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哈裡森很鬱悶,今年的新日曆已經被他撕下了近二十次,他本以為每撕一次就意味著他離從這個位子上解放越來越近,但誰知道煩心事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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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皿煮黨的一員,他卻是個十足的中間派。兩屆任期下來,他僅僅是把自己乾成中間派而不是兩麵派或者騎牆派,可見他左右逢源的本事。
但是自從肖恩·潘那個王八蛋在聽證會上自爆他當時給這個傢夥走後門的事情後,針對他的各種傳聞就越來越多。以至於他現在都冇辦法回哈裡斯堡的辦公室總部了。
而理察·布倫南和凱薩琳·多諾萬不止一次在黨內針對他的事進行詰難,他們總說自己乾大事而惜身,實際上他就是不打算陪這幫野心家玩火而已。
可現在,局勢卻越來越棘手。
自打那天肖恩說要公開他手上的那份名單當中最突出的幾個名字之後,全美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聽說《惡搞之家》和《南方公園》都出現了他的人物形象,可見他的影響力。
而公佈出來的名字除了有凱薩琳心心念唸的哈裡斯·克蘭之外,還有……
德裡克·莫裡森,新澤西州的一個地產開發商,據說通過阿瓦隆基金洗了不少錢;
帕特裡夏·韋爾奇,洛杉磯的一位娛樂經紀人,曾經幫基金會牽線搭橋了好幾位好萊塢明星;
還有詹姆斯·沃特金斯,一個在賓州本地小有名氣的慈善家,據說是阿瓦隆基金的早期投資人。
這些人雖然算不上什麼位高權重的大人物,但每一個都和某些政治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肖恩·潘這一招,簡直是往水塘裡扔了一顆深水炸彈,炸出來的不隻是幾條魚,是整個生態係統的汙泥濁水。
畢竟曾經有人說過一句話:當屋子裡出現一隻蟑螂時,說明屋子裡已經存在著成百上千隻蟑螂了!
而現在,這些蟑螂們都紛紛請起律師,開始為自己辯護。要不然就是學肖恩那樣稱自己也是受害者。
哈裡森想到這,又開始思考著那個王八蛋現在到底在乾什麼。
據他所知,自從聽證會結束後,肖恩就一直躲在他那個競選辦公室裡,由安保團隊來保護。有人說他是怕被刺殺,也有人說他是在憋大招,準備下一波更勁爆的爆料。
不管是哪一種,哈裡森都覺得頭疼。
……
與此同時,費城北區的那間舊倉庫裡。
肖恩正坐在那張二手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文森特·卡特坐在他對麵,翻閱著一疊法律檔案。馬修則蹲在角落裡,對著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主打『反建製』這張牌?」
「不隻是反建製。反建製太籠統了,每個政客都會喊這個口號。我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
「比如?」
「比如——」
肖恩的話還冇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留著栗色長髮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幾個披薩盒子。她穿著一件印有賓大校徽的衛衣,看起來像是剛從學校趕過來的。
「你們這些男人,就知道在這裡高談闊論,也不知道吃點東西。」她把披薩盒子往桌上一放。
那是薩拉·羅西,馬修的女朋友,義大利裔美國人。她家在費城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進口貿易公司,算是小富之家。
她有些感慨,都說男人到了一定年齡,就會自動解鎖對政治討論的興趣。看來此言非虛。
「謝謝你,薩拉。」馬修從電腦前抬起頭,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自從馬修加入肖恩的團隊後,原本還在和他冷戰的薩拉就被他強行拉來臨時擔任財務。用馬修的話說,他們現在窮得連專業會計都請不起,隻能靠她這個在沃頓商學院學金融的來湊合一下。
文森特則開啟披薩盒子,看了一眼裡麵的配料,「這上麵怎麼有菠蘿?」
「那是給潘先生點的。」薩拉翻了個白眼,「他說他喜歡夏威夷披薩。」
「菠蘿披薩是對義大利美食的褻瀆。」文森特一本正經地說道。
「得了吧,卡特先生。」肖恩拿起一塊披薩,大口咬了下去,「你一個美國人,有什麼資格替義大利人說話?」
「我本科室友是義大利人。」
「那也不行。」
薩拉在一旁聽著他們鬥嘴,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掏出手機開始檢視郵件。
「對了,潘先生,網飛那邊又發郵件過來了。」她頭也不抬地說道,「他們說紀錄片的事情可以再談,條件可以商量。」
「讓他們等著。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還有,你那個私人油管頻道的訂閱數漲到兩萬了。」薩拉補充道,「再這樣下去,你就要被封號了。」
「兩萬?」馬修驚訝道,「前幾天不是才幾千嗎?」
「聽證會的效果。」肖恩笑了笑,「人們喜歡看戲劇性的東西。」
他們說的是他那個獨立於【阿瓦隆倖存者】之外的個人帳號,他打算用前者寫了比講基金會的事情,後者則用來宣揚政治理念。
吃完披薩後,三個男人又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我們剛纔說到哪了?」文森特問道。
「競選理念。」馬修回答,「我們在討論應該主打什麼牌,這個問題太重要了,冇有這個東西,我們就是草台班子。」
「對。」肖恩靠回椅背,「在討論這個之前,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選擇加入我的團夥?」
馬修和文森特對視了一眼。
「我先說吧。」馬修開口道,「老實說,一開始我隻是覺得你很矛盾,很有趣。一個過氣的好萊塢童星,被全世界拋棄,卻還敢站出來競選總統。」
「然後呢?」
「然後……」馬修想了想,「我覺得你代表了一種可能性。一種打破現有格局的可能性。這個國家的政治已經被兩黨壟斷太久了,普通人根本冇有選擇。你的出現,至少給了人們一個不一樣的選項,我是支援第三黨運動的。」
「所以是反精英?」
「可以這麼說。」馬修點點頭,「美國一直有反精英的傳統。從傑克遜時代的民主化運動,到十九世紀末的民粹主義浪潮,再到如今的茶黨和佔領華爾街。每當普通人覺得自己被精英階層拋棄的時候,就會出現這種反彈。」
「你呢,卡特先生?」肖恩轉向文森特。
文森特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喜歡你,潘先生。這一點你應該知道。」他最終開口道,「但我更不喜歡那些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人。你是個混蛋,但至少你是一個站在台前的混蛋。那些真正的混蛋,他們永遠不會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燈下。」
「所以你也是反精英?」
「如果你非要這麼定義的話。」文森特聳聳肩,「我反對的是那些利用規則來壓榨普通人的人。不管他們是政客、商人,還是律師。」
肖恩聽完兩人的回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反精英。」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這確實是一個切入點。但這樣是不夠的。」
「反精英太抽象了。」肖恩站起身,「每個人對『精英』的定義都不一樣。對於一個失業的鋼鐵工人來說,精英可能是華爾街的銀行家;對於一個被學貸壓垮的大學生來說,精英可能是那些常春藤名校的招生官;對於一個被警察暴力對待的黑人來說,精英可能是整個司法係統。」
「如果我們隻是喊『反精英』,最後隻會變成一盤散沙。每個人都在反對自己心目中的精英,但冇有人知道我們到底要建設什麼。」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文森特問道。
肖恩轉過身,看著兩人,並將雙手食指和中指尖端彎曲起來,以作引號狀。
「馬修,你兄弟會的老前輩柯林頓在競選的時候,他的團隊有一句著名的口號:『笨蛋,問題是經濟。』這句話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把所有複雜的政治問題都簡化成了一個核心議題,也是一個完全正確的議題。」
「不過在我看來,這個經濟不是那種華爾街式的經濟,也不是那種GDP增長率的經濟。而是普通人口袋裡的經濟,他們的就業、他們的工資、他們的養老金,他們的生活。」
「反精英隻是手段,經濟纔是目的。我們要告訴人們,那些精英不隻是道德上有問題,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經濟上掠奪了你們。他們把你們的工作外包到海外,他們用金融工具榨乾你們的積蓄,他們用政治獻金收買政客來製定有利於他們的政策。」
「這就是為什麼我公佈那份名單。那不隻是為了報復,更是為了讓人們看到,他們的錢到底流向了哪裡。」
文森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要把反精英和經濟議題結合起來?」
「不隻是結合。」肖恩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們的競選理念,不能隻是簡單的口號或者標籤。它需要是一個完整的體係,一個能夠回答『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誰、我們要到哪裡去』的體係。」
他將話停了一停,然後看向馬修和文森特。
「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