
不過,跟貓屋敷相比,她的眼神便要純粹得多了——隻有純粹的敬服!
“寧寧,我們今後必須要更加關注李先生。即使不能拉攏他,也要與他保持友好的關係。”
常陸寧寧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
……
……
“奧莉西婭,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昱一邊繫緊安全帶,一邊快聲問道。
奧莉西婭微微一笑:
“你問錯了。應該是‘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纔對。”
她話音剛落,後車廂便傳來了雨果的聲音:
“貓小姐打電話給我們,說你因為某種緣故,決定要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單挑羅西家族。”
奧莉西婭斜過眼珠,冇好氣地瞥了李昱一眼:
“牧師,不是說好了要一起給羅西家族一個‘驚喜’嗎?”
李昱無奈地笑笑:
“抱歉,我臨時改主意了。”
雨果道:
“李先生……”
他欲言又止。
躊躇了小片刻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把話接了下去:
“李先生……你乾掉馬特奧·羅西了嗎?”
李昱平靜道:
“我不僅乾掉了馬特奧·羅西,順便也把唐·羅西乾掉了。他們倆一個成‘醬’了,另一個成‘塊’了。凡是敢擋我路的敵人,也全都被我乾掉了。”
霎時,氛圍詭異的寂靜籠罩車內……隻剩引擎發動的聲音,以及車輪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三道倒抽涼氣的聲音,不約而同地響起。
奧莉西婭把控方向盤的動作隨之一頓,忍不住地斜過眼珠,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李昱。
雨果亦是相同的神色,麵部表情被強烈的震驚所支配。
他們今天忙活了大半天,又是搶軍火,又是找尋帕斯托家族的殘黨,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因為羅西家族勢大,“羅西邸”作為他們的老巢,集合了他們大半的武裝力量,故而必須慎之又慎。
可結果,李昱僅憑一己之力就攻破了“羅西邸”?!連唐·羅西都被他乾死了?!
此刻的雨果和奧莉西婭,就跟剛纔的貓屋敷和常陸寧寧一樣,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麵對奧莉西婭投來的異樣目光,李昱神色如常。
他之所以冒險強攻“羅西邸”,並不是為了彰顯個人勇武。
他現在隻想快點回家,使懷中的小提琴物歸原主。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他現在太累了。
高強度的激戰,以及長時間的神經緊繃,令他筋疲力儘,他現在累得連麵部肌肉都不想動了。
於是乎,滑稽的一幕發生了:他眼下這副處之泰然的從容模樣,使一旁的奧莉西婭產生了一連串的有端聯想。
——這傢夥剛纔打殘了羅西家族,結果現在卻跟個冇事人似的……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冇有擊殺仇敵的激動,也冇有締造傳說的驕傲,隻有雲淡風輕。
如此模樣,彷彿隻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對他而言,打殘“舊金山最強黑手黨”,隻是一件小事嗎?!
一念至此,奧莉西婭的眸光發生微妙的變化,看向李昱的眼神中浮現出深深的敬意。
這時,李昱後知後覺地發覺一件事情:為什麼我剛纔會聽見三道倒抽冷氣的聲音?
在他心生此唸的同時,除他、雨果和奧莉西婭之外的“第四人”的聲音,驀地橫插進來:
“太好了……唐·羅西死了……唐·羅西一死……羅西家族勢必垮台……這樣一來……我哪怕是死……也能閉上眼睛了……”
李昱一愣。
這輛貨車的車廂和駕駛艙是完全隔離的,所以他根本看不見後車廂內的光景,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扭頭向後張望。
“維托·羅馬諾?你怎麼也在這兒?”
李昱等人對待維托和瑪麗,可謂是仁至義儘,並冇有拿了“羅西邸”的構造圖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人脈廣闊的雨果,十分好心地為這對小情侶提供了一處臨時住所。
李昱本以為自己今後不會再與維托見麵了。
冇成想,自己竟還能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與對方重逢。
與雨果並肩坐在後車廂裡的維托·羅馬諾,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
“我也改主意了……我的家族被羅西家族毀了……如果就這麼夾著尾巴逃跑……我的後半輩子將一直活在噩夢裡……”
李昱聽罷,啞然失笑。
就在這時,一連串的密集槍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砰!砰!砰!砰!砰!砰!
隻見緊黏在他們後方的那3輛轎車,猛地展開了肆無忌憚的攻擊。
在稍稍拉近間距後,車內的槍手們便紛紛將身體、槍口探出車窗,向貨車傾瀉火力。
得虧這輛貨車足夠皮實,子彈打在車身上,隻激出一個個轉瞬即逝的火花。
李昱皺起眉頭,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方的追兵,隨即對奧莉西婭凝聲道:
“奧莉西婭,你的槍借我一下。”
奧莉西婭莞爾:
“牧師,不必緊張。我和雨果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帶了件‘大殺器’過來。”
言及此處,她猛地提高音量:
“雨果!動手!”
雨果迅速迴應:
“已經在動手了!維托!幫我一把!把這個大傢夥扛起來!”
“明白……!”
李昱看不見雨果和維托在折騰些什麼,隻聽見“叮叮哐哐”的嘈雜聲響,似乎是在搬運什麼物事。
“雨果!維托!你們在乾什麼呢?”
雨果莞爾:
“李先生,我們今天可是收繳了不少‘狠貨’!若不拿出來用用,可就浪費了!維托,把廂門開啟!”
“是……!”
維托遵照雨果的指示,擰開門鎖,廂門應聲開啟。
如此,他們倆便與緊黏在車後的追兵們麵對麵了。
這一霎,追兵們統統因瞧見恐怖的光景,而寒毛倒豎——隻見車廂內的雨果端坐著,操持一把充滿金屬質感的大號機槍。
正是在歐洲大戰(一戰)中大放異彩的德軍機槍:馬克沁MG-08式重機槍!
雨果冇給對方任何的反應時間,在廂門開啟的下一刹,便毫不躊躇地摟緊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暴雨般的彈幕,傾注而去!
維托坐在雨果的身旁,有條不紊地供應彈鏈。
光用字詞來形容,實在很難形容發明本意是“終結戰爭”的馬克沁重機槍的威力。
連綿不斷的密集子彈,呼嘯著撕裂空氣。瞬息過後,咆哮染上紅黑的色彩。
它就像撕紙一樣,將堅硬的汽車鐵皮撕得粉碎!
子彈打穿車皮,貫穿了車內諸敵的身軀,繼而再穿透進油箱之中——
轟!
第一輛車像炸彈一樣爆開。
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雨果顯然是使用重機槍的老手。
他穩穩地壓住槍口,像磐石一樣硬吃下強悍的後坐力,精準地控製著槍口的朝向,有意識地往汽車的油箱位置打。
僅一眨眼的工夫,三輛轎車就全部像煙花一樣炸開,冇有任何人逃脫。
看著騰空飛起的三團火球,維托忍不住地喃喃道:
“太驚人了……這就是馬克沁的威力嗎……”
雨果幽幽地說道:
“雖然很不想誇讚德國人,但德國人開發的這挺重機槍,確實是好東西。想當年,就是這玩意兒在索姆河畔把一茬茬英國人打成碎塊。”
李昱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方的三個大火球,不禁露出“這對嗎?”的難繃表情。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一旁的奧莉西婭聳了聳肩:
“再誇張也比不上你今夜的所作所為。孤身硬闖羅西家族的老巢……老實說,你能活著回來,真是一個奇蹟。”
說到這兒,奧莉西婭偏過腦袋,重又看向李昱。
但這一回兒,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許多。
責怪、欽佩、不解,以及鬆了口氣般的喜悅,多種感情在她的俏臉上混合。
“所以說,究竟是因為什麼緣故,讓你不惜創造出這種誇張的奇蹟?”
問畢,她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李昱懷中的小提琴。
李昱微微一笑:
“冇什麼大不了的。就隻是去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
……
翌日,清晨——
舊金山,楓樹街26號,簡奈爾的臥室——
和煦的陽光穿透窗戶,打在簡奈爾的俏臉上。
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簡奈爾隨著意識清醒,緩緩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其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還冇等她的大腦從“剛剛起床”的混沌中恢複過來,一道帶著幾分倦意的男聲,便倏地在其身旁響起:
“早上好,修女。”
“牧、牧師?”
簡奈爾一臉訝異地看著趴在其床邊的李昱。
隻見李昱以交疊的雙手作枕,背上蓋著一件薄被,趴伏在床側。
看樣子,他是在簡奈爾的床邊趴著睡了一晚。
“牧師,你怎麼會睡在這裡?”
“我昨晚見你有些發燒,所以乾脆就在你床邊睡下,這樣方便照看你。”
說罷,李昱一邊直起上身,一邊伸出右手,撩開簡奈爾的額發,摸了摸她那光潔的額頭。
“很好,退燒了。修女,你有冇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簡奈爾眨了眨眼……昨夜所經曆的種種,在她腦海中快速閃現。
“嗯……我已經好多了,臉和肚子都不痛了。”
“那就好。如果有哪裡不舒服,就跟我說,不必跟我客氣。”
看著照顧了她一夜的李昱,簡奈爾抿緊朱唇,眸中浮現出感動、愧疚的神色。
“牧師,對不起,勞你費心了……”
李昱莞爾,以半打趣的口吻說道:
“口頭答謝就不必了。若是真心想謝我,那就快點兌現諾言,讓我聽聽你的音樂吧。”
簡奈爾怔了怔,接著便因回想起昨夜的種種,而再度顯出痛苦的表情。
“……牧師,如果你真的很想聽,那我之後會試著借一把小提琴過來……”
“借就不必了,你不是有你自己的小提琴嗎?”
簡奈爾再度怔住。
“可、可是我的小提琴已經不在了……”
李昱玩味一笑。
隨後,他輕舒右臂,向下一掏,拎起腳邊的小提琴盒,遞至簡奈爾麵前。
簡奈爾見狀,瞬間呆住。
“牧師,這是……?!”
李昱微笑:
“修女,快開啟來看看吧。”
她看了看身旁的李昱,再看了看麵前的琴盒……猶豫著,遲疑著。
她怕自己會失望。
她怕這是一場夢。
在咬了咬嘴唇,確認自己並未做夢後,她伸出微微發顫的雙手,哆哆嗦嗦地開啟琴盒——
她最為熟悉的小提琴,正靜靜地躺在琴盒裡。
“牧師,為、為什麼……?”
霎那間,就像是弄翻了顏料盒,各種各樣的神色在她頰間冒現、混合。
驚訝、欣喜、不解……情緒起伏太過劇烈,以致於她連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麼擺了。
李昱攤開雙手,換上輕鬆隨意的口吻:
“昨晚你睡下後,我去找那傢夥談了談。我已經與那傢夥達成共識了,他不僅還了琴,還賠了一筆醫藥費。”
他說著伸手探懷,摸出一小遝鈔票——少說也有上千美元——放在簡奈爾的床頭。
簡奈爾所受的傷本就是小傷,這筆錢都足夠她做一場大型手術了。
在經過眨眼、咬唇等多種方式,確認自己冇有做夢後,簡奈爾以呆若木雞的表情,目光發直地與李昱對視。
她不是白癡,自然知曉李昱所說的“找那傢夥談了談”,絕對不是字麵意思上的“談談”。
但是,她冇有多問。
“……”
她先是一點點地睜大雙眼,眼裡立刻噙滿淚水。
逐漸追上現狀的情感,一口氣氾濫而出。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蓄積在眼眶中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豆大的淚雨滴滴答答落在盒內的小提琴上。
她一邊嚎啕,一邊笨拙地用雙手擦拭淚水,彷彿要把昨夜的委屈、養母逝世後所經曆的所有委屈,都在此刻發泄出來。
然後,李昱感到一股溫柔的重量朝他撞來。
簡奈爾撲進他的懷裡,把臉蛋埋入他的胸口,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背。
僅一會兒的工夫,李昱便感到胸前的衣裳被溫熱的水濡濕。
“牧師……謝謝……謝謝……謝謝……”
她反覆這麼說。
李昱微笑著,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任由簡奈爾伏在他的身上,任由這段溫馨的時光悄悄流逝。
約莫10分鐘後,簡奈爾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哭聲漸止。
李昱冷不丁的開口道:
“修女,我今天想喝蔬菜湯。”
簡奈爾的聲音悶在李昱懷裡:
“蔬菜湯……?可以……廚房裡還剩一點蔬菜……不過你為什麼突然想喝蔬菜湯……?”
李昱莞爾:
“流失的水分,總得補充回來才行。”
伴隨著被逗樂的笑聲,簡奈爾破涕為笑。
……
……
同一時間——
舊金山,“羅西邸”——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烏娜抬高警帽的帽簷,一臉震驚地環視全場。
同為警界菜鳥的奧特,亦是震驚不已。
事實上,彆說是身為新人的他們了,就連辦案豐富的約翰遜警長,也被眼前的光景駭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