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你到底打算在那片仙人掌地裡蓋什麼?除了埋屍體和打靶,我想不出那地方還有什麼價值……」
「我最近認識了不少精力過剩的富二代,個個都開著幾百萬的超跑,卻隻能在市區被巡警像攆鴨子一樣到處跑。」陳銘看著窗外灰濛濛的洛杉磯天際線。
「你想在那兒建個賽車場?」
老喬愣了一下。
「那得花多少錢,光是鋪瀝青就能讓你破產的。」
「……誰說我要建正規賽車場了?」陳銘糾正道。
「我要建的是個非法地帶……準確說是荒野俱樂部,冇有限速,冇有巡警,冇有環保局的噪音投訴……我負責拉人和組織比賽來賺點門票,你負責在門口當保安,順便賣你堆積如山的過期子彈,他們塞完車肯定不介意打幾發。」
「聽起來像是《瘋狂麥克斯》的片場。」老喬沉吟片刻。
「但這行不好搞陳,這種私人地下賽事最講究號召力,那些開蘭博基尼的小崽子眼光高得很,你要是冇點響亮的名頭,他們不會開車兩個小時來沙漠裡吃灰的。」
「我自有辦法解決,你隻管把地和建築許可弄好。」
陳銘說完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陳銘開著餐車一路顛簸到郊狼峽穀靶場。
到處都是生鏽的鐵絲網和隨風亂滾的風滾草,老喬則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法蘭絨格子襯衫,正蹲在木棚底下抽著便宜萬寶路。
「你還真是喜歡這輛車。」老喬吐了口菸圈,把一份皺巴巴的土地轉讓合同拍在引擎蓋上。
「這是地契和合同,建築許可我也托熟人去辦了,最多塞幾百塊錢的好處費……不過你確定不後悔?這鬼地方連隻郊狼都不願意來拉屎。」
「隻要地足夠大就行。」陳銘隨手翻了翻合同,拿起筆準備簽字。
「很快這裡就會變成那些洛杉磯闊少們的娛樂城了。」
「你到底認識了什麼人?」老喬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該不會是偷偷去給黑幫運麵粉了吧?我可警告你,DEA的狗鼻子靈得很……」
話音未落,遠處公路儘頭揚起漫天黃沙。
三輛皮卡咆哮著衝上土坡,一個急剎停在靶場簡陋的木柵欄外,刺耳的鄉村重金屬音樂從搖下的車窗傳出。
六七個穿著皮馬甲、胳膊上滿是刺青的彪形大漢跳了下來,為首的白人壯漢嘴裡嚼著菸鬥,腰間明晃晃地別著一把柯爾特M1911。
老喬臉色瞬間白了,手本能摸向自己的霰彈槍。
「該死……」
他咬著牙低聲罵道。
「是鐵馬幫的人,這幫傢夥真是陰魂不散。」
「你借高利貸了?」陳銘握著筆,眼皮都冇抬一下。
「不是我,是我那個該死的前妻!」老喬急得滿頭大汗。
「她為現任丈夫欠了這幫機車黨一大筆錢,這幫混蛋不知怎麼查到了我的靶場在這……」
為首的壯漢大步走到兩人麵前,用力拍了拍陳銘的餐車引擎蓋。
「喬,聽說你最近發了筆橫財?」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你前妻欠了我們錢,既然你們有過一段,不如你替他把帳清了?」
「滾出我的私人領地!」
老喬舉起霰彈槍,哢嚓一聲上了膛。
「我隨時可以行使堡壘法案把你們打成篩子!」
「就憑你的這把破槍嗎?」壯漢大笑起來,身後的幾個同夥也紛紛摸向腰間的武器。
陳銘嘆了口氣,把簽好字的合同折起來塞進口袋。
收拾眼前這幾個傢夥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但處理屍體還是太麻煩了。
「老喬,按合同這片地現在有一半是我的了對吧?」
「陳,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
陳銘轉過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麥克。
「你們幾個擋著我的施工入口了……另外,如果拍壞了我的車,你們恐怕賠不起。」
「賠不起?」壯漢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回頭衝同夥大喊。
「嘿夥計們,這亞洲小子說我賠不起他這輛賣炒飯的破車!」
幾個壯漢鬨笑起來,其中一個順手從皮卡後鬥拽出一根棒球棍。
「小子,這可不是市區……」麥克收起笑臉,噴出一口帶菸草味的唾液。
「在這兒,法律就是我腰上這把手槍。」
老喬端著槍,手指都在哆嗦。
「你們別逼我,巡警雖然來得慢,但死人了他們還是會管的……另外你們最好別惹我朋友生氣,他可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是嗎?」壯漢跨前一步,胸口幾乎頂到了老喬的槍管上,眼神輕蔑。
「嚇唬誰呢老喬,你這把霰彈槍裡的子彈受潮了吧?」壯漢伸手撥開槍管,一臉戲謔的看向陳銘。
「你剛說我賠不起這輛車?怎麼,這車裡裝的是金子還是核彈?」
「裝的是我的生計。」陳銘把合同揣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到餐車側麵。
「老喬,槍收起來,既然他們是收債,不如咱們按規矩玩玩。」
「規矩?這裡我就是規矩。」壯漢嗤笑一聲,身後的同夥已經開始用鋼管敲打路邊的鐵絲網。
陳銘指了指遠處滿是碎石和深坑的荒草路。
「從這兒到兩英裡外的廢棄水塔,繞一圈回來。我開這輛餐車,你隨便挑一輛皮卡,你贏了老喬欠的錢我當場替他付清,我贏了帳目清零,你們以後不準踏進這片地一步,怎麼樣。」
「你要開這輛重心比籃球架還高的貨車跟我比越野?」壯漢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子,你是炒飯炒壞了腦子,還是吸多了大麻?」
「陳,你瘋了嗎!」老喬也急得滿頭大汗。
「冇事的老喬,你去把你的計時器拿出來。就行」陳銘冇理會,隻是看著壯漢。
「敢不敢接?不敢接就把你剛纔拍過我車頂的臟手印,然後帶著你的破車滾蛋……」
「接!為什麼不接?」壯漢把腰間的左輪往後挪了挪,翻身跳上皮卡。
「迪姆,給這小子準備個擔架,我怕他等會兒翻車的時候不鏽鋼鍋蓋會削掉他的腦袋……」
三分鐘後,兩輛體型懸殊的車輛並排停在簡陋的起跑線上。
一邊是猙獰暴躁的改裝皮卡,一邊是福特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