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待會最好一腳油門踩到底別擋路,不然我連人帶車把你擠進橋墩裡。」
「那綠燈亮後你也最好別出現在我前擋風玻璃裡。」陳銘升起車窗。
「我一般隻和屍體打交道。」
陳銘理會對方叫囂,一腳油門駛入備戰區。
賽道起點設在廢棄貨櫃堆場中間,路線粗暴且致命——穿過三個街區後繞過高架橋墩,最後從洛杉磯河的乾涸混凝土河道折返。
全程不封路,遇上民用車全憑反應,撞死算倒黴,遇上警察也一樣。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周圍停著十幾輛花裡胡哨的改裝車,加裝大尾翼的斯巴魯STI,爆改排氣的福特野馬……
陳銘甚至在裡麵看到了一台純黑色的道奇地獄貓。
這台怪獸原廠就有七百多匹馬力,如果是在筆直的州際公路上,一腳油門下去連警用直升機都隻能在跟後麵吃尾氣。
好在路線全程城區,充斥著九十度直角彎和狹窄巷道,馬力大也不是絕對,最後能贏還得看技術。
排氣管轟鳴聲此起彼伏,穿著比基尼的拉美裔女孩舉著發令旗扭進賽道中央。
陳銘掛上擋位。
他剛準備把車開上起跑線,餘光卻發覺右側廢棄廠房的陰影裡閃著微弱的反光。
一輛生鏽的叉車後麵,有個穿著深色風衣的人影正舉著相機鬼鬼祟祟的對著賽場外圍下注的幫派頭目們狂按快門,卻絲毫沒注意到旁邊有幾個混混已經朝她靠過去了。
陳銘總感覺有點眼熟。
米歇爾?
「冤家路窄……」
陳銘在心裡罵了一句,隨即猛打方向盤,原本應該開上起跑線的車子瞬間竄了出去。
「吱——」
隨著刺耳的剎車聲,鋼鐵野獸一個甩尾硬生生橫插在米歇爾和幾個混混中間,輪胎揚起的漫天塵土瞬間將角落籠罩。
正專心偷拍的米歇爾被嚇了一大跳。
「咳咳咳……見鬼,會不會開車啊混蛋!」
她被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捂著口鼻咳嗽,一邊護著懷裡的單眼相機破口大罵。
直到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
陳銘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外麪灰頭土臉的女記者嘴角露出笑容。
「需要搭便車嗎女士?」
米歇爾的髒話瞬間卡喉嚨裡,整個人愣在原地。
「陳……你怎麼在這兒?」米歇爾瞪大眼睛,看看車,又看看陳銘。
「這台道奇戰馬又是哪來的?」
「除了給屍體打包,我偶爾也發展點副業賺外快。」陳銘拍了拍方向盤。
「至於車子……這是一個熱心好市民借給我的,他一不小心砸壞了我的餐車玻璃,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於是不僅把車借我代步,還硬塞給我三千塊作為補償。」
「……」
米歇爾聞言嘴角抽搐。
洛杉磯如果有這種好人,怕是早就被搶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陳銘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巴微抬,指向車窗外正隔著排氣管濃煙罵罵咧咧、試圖繞過來的幾個幫派混混。
「你大半夜跑來黑幫眼皮子底下偷拍什麼?要不是我剛好把車橫在這裡,你的相機連同你這個人今晚都會被拆成零件……甚至更糟。」
米歇爾回頭瞥了一眼,終於意識到剛纔有多危險,連忙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
「我按約定放棄埃文斯那條線了。」米歇爾喘了口氣,平復心跳。
「但我總得有點東西繼續挖掘,於是我就盯上了這個。」
她伸手指向前方轟鳴的賽道起點。
「這場洛杉磯地下黑車賽出現剛滿一年左右,規模卻膨脹得極其離譜,甚至蓋過了本地傳統的幫派黑車比賽……」
米歇爾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記者特有的敏銳。
「我花錢找線人打聽過,這種全無限製的死亡飆車根本不是普通街頭混混能組織起來的,幕後莊家據說是個極度有錢的變態富豪,專門設這種高致死率的局來找刺激。」
「我今晚潛入進來,就是為了拍下核心負責人的臉,然後順藤摸瓜挖出背後金主的真實身份。」
陳銘聽完,腦海裡頓時閃過胖子莊家遞給他的黑色硬卡,以及肖恩提過的上流圈子惡趣味……
看來洛杉磯的地下黑拳和黑車賽,背後很可能是同一批在比弗利山莊喝香檳的「大人物」。
「嘭!」
就在這時,車引擎蓋被人在外麵重重砸了一下。
剛才被陳銘橫車阻擋的幾個混混終於繞了過來,領頭的一個黑人正拿著棒球棍敲擊擋風玻璃,嘴裡罵著極其難聽的街頭俚語,示意陳銘滾下車來。
米歇爾頓時臉色一白,旁邊的陳銘倒是無所謂的掛檔。
如果換平時有人這樣敲打車玻璃,陳銘肯定不介意下車和對方講講道理……
但今天沒事,反正這也不是他的車。
「把安全帶係起來。」
「什麼?」米歇爾還沒反應過來。
「我叫你把安全帶係起來,前麵已經在倒數,我要發車了。」陳銘淡淡一笑,隨後掏出副墨鏡戴上。
油門踩死。
轟——
大馬力V8引擎爆發出巨大的轟鳴,黑色道奇後輪空轉燒出大片刺鼻白煙,緊接著猛然向前彈射。
擋在車頭前的幾個混混根本來不及躲閃。
砰!
拿著棒球棍的黑人首當其衝,直接被沉重的保險槓直接頂飛出去,摔進一旁的廢舊輪胎堆裡,其餘幾人連滾帶爬撲向兩邊,吃了一嘴尾氣和沙塵……
賽道起點。
站在兩排改裝車正中央的比基尼女郎剛好用力揮下手中的格子旗。
「Go!」
十幾輛車同時燒胎起步,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排氣聲沖向街道。
陳銘駕駛的黑色道奇完美卡在這個時機入場,從側方強行切入主賽道,毫不客氣地擠進了第一梯隊,右側緊貼著之前嘲諷過他的亮綠色雪佛蘭。
「見鬼,這亞洲佬到底從哪冒出來的!」雪佛蘭裡的白人司機嚇了一跳,一邊猛打方向盤避讓,一邊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老天啊——」
米歇爾被強烈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金髮被風吹的漫天飛舞,直到陳銘關上車窗後才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