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經理拿著幾個薄薄的信封走了進來,臉上橫肉笑得像朵放開的菊花。
「乾得漂亮夥計們,我們今天的午市營業額破了歷史記錄,這裡是你們的小費分成和上半天工錢……」
陳銘接過信封捏了捏,隨後皺起眉頭。
拆開看,裡麵僅僅隻有六十刀。
「我們之前說好的價錢呢?」陳銘把幾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鈔票拍在不鏽鋼台上。
「為什麼這裡麵連一半都不到?」
「聽著小子。」經理收起笑容,滿臉不耐煩。
「我們之前談的是十六個小時連軸轉的價格,而且你今天冇乾那麼久,還弄灑了小半瓶生命原色……那可是高階貨!再加上昨晚你們吃的兩頓高階純素餐,扣掉幾刀食材費很合理吧。」
「員工餐昨天說好了是包的,而且那是用邊角料做的。」陳銘眼神冷了下來。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你就把錢還我,門在那邊!」經理指著後門。
「外麵多得是排隊想進來乾活的墨西哥人和偷渡客!」
陳銘捏起拳頭剛想發作,一旁的赫克趕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衝經理賠笑。
「他新來的不懂規矩,謝謝老闆,我們馬上準備晚上的菜……」
經理冷哼一聲,轉身出了後廚。
「你拉著我乾什麼?」陳銘看著手裡的六十刀,越想越氣。
雖然他並不差這點錢,但這種被人戲耍,剋扣工資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這點錢連加州的最低時薪都夠不上。」
「得了吧兄弟,忍氣吞聲纔是我們的生存法則。」
赫克嘆了口氣,熟練的摸出根菸猛吸了一口。
「你知道洛杉磯有多少像我們這樣冇有社會安全碼的黑戶嗎?至少幾萬人,我們有這份差事乾都算不錯了。」
「所以就由著他隨便扣錢?」
「不然呢,你準備去給勞工局打電話?他隻要一個匿名舉報電話打給ICE,我們明晚就得坐在回蒂華納或者聖薩爾瓦多的大巴車上了,甚至更糟……」
赫克無奈地攤開手。
另一個切菜的老墨幫廚跟著苦笑。
「是啊,這裡算不錯了,起碼在房裡切菜,比在中央山穀頂著四十度的高溫摘加州黑提強,那裡一天纔給四十刀現金,還要被農場主們的狗咬……我如果不在這裡乾,我老婆女兒就得一起去接客。」
「而且你想開點兄弟。」赫克拍了拍陳銘的肩膀,咧開嘴露出笑容。
「雖然我們被剝削被打壓了,但起碼我們每天都在給白領和女網紅們餵化學飼料和牛板油……看到他們吃得那麼開心,我心裡就平衡多了。」
陳銘被這阿Q精神逗笑了,把六十刀揣進口袋。
「好吧……為了讓加州名流們繼續吃上正宗的科技,這點委屈算什麼。」
「這就對了!」赫克碾滅菸頭,又將一箱有些發芽的土豆搬上案板。
「來吧,晚上還有幾百個冤大頭等著我們的有機手作土豆泥呢……記得多放點增稠劑,他們喜歡綿密的口感。」
陳銘點了點頭,隨後轉身走到水槽邊,立刻掏出手機給米歇爾發了條訊息。
陳銘:「這家店的老闆剛剛無故扣了我幾十刀工資……作為報復,行動計劃提前,你準備接收他們保險箱裡的所有稅務底單和進貨記錄。」
米歇爾:「你拿到密碼了?!」
陳銘:「冇有,但我有物理意義上的萬能鑰匙。」
米歇爾:「等等,你之前不是說那是帶防破壞警報的電子保險箱嗎,冇有密碼你怎麼開?找黑客黑進去?」
陳銘:「米歇爾,再厲害的電子防盜鎖最後也是由人來按密碼的。」
米歇爾:「……你到底想乾嘛?」
陳銘:「我恰好非常擅長讓人主動開口的傳統方法。」
收起手機,陳銘端著一大盆切好的洋蔥走到赫克旁邊。
「咱們經理今天扣了這麼多錢,晚上估計得去西好萊塢的高階夜店開香檳吧?」陳銘假裝無意的搭話。
「那個守財奴?」赫克嗤笑一聲,往鍋裡倒進半桶合成奶油。
「他每天下班隻會去附近的潛水吧喝三刀一杯的藍帶啤酒,然後對著剛下班的脫衣舞娘們吹牛,一直混到淩晨兩點後再開他掉漆的破車回公寓。」
「那還真是原汁原味的洛杉磯夜生活。」陳銘點點頭。
「可不是嘛,重點是他每次喝完絕對酒駕,但LAPD從來不去查那條破後巷。」赫克撇撇嘴。
「你要是想去拍馬屁討回你的工資,晚上去那準能找到他,但我勸你省省,他連給酒保的小費都隻給二十五美分硬幣……」
「也是,那我還是不和他談好了。」陳銘微微一笑。
淩晨兩點半,日落大道後巷。
陳銘靠在酒吧後門的陰影裡,從口袋掏出一個黑色的蝙蝠俠麵罩並戴上手套。
冇過多久,酒吧後門被粗暴推開。
花臂經理打著濃烈的酒嗝,搖搖晃晃地捏著車鑰匙走了出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用西班牙語問候著剛纔冇搭理他的酒保母親。
他走到破車前,剛把鑰匙插進車門鎖孔……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從後麵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同時另一隻手則精準扣住了他的頸動脈。
「晚上好啊老闆。」陳銘壓低嗓音。
花臂經理渾身一激靈,嘴裡發出唔唔的吼聲,粗壯胳膊拚命向後肘擊。
陳銘冷笑一聲側身避開,隨後膝蓋精準地頂在經理的大腿之間。
「啊——」
隨著脆響和慘叫,花臂經理雙腿一軟,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陳銘連拖帶拽地拉進了垃圾桶背後的死角。
這是個流浪漢都不願意睡的臭水坑,滿地都是廢棄的針頭和酒瓶,絕對冇有監控。
陳銘剛一鬆手,經理就大口喘著粗氣咆哮。
「該死……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跟附近的幫派頭目可是……」
陳銘冇廢話,抬手就是幾腳踢在他右側肋骨下方。
作為一名常年和屍體打交道的優秀醫學生,陳銘太清楚人體構造了——這樣不但巧妙避開了脾臟和肝臟,還能完美刺激到敏感的神經叢。
「啊啊——」
經理瞬間像蝦米般縮成一團,疼得眼淚鼻涕狂飆,嘴巴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該死,我要報警,我絕對會讓你去監獄……」
「省省吧,LAPD連爆炸案都管不過來,你覺得他們會來日落大道的後巷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