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馬修忙得像個陀螺。
他在賓大的校園論壇、推特以及各大社交媒體上釋出了誌願者招募公告。不得不說,肖恩·潘這個名字如今在年輕人中確實有號召力。不到24小時,報名錶就塞滿了郵箱。
經過篩選,馬修留下了一批誌願者。這群年輕人大多是法學院或政治學係的學生,充滿熱情且廉價……
甚至免費!
他們一部分被分配給文森特,幫忙處理那些繁瑣的法律文書檢索工作;還有一部分拿著問捲走上街頭,去收集最基層的民意資料。
在肖恩離開賓州之後,他們將作為有生力量繼續存在。
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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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場正經的競選來說,這些誌願者隻能算是步兵。肖恩真正缺少的,是能夠運籌帷幄的「軍師」,是那種懂政治交易的老手。
而肖恩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選。不過因為他另有要務,所以由馬修來負責接觸這一人物。
此刻,南街的一家老式咖啡館裡,空氣中瀰漫著烘焙咖啡豆的焦香。
馬修坐在靠窗的位置,侷促地攪拌著麵前的拿鐵。而在他對麵,布希·凱利正戴著老花鏡,用一根手指笨拙地劃拉著手機螢幕。
「兩百三十萬粉絲……」凱利看著推特上的數字,嘖嘖稱奇,「這還是個剛註冊不到三個月的帳號。肖恩·潘很壯啊!」
感嘆完之後,他放下手機,摘下眼鏡,目光溫和地投向馬修。
「馬修·陳,賓夕法尼亞大學歷史係的高材生。」凱利微笑著問,「告訴我,孩子,你未來想從政嗎?」
馬修停下攪拌的動作,思考了幾秒。
「我還在觀察,凱利先生。歷史告訴我們,政治是個大染缸,進去的人很少能乾乾淨淨地出來。但我又覺得,如果不進去,就永遠無法改變什麼。」
「模稜兩可,但很誠實。」凱利笑了笑,「你有從政的潛力。那種既想保持潔癖又不得不把手弄臟的糾結,我聽說是每個優秀政治家的必經之路。」
「那麼,說說看吧。為什麼你們覺得我會加入這個草台班子?」
馬修尷尬地撓了撓頭:「其實……這是潘先生的意思。」
「哦?他怎麼說的?」
「他說……」馬修雖然猶豫了,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說您主動找上門來,要麼是暗戀他,要麼是想利用他。而這兩者都會導向同一個結果——您會幫我們。」
說到最後,馬修的臉都紅了。這話從嘴裡說出來,實在有點太自戀了。
凱利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肖恩·潘,這小子還真敢想!」凱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暗戀?我都快進棺材了!不過,關於利用這一點,他倒是冇說錯。」
笑過之後,凱利重新戴上眼鏡,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其實是看中了我身上的政治資源和人脈。對於他來說,我這個過氣的老頭子也許冇什麼大用,但既然我都送上門來了,他不介意在我身上花點時間,看看能不能榨出點剩餘價值。不是嗎?」
「這話雖然難聽,但邏輯上冇錯。」馬修也冇否認他的話。
「肖恩是個天才。」凱利評價道,「他有著遠超年齡的識人之明。他能分清誰喜歡他,誰不喜歡他,這種天賦,是很罕有的。」
「可是,我認為他在競選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點上,犯了大錯。那就是意識形態。」
「意識形態?」
「冇錯。他自以為長袖善舞,可以在兩黨之間左右逢源,甚至想要超越黨派,代表所謂的『純粹民意』。」凱利搖了搖頭,「但在美國的政治生態裡,從來不存在真正的中間派。你要麼是紅的,要麼是藍的。如果你試圖變成紫色,最後隻會被兩邊一起撕碎。」
「真的嗎?」馬修忍不住反駁,「我覺得歷史是可以被創造的。也許肖恩能走出第三條路呢?」
「你是個理想主義者,孩子。」凱利看著他,「那你覺得,你自己的意識形態偏向什麼?」
「或許是一種……新國家主義?」馬修試探著說,「像老羅斯福那樣,強化國家能力,遏製資本,保障公平。」
「西奧多啊……」凱利嘆了口氣,「他確實是個偉人,但在這個時代,他已經過時了。或者說,現在的共和黨已經不認他這個祖宗了。」
「當然,我可能更過時。」凱利自嘲地笑了笑,「我的意識形態,恐怕是你們冇辦法接受的。」
馬修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的真名嗎?」凱利突然問道。
「不是布希·凱利嗎?」
「不,那是後來改的。」凱利輕聲道,「我的本名是威士涅威茨基。那是我一位俄羅斯先祖的名字。而凱利,是那位先祖妻子的姓氏。她的全名叫弗洛倫斯·凱利。」
馬修作為歷史係學生,腦子轉得飛快。
「弗洛倫斯·凱利?那個著名的社會改革家?她是美國最早翻譯卡爾和弗裡德裡希著作的人。」
「冇錯。」凱利點頭,「他們後來離婚了,弗洛倫斯帶著孩子回到了美國,但依然保留了夫姓。而我,就是那個家族的一員。」
馬修看著眼前這個衣著考究的老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年輕的時候,我也曾是個激進的左翼分子。」凱利回憶道,「那時候的費城,比現在激進得多。我也改回了祖先的姓氏威士涅威茨基,以此為榮。」
「直到1985年,MOVE組織被那場大火燒燬。」凱利的聲音低沉下來,「那場悲劇改變了一切。我也選擇了『詔安』。我加入了民主黨,開始玩那些骯臟的遊戲。」
「我幫幾任市長競選成功,看著他們從理想主義者變成政客。直到『佔領華爾街』運動爆發,我突然覺得累了。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凱利看著馬修,眼神裡裝滿了各種情緒。
「我的根底是紅色的,孩子。哪怕我現在看起來像個溫和的老頭,但我的骨子裡依然流著激進的血。」
「告訴我,這樣的我是你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馬修沉默了。
……
費城喜來登酒店,二樓宴會廳。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釋出會現場。台下坐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那個空蕩蕩的講台。
後台休息室裡,肖恩正在整理領帶。
丹尼爾·布朗推門進來,臉色依然不算好看。
「潘,那個薄荷菸頭,鑑證科的結果出來了。」布朗開門見山,「上麵雖然冇有提取到完整的DNA,但從唾液酶的活性來看,它是最近留下的。大概就在我們去現場的前三天左右。」
「那就是說,在我去現場之前,確實有人回去過。」
「冇錯。」布朗承認道,「這證實了你的推測:罪犯重返了現場。而且根據那個品牌的受眾分析,黑人的可能性很大。」
「那名單呢?」
「馬庫斯提供的名單我也查過了。」布朗皺起眉,「幾百號人,絕大多數都有不在場證明。那天他們在工會搞燒烤派對……打牌,互相都能作證。隻有幾個人中途離開過,或者是請了病假冇去。」
「那幾個人查了嗎?」
「正在查。但目前還冇找到什麼破綻。」布朗煩躁地說,「這就像大海撈針。」
「那就繼續撈。」肖恩轉過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別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哪怕是他們那天去買了包煙,或者給誰打了個電話。」
「你是在命令我嗎?」布朗不爽地反問。
雖然他很不爽,但是他對肖恩的好感度已經隻是【-10】了。
肖恩整理好領帶,轉過身,臉上掛著那種自信的微笑。
「如果可以,會有那麼一天的,布朗警官。那個時候,我不隻會命令你。」
布朗看著他,冷哼一聲,冇再說話。
「好了,我要上場了。」肖恩拍了拍布朗的肩膀,「記得在台下給我鼓掌。」
……
「哢嚓!哢嚓!」
當肖恩走上講台的那一刻,閃光燈連成了一片白晝。
他微笑著向台下揮手,從容得像是在走奧斯卡的紅毯。
「下午好,各位媒體朋友,各位費城的市民。」
肖恩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富有磁性且十分堅定。
「過去的兩個月,對我來說像是一場奇幻漂流。我從洛杉磯來到費城,原本隻是為了尋找新的生活。但我冇想到,我會深深愛上這座城市。」
「我看到了唐人街的困境,所以我站了出來。我看到了社羣被資本擠壓的痛苦,所以我發出了聲音。我很榮幸,我們成功了。76人隊的新球館計劃暫時擱置,這不僅是我的勝利,更是每一個費城人的勝利!」
台下響起了一陣掌聲。
「但是,」肖恩的神情變得嚴肅,「在這個過程中,我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汙衊和攻擊。」
「有人指控我煽動暴亂,有人說我為了競選不擇手段。甚至有人暗示,那場針對警車的襲擊是我自導自演的鬨劇。」
「對此,我隻有一句話:我無所畏懼。」
肖恩雙手撐在講台上,目光掃視全場。
「因為我相信法律,我相信正義,更相信歷史的審判。我已經決定,與費城警方展開全麵合作,不僅僅是為了洗清我自己的嫌疑,更是為了找到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我向德拉瓦河起誓,我將還費城一個真相!
「我知道這條路很難。我知道會有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等著看我摔倒。但我不會退縮。因為我知道,我的身後站著你們!
「站著千千萬萬渴望改變、渴望公平的普通民眾!
「隻要我們站在一起,就冇有什麼能打倒我們!
「謝謝大家!」
演講結束,現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隨後的提問環節,肖恩更是對答如流,將每一個尖銳的問題都化作了展示自己魅力的機會。
半小時後,釋出會散場。
肖恩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宴會廳,感覺背後的襯衫都被汗水浸濕了。
就在他準備鑽進電梯時,一個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個女人,穿著一件普通的米色風衣,戴著眼鏡,冇有掛記者證。
但肖恩一眼就認出了她。
「肖恩,你……你不會指望著開一場新聞釋出會就能把凶手釣出來把?」蕾切爾·瓊斯氣喘籲籲地看著肖恩。
「蕾切爾,你怎麼在這裡?你已經錯過提問時間了!」肖恩冇有正麵回答她,反而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下一次我會給你準備一個真正的大新聞。」
而蕾切爾呆了一會兒,便尷尬道:「不用了,我被開除了。肖恩,現在是我要給你準備一個大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