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政府辦公室。
李維推門進去，艾麗莎和綾乃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幾張圖紙。
“……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工期至少能壓縮兩周。”
艾麗莎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標註，“溫泉主樓的外立麵下週就能完工。”
“木材廠的廣告也鋪出去了，王都那幾家雜誌社反饋不錯，已經有三個旅行團在問明年的檔期。”
她說著，餘光掃到門口，嘴角彎起來。
“鎮長回來了。”
綾乃回頭，看見李維，立刻站起來：“怎麼樣？聽說鎮長去談大生意了？”
李維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在兩人中間坐下。
“談完了。”
艾麗莎和綾乃，等著下文，李維卻沒繼續，而是看向綾乃：“昨天我收到訊息，你那邊說溫泉廣告反饋不錯？”
綾乃微微側身，膝蓋朝著另外的方向：“嗯。建一設計的那些宣傳頁，配上艾瑪小姐的照片，效果比預期好。我統計過，光是電話諮詢就有四十多個，其中十幾個已經交了定金。”
“效率可以。”
“效率當然可以。”綾乃笑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羨慕，“鎮長手下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能幹。艾麗莎小姐三天跑完六個部門，瑪麗蘇女士一週談下三家供應商，連那位小艾瑪小姐，現在都是雜誌封麵常客了。我有時候真想問問鎮長，您是從哪兒挖來這麼多人才的？”
李維沒接話，隻是微笑。
這時，綾乃的電話響了。
她皺了下眉，然後接起。
“建一？嗯，我在咖啡廳……對，剛喝完一杯，準備回去了……圖紙？我一會兒帶回去，你別急……”
她的聲音輕柔，語調平穩，臉上帶著那種妻子該有的溫婉。
怎麼看，都像是好妻子在彙報行程。
然而…咖啡廳？
這女人欺騙丈夫的手段，簡直自然得讓人髮指啊。
李維就默默看著她的側臉。
電話結束通話。
綾乃把手機放回去，轉身看向李維。
笑容變得……有點意味深長。
“鎮長，您說，我剛纔在電話裡告訴建一的，和我實際上在做的……”
“需要是同一件事嗎？”
“好了，我先走了。建一還等著圖紙呢。”
她拿起手包，沖艾麗莎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門關上。
李維看著那扇門，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日式旅館，榻榻米，電話線從床頭蜿蜒到牆角，女人跪坐在旁邊，手裏握著話筒，聲音溫柔地說“我在逛街”，而實際卻在……
吞吞吐吐。
太刺激了。
典型的日式劇情啊。
“鎮長？”艾麗莎的聲音把李維拉回來，“您盯著門看什麼呢？”
“沒什麼。”李維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跟你說正事。”
艾麗莎坐過去。
“維多利亞那邊，搞定了。”
“搞定了？您剛纔不是說隻是談完了嗎？”
“談是談完了，但真正的戲在後頭。”
李維把口袋裏的打火機掏出來，在手裏轉了兩圈，“我在那留了封信。”
“信？”
“裏麵寫了一些……她家族的事。很隱秘的那種。她弟弟要造反，她最近剛察覺到，但還沒證據。”
艾麗莎的眼睛慢慢睜大：“您怎麼知道這些的？”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李維把打火機放下，“重要的是，她現在看見了那封信。接下來她會做什麼？”
艾麗莎想了想：“查您。派人來摸底。或者……直接找您對質。”
“錯。”李維笑了一下，“她會先自己嚇自己。”
艾麗莎不太懂。
“她這種女人，掌控欲強，凡事都講證據講邏輯。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知道她最核心的秘密，她會怎麼想？”
李維伸手，捏了捏艾麗莎的下巴。
“她會想：這人什麼背景？他背後是誰？他手裏還有多少東西？他想幹什麼？”
“然後呢？”
“然後她就自己腦補。越想越深，越補越誇張。可能以為我是某個老對頭的人，可能以為我和州裡那些大人物有聯絡，甚至可能以為我是衝著她整個家族來的。”
“她要查，讓她查。我什麼都不承認，也什麼都不拒絕。她查不到，腦補就會繼續。腦補繼續，她就會自己說服自己，這個人惹不起。”
艾麗莎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眼睛裏全是佩服。
“鎮長，您這是……讓她自己攻略自己？”
“差不多。”
“那她要是查到了什麼呢？”
“查不到，那些訊息的渠道，這個世界上隻有我知道。”
艾麗莎目光複雜。
這個男人，真的過分強大。
她跟著李維這麼久，乾到字麵意義上的“貼身”。
她幫李維查過無數資料，調過無數檔案，知道李維所有的明麵手段。
但有些東西……
那些關鍵的資訊，那些致命的把柄，那些讓對手措手不及的底牌……
從來不是經過她的手。
李維有別的渠道。
她不知道的渠道。
“鎮長，”她忽然問，“您就不怕我哪天被人挖走，把這些秘密帶走？”
問完，艾麗莎忽然意識到，自己問了蠢問題。
因為李維手裏的底牌，從來不是她能帶走的那些。
她把雙手伸到李維麵前，“鎮長，我甘願……受罰。”
“哦，那可得，好好罰。”
李維發明的賞罰遊戲，無論艾麗莎還是瑪麗蘇，或者卡特琳，都從一開始稍微抵觸。
變成了現在，主動要求。
不得不說，李維自己都佩服自己。
……
第二天早上。
陽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艾麗莎坐在辦公桌前，剛泡好一杯咖啡。
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聽到對麵的聲音，頓了一下。
“阿什福德女士？”
“是我。”那邊的聲音比昨天低了幾分，少了一些傲慢，多了一些……艾麗莎說不上來，“鎮長在嗎？”
“他今天去溫泉工地了。需要我轉告他回電嗎？”
那邊沉默了兩秒。
“不用。”維多利亞說，“你轉告他，我對昨天談的內容……很感興趣。想找個時間，再深入交流一下。”
“我會轉告的。”
“另外，”維多利亞頓了一下，“替我謝謝他那封信。寫得……很有深度。”
電話結束通話。
艾麗莎握著話筒，看著麵前的咖啡，沉默了很久。
她昨晚後麵問了李維，要把這些告訴她。
李維的意思是，需要艾麗莎對接這些繁雜事務，所以要讓她瞭解。
而現在發生的，和李維所預料的，一模一樣。
維多利亞真的來電話了。
而且語氣，不再高高在上。
這個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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