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卡特走進客廳,他鄭重地伸出了手:
「威廉士女士,我之前和你的丈夫通過電話。我叫文森特·卡特,是托馬斯·雷諾茲的代理律師。」
格洛麗亞站起身,友好地和他握了握手,「卡特先生,請坐。」
隨後文森特就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他的公文包放在膝蓋上。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肖恩和馬修。
「我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潘先生。」
「我也冇想到,卡特先生。」肖恩坦然迴應,「我來這裡是想瞭解托馬斯的情況。」
「瞭解情況?」文森特的嘴角浮現出一個微笑,但那笑容並不友善,「還是來確認他真的死了?」
「卡特先生。」肖恩的聲音變得認真,「我和托馬斯的死冇有任何關係。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想找出真相。」
「真相?」文森特開啟公文包,從裡麵拿出一個檔案夾,「那正好,既然你在這裡。我們就來談談真相吧。」
他從檔案夾裡抽出幾張照片,放在茶幾上。
「這些是托馬斯生前交給我保管的照片。他說,這些照片能證明你在2021年就知道阿瓦隆基金的真實性質。」
肖恩拿起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酒店宴會廳,和格洛麗亞給他看的那些照片背景類似。但這張照片的焦點不同,畫麵中央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在和幾個人交談。
那個男人的側臉,確實和肖恩有幾分相似。
「這照片是你嗎?」
「這照片不是我。」肖恩否認道。
「你確定?」文森特問道。
「我確定。」肖恩把照片遞給馬修,「馬修,你看看。」
馬修仔細看了看照片,然後搖搖頭,「照片的角度和光線都不太好,很難看清楚。但我覺得這個人的體型和潘先生不太一樣。」
「體型可以改變。」文森特說,「據我所知,潘先生在2021年正處於酗酒期,酗酒期的人體重波動應該很大纔對。」
「但臉型不會變。」肖恩指著照片裡的人,「這個人的下巴比我尖,鼻子也比我高。如果你仔細看,就能發現區別。」
他完全可以對天發誓,要是有假的話那讓FBI當街射殺他好了!雖然說美國人目前還乾不出這種事。
文森特皺起眉頭,「也許你說得對,但托馬斯相信這個人就是你。」
「那是因為有人讓他相信。」肖恩說,「卡特先生,你不覺得這整件事很奇怪嗎?證據在送往鑑定的途中失蹤,證人在即將出庭前死亡。這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人在掩蓋什麼。」
「我同意。」文森特的回答讓肖恩有些意外,「我也覺得這件事很可疑。」
他從檔案夾裡又拿出幾影印件,「這是托馬斯去世當天的時間線。根據法醫的初步報告,托馬斯的死亡時間是今天淩晨三點到五點之間。」
「死因是溺水。他被髮現時整個人都躺在浴缸裡,而浴缸裡裝滿了水。」
「自殺?」馬修問道。
「對,警方傾向於這個結論。」文森特說,「但我有疑問。」
「什麼疑問?」肖恩問道。
「第一,托馬斯冇有留下遺書。」文森特說,「一個決定自殺的人,通常會留下一些話。但托馬斯什麼都冇留下。」
「第二,托馬斯的手機不見了。但警方在現場冇有找到他的手機。」
「第三,」文森特頓了頓,「托馬斯在死前幾個小時,給我發過一條簡訊。」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展示了那條簡訊。
簡訊的內容很簡單:「卡特,我想我做錯了。我需要和你談談。」
時間戳顯示,這條簡訊傳送於今天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你回復了嗎?」肖恩問道。
「我回復了,但他冇有再回我。」文森特說,「我當時以為他睡著了,打算今天早上再聯絡他。但等我早上打電話時,接電話的是警察。」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而格洛麗亞用手捂住了嘴,眼眶有些濕潤。
「卡特先生,」肖恩開口了,「你覺得托馬斯是被謀殺的?」
「謀殺和自殺在某種意義上的區別不大,也許背後有人在勸誘托馬斯自殺,這也是要肩負刑事責任的。」文森特說,「無論如何,我會找出真相。托馬斯是我的當事人,我有責任為他討回公道。」
「即使這意味著要對抗檢察長辦公室?」
「我隻是一個律師,我為我的委託人而戰。」文森特鑑定道。「而我的委託人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被這個國家拋棄的工人。他犯過錯,但他不應該就這樣死去。」
肖恩看著文森特,他頭頂的數字依然是【-85】。
這個數字讓肖恩困惑。
文森特說的話聽起來很真誠,他的眼神也很堅定。這不像是一個想要陷害他的人。
但為什麼好感度會這麼低?難道他真的是什麼很壞的人嗎?
「卡特先生,」肖恩問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說。」
「你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
「你看的出來?」
「你就差情緒寫在臉上了。」肖恩苦笑道。
「恕我直言。」文森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我對你冇有敵意,潘先生。我隻是不喜歡名人。」
「為什麼?」
「因為在我看來,名人代表著這個社會最虛偽的一麵。」文森特說,「你們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著普通人無法想像的財富和特權。但當普通人遇到困難時,你們在哪裡?」
「你們在豪宅裡,在遊艇上,在私人飛機上。你們偶爾會捐點錢,拍幾張照片,然後繼續你們的奢華生活。」
「而像托馬斯這樣的人,他們在工廠裡工作了三十年,最後卻被騙光了積蓄,被社會拋棄,最後死在一個破舊的公寓裡。」
「所以,潘先生,我不是針對你個人。我隻是不相信任何一個名人會真正關心普通人的死活。你們的死亡或許是悲劇,而成千上萬的人死亡卻從未被人正視過。」
當他把話說完,肖恩就理解了文森特的憤怒。
在某種程度上,文森特說得冇錯。這個社會確實存在著巨大的不公平,而名人往往是這種不公平的受益者。
「卡特先生,」肖恩開口了,「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想告訴你,我來這裡不是為了作秀,也不是為了洗白自己。我來這裡,是因為我真的想找出真相。」
「托馬斯的死,和我的案子有關。如果我能找出是誰殺了他,不僅能為他討回公道,也能證明我的清白。」
「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合作。」
「合作?」
「對。」肖恩說,「你有法律專業知識,我有資源和人脈。如果我們合作,也許能更快地找出真相。」
文森特沉默了很長時間。但最後,他還是站起身,並伸出手去。
「好吧,潘先生。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但如果我發現你在利用我,或者在利用托馬斯的死來為自己謀利,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肖恩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一言為定。」
就在這時,文森特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凝重。
「我知道了。」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肖恩,「我在警局的一個朋友和我說,警方打算髮布一份宣告。」
「什麼宣告?」一旁的馬修插嘴道。
「他們打算宣佈,托馬斯·雷諾茲的死被正式定性為自殺。而案件將被結案。」
這意味著短時間內警方不會再調查托馬斯的死因。也意味著所有的疑點都會被掩蓋。
而真相可能永遠不會浮出水麵。
「卡特先生,」肖恩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決心,「你剛纔說,你會為托馬斯討回公道。」
「是的。」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肖恩說,「因為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托馬斯就會像無數個被這個社會遺忘的人一樣,成為一個冇有人在乎的統計數字。」
文森特默默地看著肖恩,而他頭頂的數字從【-85】緩慢上升到【-78】。
「你打算怎麼做?」
「首先,」肖恩說,「我們需要找到托馬斯的手機。」
「警方說手機不見了。」
「那我們就自己去找。」肖恩轉向格洛麗亞,「威廉士女士,你知道托馬斯平時會把手機放在哪裡嗎?」
格洛麗亞擦掉眼淚,同時深表遺憾地搖了搖頭。
「那我們需要進入他的公寓。」
「但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馬修說。
「我知道。」肖恩說,「但我們可以申請進入。卡特先生,作為托馬斯的律師,你有權利進入現場收集證據,對嗎?」
文森特點頭道:「理論上是的,但警方可能不會同意。」
「那我們就讓他們同意。」肖恩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給哈裡森檢察長打電話。」
「你覺得他會幫你?」
「我覺得他會。」肖恩說,「而且,如果托馬斯真的是被謀殺的,那這個案子就不僅僅是關於我的訴訟了。這是一起謀殺案。」
他撥通了哈裡森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然後被接通了。
「潘先生,」哈裡森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正要給你打電話。」
「是關於托馬斯·雷諾茲的事嗎?」
「是的。」哈裡森嘆了口氣,「警方已經結案了,但我覺得這件事冇那麼簡單。」
「我也這麼覺得。」肖恩說,「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我需要進入托馬斯的公寓,尋找一些線索。」
「這不符合程式。」
「我知道。」肖恩說,「但如果托馬斯真的是被謀殺的,那凶手現在還逍遙法外。而且,檢察長先生,你不覺得這件事的時機太巧了嗎?就在你答應推遲起訴的半個月後,證人就死了。」
「你覺得有人在針對你?」
「不,」肖恩說,「我覺得有人在針對我們所有人。包括你。」
哈裡森那頭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當「包括你」從肖恩的口中說出時,他卻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他開口道:
「好吧,潘先生。我會想辦法安排你進入現場。但你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足夠了。」肖恩結束通話電話,看向文森特和馬修,「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