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友誼萬歲
夜幕籠罩下的費城,正是一副華燈初上的景象。裡頓豪斯廣場附近的街道上,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在了LeBec—Fin的門口。
肖恩記得賓州檢察長羅伯特·哈裡森曾經在這裡被人拍到和理察·布倫南私下會麵。
也不知道理察在新聞發布會的前一天找他做什麼,但至少他不怕新聞媒體的捕風捉影。
平復了一下情緒後。他推門而入,侍者顯然早有準備,恭敬地將他引向角落裡那個最私密的半開放式包廂。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卻見理察·布倫南已經坐在那裡了。這位滿頭銀髮的前參議員正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而在他頭頂,懸浮著一個灰暗的數字:【25】。
這個數值比陌生人還要低,但是比他想的要高。
「潘先生,我真你會答應在這個地方見麵。」理察放下酒杯,目光在肖恩身上打量了一圈,「對於一個標榜自己代表被遺忘的底層」的候選人來說,出現在費城最昂貴的法餐廳,如果被記者拍到,恐怕不太好吧?」
「這個傢夥————來都來了說這種屁話。」
如果理察能反過來看到肖恩的好感度,那肯定是負數的。
但他表麵上沒有發作,隻是從容地拉開椅子,又從容地坐下。
「如果我躲躲藏藏,那才叫心裡有鬼,不是嗎理察先生?」肖恩笑了笑,招手示意侍者倒水,「民眾知道我以前是個好萊塢明星,他們知道我有錢。如果我為了選票突然開始吃路邊攤,裝出一副窮酸樣,那纔是對他們智商的侮辱。」
「真實,理察,這年頭真實纔是最稀缺的奢侈品。」
理察眼邊的皺紋微微收縮,頭頂的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28】。似乎是因為肖恩的坦率,讓他稍微高看了一眼。
「真實————很有趣的詞。」理察切了一小塊鵝肝放入口中,「既然你喜歡真實,那我們就跳過那些無聊的寒暄吧。」
「我聽說,那個老瘋子喬治·凱利加入了你的團隊?」理察笑道,「肖恩,你這是在玩火。原本大家以為你隻是個攪局的民粹主義者,但現在,你看起來正義無反顧地滑向激進左派的深淵。」
「激進左派?」肖恩反問道,「據我所知,您一手提拔的凱薩琳·多諾萬女士,在競選市議員時也標榜自己是進步派」,她支援工會,支援少數族裔權益。怎麼,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凱薩琳雖然不能算是理察提拔上來的,但他還是沉下聲來。
「我的人懂得規矩,也知道界限在哪裡。」理察的聲音沉了下來,「但凱利不懂。
他是個隻會破壞的無政府主義者。」
「懂得規矩?她差點被穆斯林的罵聲給淹沒了?」肖恩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不也一樣嗎,潘?你差點被媒體的炮彈擊敗了,但你做到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理察笑道。「也許我們都可以做到,但破壞是另外一回事————天啊,我討厭這個詞。」
「也許破壞纔是重建的前提。」肖恩盯著理察的眼睛,「倒是您,布倫南先生。您已經退休了,按理說應該在佛羅裡達打高爾夫,或者寫寫回憶錄。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思摻和這些事?難道您還想東山再起嗎?」
理察啞然失笑:「東山再起?不,我老了。世界是你們的。」他嘆了口氣,眼神中很複雜,「我這是為了黨性,肖恩。你不會明白的。皿煮黨就像一艘巨輪,它需要穩健的舵手,而不是你這種試圖在甲板上鑿洞的瘋子。」
肖恩看著他頭頂那個依然維持在【28】的數字,心中冷笑。
黨性?或許吧,但他猜測更多的是對權力流失的恐懼。
「有話直說吧,理察。」肖恩身體前傾,「您今晚請我吃飯,總不是為了給我上政治課的。」
理察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整個人的氣場瞬時一變。那是一種在華盛頓浸淫數十年的政客特有的壓迫感。
「你知道哈裡斯·克蘭嗎?」
「當然知道,那個加州的共和黨參議員不是嗎?」肖恩挑了挑眉,「我記得他,我在最早爆出的那份名單上提過他的名字。怎麼,他還記著仇呢?」
「記仇?不,他是在記帳。」理察眯起眼睛,「哈裡斯在好萊塢的人脈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據我所知,他已經安排人手在查你的老底了。」
一個保守派能在進步派大本營的好萊塢有不少人脈?這話值得商榷。
「查我什麼?我雖然不是聖人,但也沒殺人放火。」肖恩道。
「稅務。」理察吐出這個詞,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聯邦政府對這個最敏感。你知道阿爾·卡彭是怎麼進去的嗎?不是因為殺人,是因為逃稅。你在好萊塢那些年,片酬、
投資、各種避稅手段——隻要他們想查,總能從雞蛋裡挑出骨頭。一旦國稅局介入,你的信譽會瞬間崩塌。」
好吧,這種事確實經不起查。畢竟大家的鞋底子都不乾淨。
他倒是明白馬斯克當時說的他們會麻痹自己一兩個月的原因了,感情是做帳和找證人去了。不過也很難說理察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不止呢。」理察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惋惜,「還有那些派對。好萊塢的派對。
哈裡斯的人正在尋找那些多年前可能參加過你派對的女孩。你知道的,歐美女性比較早熟,也許風流如你,也曾錯判過別人的年齡?」
感情是想把他捏造成戀童癖啊——————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慌,起碼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慌了。
但他注意到理察頭頂的數字變成了【35】。
「所以呢?」肖恩終於開口了,「您告訴我這些,是想看我痛哭流涕嗎?」
「不,我是來幫你的。」理察向後靠去,「我和哈裡斯雖然是死對頭,但我瞭解他。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肖恩,我願意和你一起打敗共和黨。」
「怎麼幫?」
「我不會像凱薩琳那樣愚蠢,拿一個虛無縹緲的顧問頭銜來招安你。」理察盯著肖恩,「我獻上的是我的友誼,以及我在華盛頓的人脈。我可以幫你擋住哈裡斯的暗箭,我可以幫你處理掉那些稅務上的小麻煩」。
「7
「條件呢?」
「條件是你停止攻擊民主黨,並在關鍵時刻,將你的支援者引導向正確的方向。」
肖恩默然片刻,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理察感到有些不舒服。
「友誼?聽起來很誘人。」肖恩端起酒杯,輕輕搖晃,「既然是友誼,那應該是公開的吧?布倫南先生,如果您真的想幫我,不如明天就召開新聞發布會,公開宣佈支援我競選總統?您能做到嗎?」
理察的臉色瞬間僵住。頭頂的數字驟降到了【10】。
「你在開玩笑嗎?」理察的聲音變得冰冷,「讓我一個民主黨的元老,去支援一個獨立候選人?去支援一個要拆了自家房子的瘋子?」
「那就別談什麼友誼。」肖恩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您所謂的友誼,不過是想把我變成您養的一條狗,替您去咬共和黨,等咬完了,再把我一腳踢開。」
「何以至此!」理察有些惱怒,「你真的那麼想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當總統嗎?這在美國歷史上從來沒有成功過!加入民主黨不好嗎?我們可以給你資源,給你平台!還是說,你隻是想接著攢籌碼,把自己賣個更高的價錢?」
「您還是不懂啊!」肖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昔日的大佬,「我不是來賣籌碼的,我是來掀桌子的。」
「至於哈裡斯·克蘭————讓他查去吧。」
他不會容忍他們的所作所為讓自己功虧一簣的,他要殺回好萊塢,和他們兩軍對壘。
說完,肖恩整理了一下衣領,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但最後他笑著說道:「理察,這頓飯算我的,雖然我一口沒吃。」
理察坐在原位,看著肖恩離去的背影,他頭頂的數字,已經變成了血紅色的【—30】。
一場不歡而散的晚宴,很顯然已經徹底宣告了雙方決裂的開始。理察的神色則在兩三秒後恢復平靜,他必須得考慮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