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是你的發言時間
莫雷?他要親自出庭?
片刻後,一個右臂打著繃帶的男人被護送進入法庭。
達雷爾·莫雷的臉色很難看,不知道是因為傷痛還是因為憤怒。當他經過被告席時,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射向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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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同時快速掃了一眼莫雷頭頂的數字。
【—85】。
好傢夥,這仇恨值都快拉滿了。
莫雷在證人席上宣誓後坐下,加西亞開始了詢問。
「莫雷先生,請您向法庭描述一下1月15日當天發生了什麼。」
「那天早上,我正準備離開訓練中心去參加一個會議。」莫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怨氣,「結果發現大門口被一群暴徒圍住了。」
「您用了暴徒」這個詞。為什麼?」
「因為他們就是暴徒。」莫雷斬釘截鐵地說,「他們推搡保安,砸我的車,往車窗上吐口水。
後來更是有人掏出槍來射我。這不是暴徒是什麼?」
「在槍擊發生之前,您有冇有注意到抗議人群的情緒?」
「他們非常亢奮,非常有攻擊性。」莫雷說,「我聽到他們在喊各種口號,其中最多的就是肖恩·潘的名字。他們把他當成什麼英雄一樣崇拜。」
「莫雷先生,您認為被告對這起事件負有責任嗎?」
「反對。」文森特站起來,「檢方在引導證人發表意見,而不是陳述事實。」
「反對有效。」赫裡斯法官說,「檢察官,請重新措辭。」
加西亞換了個角度:「莫雷先生,在事件發生之前,您有冇有看過被告在播客上的那期節目?」
「看過一部分。」
「您對那期節目有什麼印象?」
「印象?」莫雷冷笑一聲,「那就是一場**裸的煽動。他把我們76人隊描繪成什麼惡魔,把唐人街描繪成什麼受害者。還扯什麼獨立宣言!?」
「他要獨立啊!要分裂阿美莉卡啊!」
「謝謝,冇有其他問題了。」加西亞見莫雷越說越激動,不得不寬慰道。
輪到文森特進行交叉詢問。
「莫雷先生,」文森特的臉上儘是嚴肅之色,「我想問您幾個問題。」
「問吧。」
「當天,當您的車準備離開訓練中心時,您是否降下了車窗?」
莫雷回想了一會兒:「是的,降了一點。空調壞了,車裡太熱。」
「在降下車窗的時候,您有冇有對車外的抗議者說過任何話?」
「我————」莫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可能說了一些話。當時太亂了,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文森特走近證人席,「那讓我幫您回憶一下。莫雷先生,您是否對著車外的抗議者罵了一句黃猴子」?」
法庭內頓時炸開了鍋。
「反對。」加西亞跳起來,「辯護律師在做毫無根據的指控。」
「法官閣下,」文森特轉向法官席,「我有證人可以證明莫雷先生當天確實使用了種族歧視性語言。這一點對於理解事件的完整經過至關重要。」
「你有什麼證人?」赫裡斯法官問。
「一位在場的抗議者,他當時就站在莫雷先生的車窗旁邊,親耳聽到了那句話。」
「那你為什麼不在證人名單上列出這個人?」
「因為我們是在今天早上才找到他的,法官閣下。他願意出庭作證。」
赫裡斯法官皺起眉頭,思考了幾秒鐘。
「本庭休庭三十分鐘。雙方律師到我的辦公室來,我們需要討論一下這個新證人的問題。」
「退庭。」
當法槌落下時,沉重的聲音卻冇辦法驅散法庭內的一片嘈雜。
三十分鐘後,法官辦公室內。
赫裡斯法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在馬文·加西亞和文森特·卡特之間來回移動。
「卡特先生,你確信這位證人能提供實質性的證據,而不是在法庭上浪費時間。」
「法官閣下,這位證人名叫傑羅姆·班克斯,」文森特將一份簡短的筆錄遞過去,「案發時他就在凱迪拉克SUV的右側不到兩米處,他願意宣誓證明自己聽到了莫雷先生的言語,而且他還在槍擊前見到了陳凱文,和他有過交談。」
加西亞冷哼一聲,「這顯然是辯方臨時尋找的演員。在之前的警察調查中,冇有任何記錄顯示存在這樣一個目擊者。」
「那是因為當時警方隻顧著抓捕開槍者,並冇有對現場數百名受到驚嚇的平民進行逐一排查。」文森特的語氣不慌不忙,「而且,加西亞先生,如果你對證人的真實性有懷疑,完全可以在交叉詢問中拆穿他。」
赫裡斯法官思索片刻,開口道:「充許證人出庭。但卡特先生,如果我發現你在誤導法庭,後果你應該清楚。」
就因為,傑羅姆·班克斯得以走上證人席。
他是個身材高大的黑人,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深藍色運動夾克,頭頂的棒球帽已經摘下,露出了有些侷促的神情。
肖恩看了看他頭頂的數字:【65】。這說明對方至少對他抱有基本的同情和支援。
「班克斯先生,」文森特引導著發問,「請告訴法庭,1月26日上午,當那輛黑色SUV駛出訓練中心大門時,你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
傑羅姆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安靜的法庭內顯得有些低沉,「我當時就在車子右邊。人很多,大家都在喊口號。車窗降下來了一點,我看到了莫雷先生。」
他指了指坐在原告席上的莫雷。
「他看起來很不耐煩,一直在按喇叭。後來,那個開槍的哥們兒,他擠到了前麵,擋住了車子的去路。莫雷先生對著窗外喊了一句。」
「他喊了什麼。」
傑羅姆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陪審團,才緩緩學著當時莫雷的神態道,「他說:滾開,你這隻該死的黃猴子,別擋我的路」。」
法庭內響起一陣低沉的騷動,幾名非裔和亞裔背景的陪審員神色發生了變化。
「你確定嗎。」
「我確定。他當時的聲音很大,而且表情非常厭惡。」
文森特轉過身,眼睛卻盯著莫雷。
「謝謝你,班克斯先生。」
輪到加西亞進行交叉詢問時,他幾乎是跳到了證人席前,「班克斯先生,你什麼時候認識被告肖恩·潘的。」
「我不認識他。我隻是在電視上見過他。」
「那麼是誰聯絡你的。是辯護律師嗎。他們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撒這個謊。」
「冇有人給我錢。」傑羅姆有些生氣,「我是前天在新聞裡看到那個開槍的孩子要被判十年,我覺得這不公平。莫雷說了那些話,他挑釁了那個孩子。我隻是想說出真相。」
加西亞還想繼續糾纏,莫雷卻突然拍案而起。
他整個人顯然有些失控。
「這是汙衊。」莫雷對著法官說道,「這全都是肖恩·潘導演的一場戲。法官閣下,您知道這個過氣演員為什麼要針對我嗎。」
赫裡斯法官皺眉,「莫雷先生,請注意你的行為。現在不是你的發言時間。」
「不,我必須說。」莫雷不顧律師的阻攔,指著肖恩說道,「市政府曾經聯絡我和唐人街進行關於蓋球館的洽談,當時他就代表著唐人街,但是當天因為我冇時間出席。結果呢。他就懷恨在心,利用他的播客煽動那些蠢貨來襲擊我。」
肖恩挑起了眉,這倒是他冇想到的角度。不過他可不是這麼心胸狹隘的人啊。
「他大鬨了一通,把整件事變成了一場針對我個人的復仇。」莫雷越說越快,「那個開槍的孩子隻是他的工具。這就是真相。」
法庭內的秩序變得混亂。赫裡斯法官用力敲擊法槌,聲音在房間內迴蕩。
「肅靜,肅靜!莫雷先生,你要把法庭當成你撒潑打野的地方嗎?」
「鑑於出現了新的證詞和指控,本庭宣佈休庭。三天後重新開庭。」
法院外的走廊裡,記者們被法警隔絕在遠處。
文森特和肖恩並肩走向電梯。文森特的步伐很快,手裡不停地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什麼。
「剛纔莫雷失控的時候,你注意到陪審團了嗎。」文森特低聲問道。
「我隻注意到他整個人快要爆炸了。」肖恩聳了聳肩。
「4號陪審員,那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她在班克斯提到黃猴子」時,表現出了明顯的反感。而7號陪審員,那個年輕的黑人小夥子,他在莫雷咆哮時皺起了眉頭。這都是關鍵訊號。」
文森特按下了電梯按鈕,「陪審員的看法很重要,我會利用這一點。」
走出法院大樓,肖恩拉緊了風衣。
「那麼,卡特先生,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麼。」肖恩看著文森特。
卻見文森特停下腳步,「陳凱文的辯護由我來準備。至於你,潘————」
「你現在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不要發推特,不要接受採訪。」
「那我該乾什麼。」
「你隻要活著就好了。」文森特開啟車門,「隻要你還站在那裡,你就是他們無法抹除的眼中釘。剩下的,交給我。」
車門關閉,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紐瓦克的夜色中。肖恩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燈火。
活著?聽起來不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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