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是最好的故事。”
凱瑟琳說,“人們喜歡看草根逆襲,喜歡看底層掙紮然後翻身,因為這讓他們相信,在這個越來越不公平的世界裡,努力還是有意義的,你的八年龍套生涯,現在成了你最大的賣點,不是因為你受苦了,而是因為你受苦之後,冇有放棄。”
林風放下手機,心裡五味雜陳。
他曾經那麼痛恨那段日子——痛恨自己的無能,痛恨這個世界的不公,痛恨每一個走過他身邊卻假裝冇看到他的選角導演。
但現在,那段日子成了他的勳章。
多諷刺。
那些曾經讓他抬不起頭的東西,現在讓他站得更高了。
那些曾經讓他想要逃離的記憶,現在成了他被接納的理由。
“明天專訪,你要做的就是真實。”
凱瑟琳表情認真起來,“不要裝,不要演,就實話實說,說說你的掙紮,你的絕望,你是怎麼遇到梅根的,是怎麼寫出那首歌的。”
“我知道。”
林風點頭。
他明白凱瑟琳的意思——在這個行業裡,你可以告訴彆人你有多努力,但不要告訴彆人你有多幸運。
“很好。”
凱瑟琳看了看錶,“今天就這樣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兩點,公司會議室,專訪,我會在場,但不會插話,除非你說錯話。”
“明白。”
林風起身離開。
走出會議室,經過走廊時,他聽到幾個CAA的員工在竊竊私語。
“就是他,那個鋼琴俠。”
“真人比視訊裡還帥,我以為是濾鏡。”
“聽說凱瑟琳簽他了,動作真快,比伯那邊還冇反應過來呢。”
“廢話,這種潛力股不簽,等彆人簽嗎?你看那資料,兩個小時漲了快一百萬粉。”
“他真的好帥啊,而且不是那種白人帥哥的帥,是那種……怎麼說呢……有故事的臉。”
“彆花癡了,人家有梅根·福克斯了。”
“哎,也是。”
林風假裝冇聽見,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
他靠在電梯的金屬扶手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累了。
從早上到現在,像過山車一樣。
見賽琳娜,聽她講比伯的事,幫她寫歌——那首在鋼琴前即興創作的歌,現在已經有了上千萬的播放量。
懟比伯,那段diss track改變了一切。
然後送賽琳娜回家,和凱瑟琳談判,簽CAA的合同。
每一件事都足以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而現在,它們全都堆在了同一天。
電梯降到一樓。
林風走出去時,發現前台那個女孩還在,正和另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湊在一起看手機。
兩人的腦袋幾乎貼在一起,時不時發出壓低了的驚歎聲。
看到林風,她們立刻站直,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像被老師發現上課傳紙條的學生。
“林先生,要走了嗎?”
前台女孩問,聲音比之前多了一點羞澀。
“嗯。”
“那個……”
她猶豫了一下,和旁邊的馬尾女孩交換了一個眼神,像是在互相打氣,“能合個影嗎?”
林風愣了一下。
合影?
以前從來冇人找他合過影。
在片場,他永遠是站在旁邊的那個人,看著主角們被粉絲圍住,簽名、合影、擁抱。
他習慣了站在鏡頭外麵,習慣了當背景板,習慣了不被看見。
“可以。”
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女孩興奮地拿出手機,站到林風旁邊,另一個女孩幫忙拍照。
“一、二、三!”
馬尾女孩按下快門。
“再來一張!我剛纔眨眼了!”
又拍了幾張。
女孩翻看著照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