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人看了他一眼，往後縮了縮。
他繼續說：“鎮長的工資一年多少？五千？六千？他當鎮長才幾個月，就算不吃不喝也攢不出個車軲轆。”
這話有點刺耳。
但確實……有點道理。
溫泉那邊李維的確賺了錢，但前期投入大，迴流慢，現在估計沒賺錢，反而還貼著錢呢。
哪來的七八萬買豪車？
人群裡開始有人小聲嘀咕。
“對啊，他哪來這麼多錢？”
“卡佩羅家那事……是不是……”
“別瞎說，那是充公的，又不是他私吞。”
“充公也是經他手啊……”
就在這時，人群外麵有人喊了一聲。
“鎮長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李維走進來。
銀灰色的車停在他麵前，陽光照在車身上，反光晃了一下眼睛。
李維看了一眼車，又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表情很平靜。
雜貨鋪老闆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一步。
但那個哈裡斯侄兒沒退。
他站在原地看著李維，嘴角還掛著那點陰陽怪氣的笑。
“鎮長，這車是您的？”
李維麵不改色，就喜歡這種愣頭青！
“是。”
“七萬五？”
“差不多。”
那人笑了一下，是冷笑。
“鎮長，您這錢從哪兒來的？我算過，您來這鎮上才半年，工資撐死三萬。就算不吃不喝，也買不起這車吧？”
人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李維。
李維也看著他，卻回應的很直接，“需怎麼？要跟你報備？”
那人的笑容凝固了。
“我……”
“你是鎮委會的？”
“不是……”
“你是州審計署的？”
“不是……”
“那你是稅務局的人？”
那人臉紅了。
“不是……”
李維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沒想到李維這麼剛。
“我再怎麼，也出自貴族。家裏有沒有錢，需要跟你解釋？”
這貨想讓李維陷入自證陷阱，但很遺憾，李維不吃那一套。
那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李維又問了一遍：“需要嗎？”
對方的頭終於低下去。
“不……不需要……”
李維收回目光，走向車門。
周圍的人群自動往兩邊讓。
那幾個小孩擠在最前麵，眼睛盯著李維，又盯著那車，又盯著李維。
煎餅鋪老闆的兒子忍不住喊了一聲：“鎮長，這車是您的嗎？！”
“是。”
那小男孩的眼睛亮了：“我能摸摸嗎？”
“當然可以。”
對這種聽話的，李維還是比較有耐心的，但就在對方想去摸的時候。
被家長攔住了，這麼貴，摸壞了哪賠得起？
這個時候，車門被拉開，艾麗莎從駕駛座探出頭來。
今天不是黑皮裙了，而是……淺藍色的製服OL套裝，腿上則是肉色長筒絲襪。
她記得…李維好像對製服情有獨鍾來著。
知道今天要當李維的試駕車，啊不……應該是陪李維試駕車。
專門選的，很用心。
“鎮長，上車？”
李維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
引擎發動。
那聲音低沉、渾厚，像一頭野獸在低吼。
人群又往後退了幾步。
車緩緩啟動，往前開。
那幾個小孩追在後麵跑了幾步，被大人喊回來。
“別追！追什麼追！”
“可是好帥啊——”
“帥也不是你的！回來！”
車拐過街角，消失在視野裡。
人群站在原地，半天沒散。
威爾遜第一個開口：“聽見剛才那聲音沒？像老虎叫。”
“老虎？”旁邊有人接話，“老虎哪有那聲音？那是錢在叫。”
煎餅鋪老闆孃的兒子還在盯著街角，眼睛裏的光半天沒散。
“媽，我長大了也要買這種車。”
老闆娘拍了他腦袋一下。
“你先長大再說。”
……
路上。
車窗外，田野飛快地往後掠。
艾麗莎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李維一眼。
“鎮長，您剛才那幾句話，把那人懟得臉都紅了。”
李維靠在座椅上，沒聽見艾麗莎這句話，因為注意力全讓駕駛感吸引了。
這座椅……
真他媽舒服。
真皮，柔軟，包裹性極好。
腰那邊有支撐，背那邊有弧度，整個人像陷進去，又被穩穩托住。
比鎮政府那輛破皮卡強一萬倍。
“前麵右轉。”李維說。
艾麗莎打了轉向燈，車拐進一條小路。
路兩邊是農田，剛翻過土，空氣裡能聞到泥土的味道。
再往前，是一段直路。
兩邊沒人，沒車，什麼都沒有。
“停。”
艾麗莎踩下剎車。
車停住。
李維迫不及待道：“換位置。”
艾麗莎推開車門，下來，繞到副駕駛那邊。
李維坐進駕駛座。
手握在方向盤上。
真皮包裹的方向盤，粗細剛好，握感紮實。
腳下是三個踏板，離合、剎車、油門。
左邊是擋桿，五速手動，金屬的擋頭，握上去有點涼。
李維踩下離合，掛上一擋。
鬆離合，給油。
車竄了出去。
推背感。
不是“有點感覺”那種推背感。
是整個後背被按在座椅上，視線裡的景物“唰”一下往後飛。
3.6升，水平對置六缸，300馬力。
這些資料在紙上是一回事。
真正踩下油門，是另一回事。
李維換二擋。
油門到底。
引擎的咆哮聲從背後傳來，低沉，渾厚，帶著一點金屬的撕裂感。
轉速表指標往上跳。
四千轉。
五千轉。
六千轉。
換三擋。
車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前飛。
窗外的農田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李維鬆開油門，踩下剎車。
車穩穩減速，停在路邊。
艾麗莎坐在副駕駛，手抓著扶手，眼睛睜得很大。
李維則靠在座椅上，盯著前麵的路。
爽。
就這一個字。
不是為了裝逼，不是為了炫耀。
就是單純地……爽。
那種人和機器融為一體的感覺。
你想往左，它已經往左去了。
你還沒意識到要減速，它已經穩穩停在入彎點。
雜誌上寫的，是真的。
“這車，”李維開口，“值。”
艾麗莎看他：“值七萬五？”
“值。”
李維又踩下油門。
車再次竄出去。
這次李維開得更快。
直道加速，彎道減速，再加速。
每一個動作，車都比李維想像得更快響應。
怪不得跑車，能成為男人的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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