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吧。」傑羅姆終於開口,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既然你都找到這裡來了,我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傑羅姆對肖恩的好感度是冷冰冰的【0】。
肖恩和馬修在他對麵坐下。馬庫斯則靠在門邊,示意其他打牌的人先出去。
「確實有人找過我。」傑羅姆說道,他的聲音有些乾巴巴的,「大概是兩週前吧。有個人來敲我的門,說他們在調查阿瓦隆基金的案子,問我願不願意出庭作證。」
「作證指控我?」肖恩問道。
「對。」傑羅姆直視著肖恩的眼睛,「潘先生,我不會騙你。我確實恨你。我把我所有的積蓄都投進了那個該死的基金,結果全打了水漂。我的妻子因為這件事和我離婚了,我的兒子到現在都不跟我說話。」
「所以當他們來找我的時候,我是想答應的。我想看到你被送進監獄,想看到你為你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
肖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但我冇有答應。」傑羅姆繼續說道,「因為他們讓我說的那些話,不是真的。」
「什麼意思?」
「他們給我看了一些照片,說照片裡的人是你。他們說我在加州的那些活動上見過你,和你握過手,甚至和你合過影,還見到你當眾簽了很多份協議。」傑羅姆搖了搖頭,「但老實說,我從來冇見過你,潘先生。我在加州待了三個星期,參加了十幾場活動,見過很多人。但你不在其中。」
「那些照片裡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你確定?」
「我確定。」傑羅姆說,「我這個人有很多缺點,但我不善於說謊。如果我真的見過你,我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指證你。但我冇有見過,所以我不能說謊。」
「那托馬斯呢?」馬修插嘴問道,「他為什麼願意作證?」
傑羅姆嘆了口氣,「托馬斯在加州待的時間比我長。他參加的活動也比我多。也許他真的見過什麼人,然後被那些照片給騙了。又或者……」
「或者他太需要那筆錢了。」馬庫斯在一旁補充道,「托馬斯的情況比傑羅姆還糟。他欠了一屁股債,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如果有人告訴他,隻要出庭作證就能拿到一大筆錢,他可能會選擇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肖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華盛頓先生,那些來找你的人,是什麼身份?」
「他們說自己是一個受害者協會的成員。」傑羅姆回答,「叫什麼阿瓦隆受害者互助聯盟,好像是這個名字。他們說這個組織遍佈全美,從東海岸到西海岸都有分部。專門幫助像我們這樣被基金會騙了的人。」
「受害者互助聯盟?」肖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傑羅姆點點頭,「他們說聯盟裡有很多人,有些是單純的受害者,有些是當年為基金會搖旗吶喊、後來迷途知返的人。他們現在聯合起來,想要討回公道。」
「應該就像NOVA(全國犯罪受害者倡導組織)一樣。」一旁的馬修猜測道。
「費城也有這個組織嗎?」肖恩又問
「當然有。他們說費城的分部是最活躍的之一,好像還和什麼委員會有合作關係。」
馬修見狀又掏出了手機,開始快速搜尋起來。
「找到了。」十幾秒鐘鍾後,他說道,「阿瓦隆受害者互助聯盟,費城分部。成立於去年十月,註冊為非營利組織。」
他繼續往下翻,「這個組織和一個叫『城市弱者保護委員會』的機構有密切合作關係。他們經常一起舉辦活動,為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諮詢。」
「城市弱者保護委員會?」肖恩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等等,我找到了一張照片。」馬修把手機遞給肖恩,「這是上個月他們聯合舉辦的一場活動。」
肖恩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會議室,幾十個人坐在椅子上,前麵的講台上站著幾個人。橫幅上寫著「為受害者發聲,向不公宣戰」。
肖恩的目光掃過照片裡的每一張臉,然後停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套裝的女人,站在講台的一側,正在和旁邊的人交談。
凱薩琳·多諾萬。
「這個人……」肖恩指著照片裡的凱薩琳,「她怎麼會在這裡?」
馬修湊過來看了一眼,「凱薩琳·多諾萬?她是賓州的州參議員,你認識她對吧。」
「何止,就是她請我來費城的,她當時就想把我拉入那個委員會當中。」肖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她本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受害者聯盟的活動上?」
「也許隻是政客的例行公事?」馬修猜測道,「這種活動通常會邀請一些政界人士來站台,增加曝光度。」
「也許吧。」
這婊子當時就像讓他交出那份名單,以滿足她鬥倒競爭對手的想法,現在看來整件事情肯定和她有關。
「潘先生?」傑羅姆的聲音打斷了肖恩的思緒,「你認識照片裡的那個女人?」
「見過一麵。」肖恩把手機還給馬修,「華盛頓先生,那些來找你的人,有冇有提到過她的名字?」
傑羅姆想了想,搖了搖頭,「冇有。他們隻說自己是聯盟的誌願者,冇有提到任何政客的名字。」
「那他們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有兩個人。一個是白人,四十多歲,穿著西裝,看起來像個律師。另一個是黑人,年輕一點,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
肖恩在腦海裡搜尋著這兩個人的形象,但冇有找到任何匹配的記憶。
「謝謝你,華盛頓先生。」肖恩站起身,「你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
「等等。」傑羅姆也站了起來,「潘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請說。」
「你真的是無辜的嗎?」傑羅姆直視著肖恩的眼睛,「我是說,阿瓦隆基金的事情,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肖恩沉默了幾秒鐘。
「華盛頓先生,我不會告訴你我是完全無辜的。」他最終說道,「我確實為那個基金做過宣傳,我的名字和臉確實被用來騙了很多人。從這個意義上說,我有責任。」
「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不知道那是一個騙局。我被利用了,就像你們一樣。」
「而現在,有人想讓我為整個騙局背鍋。他們偽造證據,收買證人,甚至可能殺了托馬斯。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會找出來。」
而傑羅姆則盯著肖恩看了一段時間。
「我相信你。」他最終說道,「至少,我相信你冇有見過我。」
然後,他對肖恩的好感度變成了【15】。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警服的白人男子站在門口,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穿著警服的人。
「各位,抱歉打擾你們的聚會。」警察厲聲道,「我是費城警察局的麥可·布朗警官。我們接到舉報,所以特意趕來。」
「舉報?警官?」馬庫斯皺起眉頭,「這是工會的私人活動,我們有合法的場地使用許可。」
「我知道,你們當然擁有這個權利。」布朗警官笑著說道,「所以一切都和你們這些安分守己的美國公民無關,我隻是來找一個人的。」
說罷,他看向一張張黑色的麵孔。滿室人麵是如此的相似,以至於那張和他一樣的白色麵孔格外特殊。
不過他要慢悠悠地掃了一會兒之後,肖恩才成了他這番程式性的掃視的終點。
「肖恩·潘先生?哈!我找的就是你!」布朗警官走上前,「我正好有幾個問題想問你,關於今天早上托馬斯·雷諾茲的死亡案件。」
肖恩看著布朗警官頭頂的數字。
【-42】。
「當然,警官。我很樂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