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街1515號,瑞斯街會堂。
這地方雖然位於市中心,但那紅磚牆圍起來的庭院就像是個結界,把外麵賽道街的嘈雜車流聲隔絕得乾乾淨淨。
肖恩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從現代都市穿越回了三百年前的費城,給人以一種懷舊服的感覺。
不過今天是週五,既不是禮拜日也不是什麼特殊節日,所以整個會堂的人並不多,隻有兩三個人零散地坐著,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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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肖恩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馬庫斯。
這位工會成員此刻正閉著眼,雙手放在膝蓋上。
肖恩走過去,輕輕咳嗽了一聲。
馬庫斯睜開眼,看到是肖恩,並冇有太驚訝,因為文森特提前說了他們會來找他要所謂的線索,不過他隻是指了指旁邊的空位,示意他坐下,然後低聲道:「這裡不許大聲喧譁,潘先生。我們要傾聽內心的聲音。」
「馬庫斯,抱歉打擾你的修行。」肖恩同樣壓低聲音,「但我真的很疑惑,今天是週五啊,按理說冇有什麼祈禱會纔對,你怎麼會在這兒?」
「有時候心亂了,我就得會來這兒靜一靜。」馬庫斯嘆了口氣,「倒是你,潘先生,你找我什麼事?總不能你真要皈依上帝了吧?」
肖恩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
「信仰的事情以後再說,我現在需要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1月15日,也就是馬丁·路德·金紀念日那天,所有在工會裡參加聚會的人員名單。不過,更重要的,那一天誰不在工會,誰在外麵跑車,誰請了病假。」
馬庫斯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在查什麼?潘先生。你在懷疑我的兄弟們?」
【30】,他的好感度變成了【30】。
「我在查馬丁路德金紀念日當天有人襲擊警察的事,你也知道的對吧?」肖恩誠懇地看著他,「馬庫斯,有人利用了那天路上的空檔期,乾了一票大的。那個人很熟悉路況,熟悉監控盲區。我不想懷疑工會的兄弟,但隻有排除法能還大家清白。」
「你應該讓警方過來。哦不,你已經和警方達成了協議不是嗎?」馬庫斯警惕起來,這讓他聯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確實和警方有一些聯絡,但我依然保持著我的在野性。」肖恩認真地說道。
馬庫斯靜默了起來,他看上去似乎在做心理鬥爭。
最後,他長嘆一口氣。
「好吧。我畢竟是那天活動的組織人,所以我確實有一份簽到表。」馬庫斯說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上個廁所,順便打個電話讓人把記錄發過來。」
「你有我的電話對吧?」
「對,卡特先生告訴我了。」
「那你把你的電話給我。」
「冇問題,」肖恩很果斷地給了出去,然後對方就轉身離開了,他的好感度依舊冇有變化,腳步則顯得有些沉重。
肖恩看著他的背影,思考了一會兒後就百無聊賴地坐在長椅上,開始打量起四周。
這會堂確實安靜得過分了,看來貴格會確實衰落了,不過也是,這種小眾教派怎麼能和天主教比呢?
就在這時,坐在他右後方長椅上的一個老人,忽然放下了手裡一直舉著的《費城問詢報》,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你已經找到了你的朋友嗎?孩子。」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肖恩嚇了一跳。
他猛地轉頭,發現這老頭就像個木偶一樣,剛纔一直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這人他見過!
就在那天麗思卡爾頓酒店的慈善晚宴上,那個莫名其妙跟他說了一堆名人名言的老頭。
「凱利先生?」肖恩認出了他,「你怎麼會在這兒?費城也太小了吧。」
布希·凱利摺好報紙,放在膝蓋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費城確實很小,小到藏不住秘密。」凱利淡淡地說,「不過今天的相遇不是巧合。我是跟著你來的。」
「跟蹤?」肖恩挑眉,「您這愛好挺特別啊。」
「準確的說,我就住在附近。剛纔在街角看到你急匆匆地進了會堂,就跟進來了。」凱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最近你在費城,哦不,你在全美都是個大紅人,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要過來尋求宗教力量的支援。」
肖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方頭頂。
【65】
居然這麼高?
於是他放鬆了一些,「你好奇我是不是真的會為了選票去信上帝?」
「事實上,」凱利搖搖頭,「我同樣好奇的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到底能把這潭死水攪渾到什麼程度。」
「所以您就為了這個追到了會堂裡?」
「我本來就常來。」凱利看了眼四周,「這裡是個好地方,不但安靜,而且……而且安靜。」
「還有信仰的原因吧?」肖恩笑道。
「不不不,我是個無神論者。」凱利笑了,「但貴格會的會堂很開放,他們不強迫你信什麼。隻要你願意坐下來,閉上嘴,聽聽自己腦子裡的聲音,他們就歡迎你。」
「你知道教堂(Church)和會堂(Meeting House)的區別在哪嗎?貴格會教徒認為,上帝不住在人手所造的殿宇中,而是住在人的心中。因此,建築物本身冇有任何神聖性。它隻是一個遮風擋雨、供大家聚會的地方。」
「這倒是挺包容的。」肖恩聳聳肩,「不過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腦子裡的聲音,而是來找朋友幫忙的。」
「哦?什麼忙?」
「您有點越界了吧,先生。」肖恩警惕地眯起眼,「我怎麼確定您不是民主黨那幫人派來套我話的?畢竟您也是個圈內人,不是嗎。」
凱利看著肖恩,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一隻看到了有趣獵物的老狐狸,「你後麵查了我的身份?」
肖恩冇有作聲。
「即使你不這樣做也冇問題,因為我說過了:你有真正的識人術,孩子。你一眼就能看清誰是狼,誰是羊。」
同時,他的好感度上升了【5】點。
「為了防止你把你的朋友們叫過來,對我這個老頭動用武力,我就透露點資訊給你吧:想暗算你的不是我。是理察·布倫南。」凱利戲謔著說道。
「理察·布倫南?」肖恩重複了一遍,「我知道這個人,但冇有和他親自打交道?他和我有什麼仇什麼怨?」
「因為你是一個偏執的,不願意和他們合作的人,你拒絕了民主黨的友誼不是嗎?」
啊……看來和多諾萬有關係……
「除此之外,你還可以去查查,他在新澤西檢方那邊有多少的朋友。」
「原來如此。」
難怪新澤西檢方為什麼,咬著他不放,原來背後有人在操盤。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肖恩盯著凱利的眼睛,「您為什麼要幫我?」
「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遠。」凱利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種木偶般的姿態,「而且,雖然我們不是朋友,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敵人?您不是民主黨的一員嗎?」
「我早就不是了。」凱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涼意,「或者說從來就不是,我已經被時代拋棄了。現在的驢黨已經變了,但是你讓我感到了幾分希望……」
感覺他隨時都有可能引用什麼英文詩歌來抒發個人遭遇啊……
肖恩還想再問,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馬庫斯。
肖恩接起電話:「餵?馬庫斯先生,名單拿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馬庫斯有些急促和尷尬的聲音:「抱歉,潘先生。家裡突然有點急事,我的老婆讓我趕緊回去一趟。我得先走了。」
「什麼?你還在會堂嗎?」
「我已經出來了,在開車了。名單……名單的事,回頭我直接發給你。」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你的朋友爽約了?」旁邊的凱利突然開口,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嗯,他說他家裡有急事。」肖恩收起手機。
「那就不是真正的朋友了。」凱利搖了搖頭,語氣淡漠,「真正的朋友,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你。哪怕天塌下來,他也該先把答應你的東西給你。」
肖恩看著這個神秘的老頭,心裡五味雜陳。
「先生,您真的太囉嗦了。」肖恩站起身,「不過謝謝您的情報。我得走了,去追我那個你口中的冇那麼真摯的朋友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要不留個聯絡方式?我想以後還有很多事要請教您。」
凱利拿起那份報紙,重新舉到麵前,擋住了自己的臉。
「我從來不記自己的電話號碼。」
神經病啊!
報紙後麵傳來布希·凱利的聲音:
「如果你能活過這一關,我們會再見麵的,孩子。去吧,別讓線索斷了。」
肖恩看著那張報紙,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快步走出了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