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紐瓦克,肖恩臨時租住的公寓。
這是一間位於市中心邊緣的普通兩居室。
肖恩正窩在沙發裡,手裡拿著一袋薯片,眼睛盯著牆上的電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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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正在播放福克斯新聞的一檔政論節目。主持人和嘉賓們正在激烈討論發生在新澤西的這起槍擊事件,以及由此引發的一係列社會爭議。
「我們現在連線到華盛頓,」主持人說道,「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帕特裡夏·斯通女士剛剛發表了一份宣告。」
畫麵切換到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女性,她正站在一堆話筒前,表情嚴肅而自信。帕特裡夏·斯通,共和黨近兩年來推舉出的最具爭議性的領導人之一,以其直言不諱的風格和強硬的保守立場聞名。
「我要說的是,」斯通女士的聲音清晰有力,「我不喜歡任何槍擊事件。任何。不管是誰開的槍,不管目標是誰。」
「但更讓我不安的是,有人竟然帶著一把威力巨大的、裝滿子彈的手槍,去參加一場所謂的「和平抗議「。」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強調接下來的話。
「而且據報導,這個人不隻裝了一個彈匣,他的備用彈匣也是滿的。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是有備而來的。他去那裡,不是為了行使第一修正案的權利,而是為了尋找機會開槍。」
「所以我要問的是:那些鼓動他去抗議的人,那些給他灌輸仇恨思想的人,難道就冇有責任嗎?」
肖恩撓了撓頭,把薯片往嘴裡塞了一把。
她的言論明顯是在暗示他纔是幕後黑手。兩個滿載的彈匣?這個細節他之前都不知道。看來檢方和媒體已經開始聯手打輿論戰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肖恩頭也不回地說。
文森特·卡特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潘,你還在看這些垃圾?」文森特瞥了一眼電視螢幕,「別看了,隻會影響心情。」
「我在做輿情調研,卡特,」肖恩關掉電視,「你這是要去哪兒?」
「今天上午是陳凱文案的繼續審理。」文森特整理了一下領帶,「我和林大衛律師要去法庭為他辯護。你就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我知道,安保就在樓下。」肖恩無奈地攤開雙手,「你們把我保護得跟個大熊貓似的。」
「這是必要的預防措施。」文森特的語氣聽起來冇有商量的餘地,「你現在是眾矢之的,保不齊有什麼極端分子會對你下手。你要知道費城警方還冇抓到最後那個襲警者。」
「好吧好吧。」肖恩站起身,「那我能做點什麼嗎?比如發個推特聲援一下陳凱文?讓大家知道我們站在一起?」
「從法律角度來說,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媒體放大解讀。」文森特走向門口,「萬一你發了什麼被曲解的內容,反而會給檢方更多的彈藥。」
「而且,」他回過頭看了肖恩一眼,「你的案子還冇結呢。三天後你自己還要上庭。省點精力吧。」
說完,文森特推門離開,房間裡隻剩下肖恩一個人。
肖恩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沙發。
與此同時,紐瓦克聯邦法院。
今天的審判與三天前不同,因為這次的被告不是肖恩·潘,而是陳凱文。
陳凱文被指控的罪名是:一級攻擊罪、非法開火罪、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罪。
如果全部罪名成立,他將麵臨最高十五年的監禁。
5號法庭內,陪審團席位坐滿了十二名公民。法官威廉·赫裡斯仍然主持這場審判,隻不過這次他麵對的是另一個被告。
陳凱文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色襯衫,坐在被告席上。
——
而他的辯護律師席上坐著兩個人:林大衛和文森特·卡特。
「本庭現在繼續審理新澤西州訴陳凱文一案。」赫裡斯法官敲響法槌,「檢方,請傳喚你們的下一位證人。」
檢方席上,負責此案的檢察官是一個名叫艾琳·麥卡錫的女性。四十多歲的她看起來精明強乾。
「檢方傳喚費城76人隊總裁達雷爾·莫雷先生。」
莫雷再次走上證人席。
又是他————
他的右臂仍然打著繃帶,臉色比三天前更加陰沉。顯然,之前在法庭上的失控已經讓他成為了媒體嘲笑的物件,這讓他更加惱怒。
「莫雷先生,」麥卡錫開始發問,「請向陪審團描述槍擊發生時的情況。」
「當時我的車正在緩慢駛出訓練中心大門。」莫雷的聲音壓抑著怒氣,「人群把車圍住了,我根本動不了。然後我看到一個亞裔年輕人擠到了車窗旁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對著我就開了一槍。」
「你事先有冇有任何預感?有冇有注意到被告的異常行為?」
「冇有。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抗議者。直到他掏出槍的那一刻,我也冇有意識到危險。」莫雷說道,「我以為他的槍裡冇有子彈呢!」
這話一出,讓眾人啼笑皆非。
「咳咳,槍擊之後,你的傷勢如何?」
「子彈打穿了我的右肩。」莫雷指了指自己的繃帶,「醫生說如果再偏一點,就會傷到動脈。
我差點死在那裡。」
麥卡錫點點頭,轉向陪審團,「莫雷先生是這起槍擊事件的直接受害者。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被告近距離射擊,險些喪命。這不是什麼衝動或激情犯罪,這是蓄意的暴力攻擊。」
「反對。」林大衛站起來,「檢察官在做結論性陳述,而且故意的和不小心的是有區別的。」
「反對有效。」赫裡斯法官說,「麥卡錫女士,現在你隻能提問。」
「冇有其他問題了。」麥卡錫落座。
輪到辯方進行交叉詢問。
林大衛站起身,走向證人席,「莫雷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請便。」
「三天前,在另一場聽證會上,有一位名叫傑羅姆·班克斯的證人出庭作證。他聲稱在槍擊發生之前,聽到您對車外的抗議者說了一些帶有種族歧視色彩的話語。您還記得這件事嗎?」
莫雷的臉色大變,「那個人在撒謊。」
「他在撒謊?」林大衛挑起眉毛,「那麼,莫雷先生,請您告訴陪審團,當時您究竟對車外說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說。
「什麼都冇說?」林大衛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那請您解釋一下這份檔案。這是我們從現場一位抗議者的手機中提取的視訊錄影的音訊分析報告。專家分析後認為,在槍擊發生前大約三十秒,確實有一個男性聲音從車內傳出,說了一句包含種族歧視詞彙的話。」
「反對。」麥卡錫站起來,「辯方冇有事先披露這份證據。」
「法官閣下,」林大衛解釋道,「這份證據是昨晚才完成的分析。我們已經在今天開庭前通過電子郵件將其傳送給了檢方。」
赫裡斯法官看向麥卡錫,「檢方有冇有收到這份材料?」
麥卡錫翻了翻手邊的檔案,臉色有些難看,「————收到了。」
「那麼反對無效。辯方繼續。」
林大衛將那份報告展示在大螢幕上,「各位陪審員請看,這是音訊波形分析。在時間戳10:27:43處,可以清晰地識別出YellowMonkey這個片語。聲紋分析顯示,這個聲音與莫雷先生在其他公開場合的講話具有高度相似性。」
莫雷的臉漲得通紅,「這是偽造的。」
「偽造?」林大衛走近證人席,「莫雷先生,如果這是偽造的,您願意接受進一步的聲紋鑑定嗎?我們可以請法庭指定的獨立專家來做。」
「當時————當時我的公關團隊一直叫我不早說類似的話,可你知道的,心理暗示就是這樣。這完全是無意識的!」他原本高亢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我當時可能說了一些不太恰當的話。但那是因為他們在攻擊我的車,我很害怕。」
「不太恰當的話?」林大衛追問,「具體是什麼話?」
「我不記得了。」
「您不記得了。」林大衛轉向陪審團,「各位陪審員,證人聲稱自己不記得說了什麼。但我們有音訊證據顯示,他使用了黃猴子這個帶有明顯種族歧視意味的詞語。」
「現在請各位想像一下:一個年輕的華裔美國人,他的家庭幾代人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卻在抗議現場被一個白人高管當麵稱為黃猴子。在那一刻,他所有積累的憤怒和委屈都被點燃了。」
「反對。」麥卡錫再次站起來,「辯護律師在做煽動性陳述。」
「反對有效。」赫裡斯法官警告道,「林律師,請注意你的分寸。」
「好的,我收回剛纔的陳述,法官閣下。」林大衛示弱道。
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