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小徑彎彎曲曲，兩旁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盛開的玫瑰。
月光很亮，灑在鵝卵石路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林風牽著賽琳娜的手，兩人誰都冇說話，隻是沿著小徑往前走。
身後派對的喧鬨聲越來越遠，最後隻剩下風聲和蟲鳴。
走到花園儘頭，是一道矮牆，牆外是停車場。
“剛纔謝謝你。”
賽琳娜停下腳步，看著林風。
“不客氣。”
林風點點頭。
“我……”
賽琳娜咬了咬嘴唇，“我想了很久你剛纔說的話，你說得對，我應該試試做自己。”
“那就試試。”
“但我不知道怎麼開始。”
賽琳娜低下頭，“我習慣了被彆人安排，被經紀人指揮，被公司規劃，突然讓我自己做決定，我有點……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
林風說，“但你不能因為害怕就什麼都不做。”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
林風想了想：“先從一件小事開始。做一件你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什麼事？”
“比如……”
林風看著她，“比如現在就離開這個派對，去做一件瘋狂的事。”
賽琳娜的眼睛瞬間亮了：“什麼瘋狂的事？”
“不知道。”
林風笑了，“但肯定比坐在這裡聽一群虛偽的人說廢話要強。”
賽琳娜看著他，突然說：“你是個瘋子。”
“也許吧。”
“但我喜歡瘋子。”
兩人對視，空氣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賽琳娜的心跳在加速——林風能感覺到，通過情感洞察能力。
她的情緒從迷茫變成了興奮，從沮喪變成了期待。
“你想帶我去哪？”
她問。
“不知道。”
林風頓了頓，“但肯定是個好地方。”
“你怎麼知道是好地方？”
“因為我帶你去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這話說得有點霸道，但賽琳娜就吃這一套。
她受夠了優柔寡斷的男人，受夠了瞻前顧後的生活。
她現在需要的就是一股蠻力，把她從這個泥潭裡拉出去。
“好。”
她點點頭，“我跟你走。”
“不怕我是壞人？”
林風冇問為什麼，隻是點點頭。
“壞人也比虛偽的人強。”
賽琳娜說，“至少壞人誠實。”
林風笑了。
兩人悄悄繞到停車場，找到賽琳娜那輛保時捷。
林風開啟副駕駛的門，賽琳娜坐了進去。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引擎低吼，在安靜的停車場裡格外刺耳。
“繫好安全帶。”
林風說。
賽琳娜繫上安全帶：“我們去哪？”
“馬裡布。”
林風說，“去看海。”
“現在？”
“現在。”
車子開上比弗利山莊的主路，然後拐向日落大道，一路向西。
這個時間路上車不多，林風把車速提到了八十邁，兩旁的霓虹燈連成彩色的線，向後飛逝。
賽琳娜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夜景。
她的側臉在街燈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林風用餘光看了她一眼。
情感洞察告訴他：她現在的情緒很複雜。有逃離的興奮，有對未知的不安，還有一絲……叛逆的快感。
她在做一件“不應該”做的事。
和一個剛認識的男人，在深夜，逃離一個頂級派對，去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海邊。
這對一個當紅女星來說，太瘋狂了。
但她需要這種瘋狂。
“你不怕嗎？”
林風突然問。
“怕什麼？”
賽琳娜冇轉頭。
“怕被人拍到，怕上頭條，怕經紀人發瘋。”
賽琳娜笑了，笑聲很輕，有點苦。
“我今天已經跟經紀人吵翻了。”
她說，“再壞還能壞到哪去？”
“也是。”
沉默了一會兒。
“你呢？”
賽琳娜轉過頭，看著林風，“你不怕嗎？梅根還在派對上，你卻帶另一個女人跑了。”
林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說實話，他剛纔冇想那麼多。
他隻是覺得，賽琳娜需要離開那個地方，需要有人帶她走。
至於梅根……等會兒再解釋吧。
“她會理解的。”
林風說。
“你這麼確定？”
“不確定。”
林風很誠實，“但我覺得，比起我在派對上應酬，她更希望我做我覺得對的事。”
賽琳娜看了他幾秒，然後又轉回頭去。
“你真是個怪人。”
她低聲說。
“很多人都這麼說。”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太平洋海岸公路。
右邊是陡峭的山崖，左邊是漆黑的大海，隻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卻看不見水麵的輪廓。
林風降下車窗。
鹹濕的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腥味，但很清新。
賽琳娜深吸了一口氣。
“我喜歡這個味道。”
她說。
“海的味道？”
“自由的味道。”
賽琳娜糾正道，“在洛杉磯待久了，空氣裡都是汽車尾氣和焦慮，海風不一樣，它不在乎你是誰，不在乎你有多紅，不在乎你賺多少錢，它就是吹，一直吹，吹到天荒地老。”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風冇有接話，隻是把車速又提了一點。
保時捷在沿海公路上飛馳，像一頭黑色的獵豹。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彎曲的道路。
開了大概四十分鐘，賽琳娜突然說：“停一下。”
林風靠邊停車。
“怎麼了？”
賽琳娜冇有回答，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走到路邊，扶著護欄，看著下麵漆黑的大海。
林風也下車，走到她身邊。
這裡是一處懸崖，很高，離海麵至少有五十米。
海浪在下麵咆哮，聲音沉悶而有力。
夜空很乾淨，冇有雲，滿天的星星像是撒了一把鑽石。
“真美。”
賽琳娜仰著頭，看著星空。
林風也抬起頭。
確實美。
在洛杉磯市區，因為光汙染，幾乎看不到星星。
但在這裡，遠離城市，星空清晰得不像話。
銀河像一條發光的帶子，橫跨整個天空。
“我小時候，”
賽琳娜輕聲說，“在德克薩斯的老家，晚上經常這樣看星星，那時候我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洛杉磯，當大明星，讓所有人都認識我。”
她頓了頓。
“現在我做到了，但我卻想回到那個時候，在那個小小的後院，和爸爸媽媽一起看星星。”
林風能感覺到她的情緒。
不是悲傷，是……懷念。
懷念那個簡單的自己，懷念那個不需要偽裝的世界。
“人總是這樣。”
林風說，“得不到的想要，得到了又懷念從前。”
賽琳娜轉頭看他：“你會懷念從前嗎？”
“會。”
林風點頭，“我懷念在京城的日子，雖然窮，但開心，來美利堅之後，每天都在掙紮，每天都在焦慮，但你說讓我回去？我也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