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陡然微妙外加曖昧。
“同時進行不可以嗎？”
李維反問，小孩子才做選擇題，隨後想起了什麼，“對了，先說正事。”
“什麼？”
“今晚的會，預熱一下。給那幾個委員透個風，就說我有大事要宣佈，讓他們最好準備。”
就是李維之前提到的，鎮長優先事務處理權。
現在時間到了。
該讓那些老傢夥，明白這個小鎮屬於誰了。
“行，我去放風。讓他們今晚睡不著覺。”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擺，“對了，車明天到。經銷商說上午十點左右送到鎮政府門口。”
“嗯。”
門關上。
李維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兩頁，又放下。
明天。
新座駕到了，權也收了。
離李維想要的，又近了一步。
……
鎮東頭，理查德的磨坊。
六個人又聚齊了。
這次沒喝酒，沒抽煙，圍坐一圈，臉色都不太好看。
理查德站在中間，手裏攥著一張紙條，那是艾麗莎派人送來的口信。
“‘有大事要宣佈，請委員們做好準備’。”
他把紙條拍在桌上，“這什麼意思？”
瑪莎咬著指甲：“會不會是卡佩羅家那事的分贓？他抄了那麼多東西，總得分點出來吧？”
霍華德搖頭：“不可能。他那種人，吃進去的什麼時候吐出來過？”
巴洛皺眉：“那是什麼？修路？修教堂？那些花不了幾個錢，算不上大事。”
辛普森縮在角落裏，一直沒說話。
理查德看向他：“辛普森，你說。”
辛普森抬起頭，臉色有點白：“我說不好……但上次那事之後，我回去想了很久。他那個人，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他讓艾麗莎來放風，肯定不是簡單事。”
“廢話。”理查德煩躁地來回走，“問題是到底是什麼！”
沒人能回答。
老卡爾文坐在最邊上，一直沒吭聲。
瑪莎看他：“卡爾文委員，您說呢？”
老卡爾文抬起頭，臉上那表情和上次一模一樣，看不出贊成，也看不出反對。
他沉默了兩秒，說：“不管是什麼，你們最好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巴洛冷笑，“還能比上次更壞？”
反正，他們是絕對不相信，李維敢做出比那更過分的事情。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八點。
鎮政府會議廳。
李維推門進去的時候，煙霧比上次還濃。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不止上次那六個。
老卡爾文、伯特，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麼露麵的委員，加起來十幾個，全到了。
理查德坐在正對麵，腰板挺得筆直。
瑪莎挨著他，手裏攥著那條手帕。
霍華德低著頭，眼角一直往這邊瞟。
巴洛雙臂抱胸，椅子往後翹著。
辛普森坐在巴洛旁邊，看見李維進門，肩膀縮了一下。
其餘幾個新來的，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乾脆把“我看你能玩出什麼花”寫在臉上。
李維在主位坐下。
艾麗莎在側後方落座，麵前攤著記錄本。
見沒人說話，於是李維也不客氣，先開口。
“最近小鎮的發展情況，各位應該都看見了。溫泉下個月試營業，木材廠第一批訂單交付了，民宿那邊的入住率比上個月漲了兩成。外地來的遊客多了，鎮上的流水也上去了。”
“這些事，不是我一個人做的。在座的各位，都有功勞。”
理查德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話……聽著不太對。
李維怎麼可能把功勞分給他們？
這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鎮長？
李維繼續說：“但也正是因為發展快了，有些事跟不上了。”
接著，李維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比如，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
理查德心裏咯噔一下。
李維把那張紙往前推了推。
“‘鎮長優先事務處理權’！”
“簡單說，以後遇到特殊情況、緊急事務，不需要開會討論，我可以直接做決定。”
會議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幾個老傢夥更是差點吐血，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什麼？！”
理查德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砸在地上。
“你瘋了嗎？！”
瑪莎的臉漲得通紅：“鎮長！你這是想幹什麼？！”
巴洛雙手拍在桌上，整個人前傾：“緊急情況？什麼叫緊急情況？你說了算？！”
霍華德站起來，手指點著那張紙：“這不合規矩！鎮委會的權責是定死的，你不能……”
辛普森沒站起來，但臉色白得像紙。
其餘十幾個委員，有的跟著站起來，有的坐在原地交頭接耳，有的乾脆直接開口罵。
“你一個外來人，憑什麼？！”
“這是想當土皇帝嗎？！”
“我們不同意！”
聲音此起彼伏，比上次還吵，比上次還凶。
李維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們。
理查德繞過桌子，走到李維側後方，俯身下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鎮長，上次那事我們認了。但你今天這個，太過分了。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獨裁！這叫把我們這些委員當擺設！”
巴洛也走過來，站在另一邊：“鎮長，我勸你最好收回。這事傳出去，州裡不會坐視不管。”
瑪莎拍著桌子：“你倒是說話啊！”
見狀，李維終於動了，把椅子往後移了一點，然後鄭重其事。
“理查德委員！您剛才說，這叫獨裁，對吧？”
理查德梗著脖子：“是！你這就是獨裁！”
“那您一定知道，上個月鎮西那場火災。”
理查德愣了一下。
“火災？”
“對。麵包店旁邊那間倉庫，半夜燒起來的。火勢不大，但隔壁就是鎮上的衛生倉庫，再隔壁是三家連著的小旅館。”
“當時我在鎮上。警長打電話給我，問要不要調消防隊。我說調。十分鐘後，消防隊到了，火滅了。損失控製在兩千塊以內。”
理查德的臉色變了一下。
“您知道如果那天我不在鎮上，換成開會討論，會是什麼結果嗎？”
李維沒等他回答。
“警長要先打電話給鎮委會秘書，秘書再挨個通知各位委員。有的委員在家睡覺，電話沒人接。有的接了，說要商量一下。等你們商量出結果，火已經燒到老湯姆的燒烤攤了。再燒過去，就是那三家旅館。旅館燒了，住客怎麼辦？遊客還敢來嗎？”
會議廳裡安靜下來。
瑪莎的手垂下去。
巴洛的下巴收起來。
理查德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李維轉向巴洛。
“巴洛委員，您剛才說，這事不合規矩，對吧？”
巴洛嚥了口唾沫：“是……是不合規矩……”
“那您一定知道，上個月，您廠裡那場事故……”
他們不知道，李維為了今天，準備了很久。
說我想當皇帝？
那李維隻想說抱歉，這皇帝，我還真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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