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馬庫斯聽到這段話後戰戰兢兢。
「我、我也要死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也許會,也許不會,這取決於你能不配合好我。」
管道內又一陣踩水聲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躲到那個水泥柱後麵去。」
陳銘盯著黑暗深處,語速極快。
「等他們到平台中間的時候發出聲音吸引他們注意力,我再偷襲他們。」
馬庫斯慌亂點頭,伸手還想去拉地上的「老鼠」,卻被陳銘一把按住。
「不,你得把它留在這。」
陳銘冷冷看著還在咳血的畸形兒。
「既然是來找他,他就是最好的誘餌。」
「可……」
馬庫斯還想開口,但被索菲亞一把拽到水泥柱後麵。
「那你怎麼辦?這根本沒地方藏,隻要手電一照你就完了!」
陳銘聞言沒多解釋。
他在馬庫斯和索菲亞驚詫的注視下後退兩步,隨即一陣助跑,右腳猛地蹬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借力騰空,身形如鬼魅般竄起三米高。
啪。
一聲輕響。
陳銘左手穩穩扣住了頭頂生鏽的橫樑,整個人懸在半空。
他單手掛在錯綜複雜的管道間,右手持槍自然下垂,眼神冰冷地俯視著下方,就像隻穿著衣服的巨型蝙蝠……
這姿態,看上去比「老鼠」還要輕盈和詭異。
馬庫斯嘴巴大張,看看地上縮成一團的「老鼠」,又看看頭頂單手懸掛的陳銘,腦子有些發懵。
到底誰纔是這下水道裡的怪物?
……
幾分鐘後。
「啪嗒、啪嗒。」
兩道燈光刺破黑暗,在滿是汙垢的牆壁上亂晃。
緊接著,兩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高大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雙手持槍,槍管下的手電隨著視線快速掃視著四周,動作顯得專業且謹慎。
直到光柱掃過平台中央。
「找到了。」
走在前麵的男人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死死鎖定了地上蜷縮著的「老鼠」。
看到目標已經奄奄一息,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兩人緊繃的身姿這才明顯放鬆了下來。
「真他媽是個怪胎……」
領頭的男人走上平台,用腳尖踢了踢「老鼠」碩大的腦袋,一臉嫌惡。
「瞧瞧這爪子……就跟被輻射過的蜘蛛一樣,我要是這玩意兒的媽,生下來第一天就用衣架把他溺死在馬桶裡了……」
「怪胎才值錢呢。」
後麵的男人冷哼一聲,依然警惕地用槍指著周圍的黑暗角落。
「那幫變態闊佬們就好這一口,越畸形越興奮,這一單要是成了,夠我們在蒂華納快活半年的……」
「但這玩意兒快不行了。」
領頭的男人蹲下身,看著「老鼠」嘴角溢位的黑血和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的腿。
「要是活捉,我們還得給他止血打抗生素……」
「那就別費勁了。」
後麵男人不耐煩地催促。
「反正老闆也沒說非要活的,隻要屍體完整就行,我們還得找找剛才那個小妞……她可是真夠「辣」的,得教訓一頓才行。」
「確實。」
領頭的男人點了點頭,獰笑著舉起手槍。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小怪物。」
「砰!」
一道炸響聲突然傳出,在封閉環境下像極了大口徑手槍開火的聲音。
「有情況!」
兩個男人的反應極快,領頭的男人瞬間放棄了處決猛地轉身,另一個同伴也迅速靠攏。
兩人背靠背形成了一個標準的防禦陣型,手電光柱瘋狂掃向四周。
「在那裡,水泥柱後麵!」
光柱瞬間聚焦。
隻見馬庫斯從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握著根生鏽的鐵管——剛才那聲「槍響」就是他用鐵管狠砸水泥牆製造出來的。
「別……別殺他,他是我的朋友!」
少年雙手舉著鐵管,渾身發抖。
「該死的……原來是隻小耗子。」
看清隻是個拿著廢鐵的小鬼後,兩個男人的肩膀明顯鬆懈了許多。
「抱歉小子,你來錯地方了。」
然而,就在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少年吸引,槍口再度抬起時——
呼。
一陣腥風壓了下來。
當兩人察覺到頭頂被某種巨大的黑影遮蔽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陳銘鬆開管道,精準墜落在兩人背靠背的縫隙之間。
「晚上好先生們,該睡覺了。」
說話的同時,陳銘大手已經像兩把鐵鉗般一邊一個扣住了兩人的麵門。
緊接著,他雙臂肌肉暴起,猛地向中間一合!
「咚!」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兩顆後腦勺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左邊的跟班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
但領頭的白人大漢卻體質驚人,倒下後居還憑本能抬起手槍對準了馬庫斯。
「小心!!」躲在柱子後的索菲亞尖叫。
馬庫斯嚇得腿軟,根本挪不動步子。
但就在扳機扣下的瞬間,一道蒼白的影子彈射而出。
是奄奄一息的「老鼠」。
「砰!」
槍火在黑暗中炸亮。
「砰!砰!」
幾乎同一時間,陳銘對著領頭男人的後腦也是兩槍。
世界安靜了。
「老鼠……老鼠!!」
馬庫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抱起血泊中瘦小的身軀。
畸形兒嘴裡湧出大量血沫,像蜘蛛一樣的長手顫巍巍地抬起來,似乎想去摸馬庫,但伸到一半就無力的垂落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少年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該死……」
索菲亞從柱子後麵走出來看著一地狼藉——兩具屍體,一個哭泣的少年,還有一個死去的畸形兒……
她原本想說句俏皮話緩解氣氛,但最後隻能煩躁地從包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真是離譜……我隻是想抽幾根煙,怎麼就變成好萊塢B級片的片場了?」
「我今晚本來還是隻打算賣幾份炒飯呢。」
陳銘收起槍,走到馬庫斯身旁。
他低頭看著「老鼠」扭曲醜陋,卻在死後顯得格外平靜的臉,不免也有點觸動。
這隻「老鼠」沒上過學,不懂法律,甚至連話都說不利索……他一生都被視作怪物,隻能像苔蘚一樣生活在最陰暗的角落裡。
按理說,他有資格憎恨所有人,但他沒有。
他對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的唯一反擊,是用自己並不結實的身體替朋友擋了一顆子彈。
「真是個混蛋世道……」
陳銘心裡罵了一句。
哪怕已經躲到了城市最深、最臭、最不見天日的陰溝裡,但外麵的貪婪還是沒放過這個可憐人。
地獄的每一個角落都是地獄,沒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