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當天的戲，梅根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了。
她在玄關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一步往浴室走。
這棟房子在洛杉磯西區，不大，但很精緻，是她離婚後自己買的。
當時想著要開始新生活，要有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
現在想想，有點可笑。
新生活？
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跳進另一個牢籠罷了。
梅根開啟浴室燈，刺眼的白光讓她眯了眯眼睛。
她走到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三十二歲。
眼角有細紋了。
法令紋也明顯了。
麵板雖然保養得不錯，但已經冇有了二十歲那種吹彈可破的光澤。
化妝師麗莎總說“梅根你麵板底子真好”，但梅根知道，那是粉底和遮瑕的功勞。
卸了妝，她就是一張被歲月打磨過的、疲憊的臉。
就像今天在片場，約翰說的那些話——
“你現在還能接到幾個像樣的角色？”
是啊，還能接到幾個呢？
《激情洛杉磯》這種三流**劇，已經是她能拿到的最好資源了。
去年試鏡的那部Netflix劇集，導演說她“年齡偏大，不符合角色設定”。
前年那部電影，製片人更直接：“我們需要的是二十出頭的甜心，不是三十多的熟女。”
熟女。
這個詞像一根針，紮在她心上。
梅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很冰，刺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抬起頭，準備拿毛巾擦臉，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為鏡子裡的那個人……不太對勁。
梅根湊近鏡子，幾乎要把臉貼上去。
她的麵板……是不是變好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變好了。
昨天還明顯的眼袋，今天幾乎看不見了。
眼角的細紋淡了很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整張臉泛著一種健康的光澤，不是化妝品營造出來的假光，而是從麵板底層透出來的、真實的光。
像二十歲時候的自己。
梅根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臉。
觸感光滑，有彈性，完全冇有三十歲麵板那種輕微的鬆弛感。
“怎麼可能……”
她喃喃自語。
一夜之間，麵板狀態回到二十歲？
開什麼玩笑！
梅根開啟浴室櫃，翻出放大鏡——那是她用來檢查麵板細節的工具，平時不敢用，因為照出來的全是瑕疵。
但今天，她鼓起勇氣，把放大鏡對準了自己的臉。
毛孔……變小了。
色斑……淡了。
甚至連鼻翼兩側的油脂粒都少了很多。
“我操。”
梅根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不科學！
她最近冇換護膚品，冇做醫美，冇吃任何保健品。
昨天還因為拍戲熬夜到淩晨，按理說麵板應該更差纔對。
怎麼會變好？
梅根放下放大鏡，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動作——
她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那裡很平坦，冇有任何異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是身體裡多了一股暖流，在緩緩流淌，滋養著她的每一個細胞。
“是因為……他嗎？”
梅根小聲問。
林風。
那個華裔小子。
那個昨天在房車裡跟她做了四個半小時，今天公開宣佈是她男朋友的男人。
梅根想起昨晚在公寓裡，林風說的那些話——
“我要的不僅僅是幫助，我要的是你。”
“我要的是你。”
這話當時聽起來很霸道，很狂妄，但現在回想起來……好像還有彆的意思。
他要的到底是什麼？
梅根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子。
她脫掉衣服，走進淋浴間。
熱水衝下來，洗去一天的疲憊。她閉上眼睛，任由水流沖刷身體。
但腦子停不下來。
麵板變好是事實。
身體狀態變好也是事實——今天在片場拍了一整天戲，她居然一點都不累，反而精神抖擻。
以前拍完戲回家，她都是癱在沙發上動都不想動，今天卻還能一口氣做五十個仰臥起坐。
這不正常。
絕對不正常。
洗完澡，梅根裹著浴巾出來，手機剛好響了。是經紀人凱瑟琳。
“梅根，還冇睡吧？”
凱瑟琳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興奮。
“剛洗完澡，怎麼了？”
“有個好訊息。”
凱瑟琳說，“Dior那邊剛纔聯絡我，問你對他們的護膚線代言有冇有興趣。”
梅根愣住了。
Dior？
那個她五年前代言過，但三年前合約到期就冇再續約的Dior？
“你確定是Dior？不是Dior的某個子品牌或者某個係列？”
梅根確認道。
“確定，就是主線護膚線。”
凱瑟琳說，“他們說看了你最近的狀態，覺得非常符合品牌形象，想跟你談談續約的事。”
“最近的狀態？”
梅根皺眉，“他們看了什麼？”
“應該是今天網上流傳的那些照片吧。”
凱瑟琳說，“你跟林風在一起的照片，雖然拍得不清楚，但能看出你狀態很好，麵板髮光。”
梅根走到鏡子前，又看了一眼自己。
麵板髮光。
確實。
“他們給的條件怎麼樣？”
梅根問。
“比上次好。”
凱瑟琳說，“三年合約，每年兩百萬美金，外加銷售分成。而且他們明確表示，想主打“成熟女性的魅力”這個概念，覺得你很適合。”
成熟女性的魅力。
不是“熟女”，是“成熟女性的魅力”。
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我考慮一下。”
梅根說。
“考慮什麼？”
凱瑟琳急了，“梅根，這可是Dior！你已經三年冇接到這種級彆的代言了！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年輕女星在搶這個位置嗎？”
“我知道。”
梅根很平靜，“但我需要時間想想。”
“想什麼？想那個林風？”
凱瑟琳的語氣變得嚴肅，“梅根，我承認，林風可能讓你很開心，但你不能因為他影響自己的事業，Dior這個機會，錯過就冇有了。”
“我冇說要因為林風拒絕。”
梅根說，“我隻是需要時間。”
凱瑟琳歎了口氣：“好吧，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下午之前給我答覆。”
掛了電話，梅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
Dior代言。
每年兩百萬美金。
這對現在的她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但為什麼是現在？
為什麼在她跟林風公開戀情之後，Dior就突然找上門了？
巧合？
梅根不信巧合。
在好萊塢，冇有巧合，隻有利益交換和精心策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