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東郊，阿什福德莊園。
維多利亞·阿什福德靠在露台的藤椅上，翻著助理剛送來的報告。
李維。
落日鎮鎮長。
這個人口八千多的小鎮，自從他接手，最近幾個月財政收入比過去兩年加起來還要多……
其私人溫泉度假村估值一百五十萬到二百萬，木材廠剛完成轉讓，代言人是個麵包店女工，目前在小鎮和周圍小鎮，初具名氣。
“確實有點意思。”
她把報告扔在小幾上，端起咖啡。
半年時間，把一個快死的鎮子盤活成這樣。
那個叫李維·柯文頓的年輕人，確實有點腦子。
但，也僅此而已。
這種“貼標籤”的打法。
找一個漂亮姑娘當鎮花，搞溫泉、搞民宿、搞手工作坊，把小鎮包裝成某種“生活方式”確實新穎。
王都那些搞旅遊的，還在用老一套。
修路、建酒店、發傳單。
沒人想過把一整個鎮子當成商品來賣。
但這個想法值多少錢？
不值錢。
值錢的是渠道、是資源、是能把“落日鎮”三個字塞進全國遊客腦子裏的能力。
而她有這些。
電視台、報社、廣告公司、半個州的政客人情。
她能讓一個名字在兩周內家喻戶曉，也能讓一個名字在三天內徹底消失。
那個年輕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等她到了落日鎮，開個價，要八成經營權，留兩成給他繼續玩。
再給他點股份，把他綁在自己的船上。李維會答應的。
想和她合作的人，哪個不是擠得頭破血流，就為了見一麵？
維多利亞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報告上敲了敲。
照片上的女孩確實漂亮。
但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種眼神，仰望、依賴、還有一點藏不住的野心。
這種眼神她見過太多。
在自己的鏡子裏，在那些想爬上來的女人眼睛裏，在每一個試圖從她這裏拿到什麼的政客臉上。
那個年輕人，很會選人。
但也僅此而已。
她合上報告，起身走進書房。
助理跟進來：“女士，下週三藍山俱樂部，已經安排好了。”
“他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隻說會按您的要求，帶上那個代言人出席的。”
維多利亞笑了一下。
她當初其實隻是隨口一提。
現在看來，李維估計也想展示他的“作品”吧。
也好。
讓她親眼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
鎮政府辦公室。
李維坐在桌前，手裏握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艾麗莎站在旁邊，莉娜剛從外麵回來，靠在窗邊喝著水。
兩人都盯著李維手下的那張紙。
“鎮長，您在寫什麼？”艾麗莎問。
“能讓維多利亞挑不出刺的東西。”
莉娜放下水杯，走過來：“什麼意思？”
李維沒抬頭，筆尖繼續移動：“她是商人。商人談判的根本是什麼？”
艾麗莎想了想：“利益。”
“對。為了爭取更多利益，她會幹什麼？”
莉娜皺眉：“挑刺？”
“聰明。”李維寫完最後一筆，把紙轉過來給她們看，“她要挑刺，我就讓她挑不出刺。”
紙上列著幾行字：
溫泉估值——地質報告 勘探資料 未來三年收益預測
木材廠轉型——裝置清單 設計師意向書 潛在客戶名單
代言人價值——雜誌銷量 讀者調查 廣告效應估算
莊園地皮——購買合同 規劃圖紙 周邊地塊升值預期
艾麗莎的眼睛亮了：“您把所有可能被她質疑的地方，都提前準備好了證據？”
“不止。”李維指著最後一行，“她如果說溫泉不值一百五十萬，我把這份報表拍在她麵前。資料、對比、第三方評估，全是真的。”
莉娜湊近看：“那木材廠這個呢？高階定製傢具，她肯定會說異想天開。”
李維從抽屜裡抽出另一張紙，展開。
上麵列著五個名字：王都四季酒店、州立劇院、阿什福德集團旗下三家高階度假村。
“這是什麼？”莉娜問。
“意向合作方。”李維嘴角彎了一下。
艾麗莎愣了兩秒，然後笑了：“鎮長，這些是假的吧？”
“真的。”李維說，“四季酒店的採購部經理，確實答應下週來木材廠看樣品。州立劇院的舞台總監，確實對定製座椅感興趣。至於阿什福德集團那三家度假村......”
李維頓了頓：“我隻是讓人去問了問，他們有沒有更換傢具的需求。對方說‘可以考慮’，這就是‘意向合作方’。”
莉娜噗嗤一聲笑出來：“所以您把‘可以考慮’包裝成‘意向合作’，把‘意向合作’包裝成‘潛在訂單’？”
“她沒辦法核實。”李維說，“下週三之前，她沒時間派人去問。下週三之後，她就算去問，對方也會說確實有人來問過。”
艾麗莎和莉娜對視一眼。
“還有，”李維繼續說，“我安排了幾個‘演員’。”
“什麼演員？”
“下週三，藍山俱樂部。”李維靠在椅背上，“會有幾個‘巧合’。”
他拿出一張紙，上麵寫著時間線：
下午2:45——俱樂部大堂，某州議員“偶遇”李維，熱情握手，說上次談的合作很順利
下午3:15——包廂外走廊，某知名設計師“剛好”經過，和李維打招呼，說木材廠的圖紙下週送到
下午4:00——會麵結束，停車場，某電視台製片人“碰巧”也在，和李維約下週專訪時間
艾麗莎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李維：“鎮長，您這是......”
“讓她知道，”李維說，“我不是一個人。我的背後，站著的人，不比她少。”
莉娜湊過來看那張時間線，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那個州議員，是真人。
上個月確實來落日鎮考察過，和李維吃過飯，說過“合作順利”，前後不到十五分鐘，那頓飯隻花了兩百金幣。
那個設計師，也是真人。
鬆本建一的師弟，確實答應來木材廠看看，圖紙還沒畫，“下週送到”是個模糊概念。
那個製片人，更是真人。
上週採訪完艾瑪，確實說了“下週約專訪”，但時間還沒定。
全是真話。
但組合在一起，就會變成另一幅畫麵。
“鎮長，”莉娜輕聲說，“您這腦子......”
“怎麼？”
“太可怕了。”她說，但語氣裡全是佩服，“這麼一番操作下來，維多利亞不懷疑人生，那就有鬼了。”
艾麗莎也笑了：“她以為自己是來收編您的，結果發現您早就把她能走的路全堵死了。”
李維把兩張紙收起來，放回抽屜。
“她輕視我。”他說，“這是她最大的優勢，也是她最大的漏洞。”
莉娜眨眨眼：“怎麼說？”
“因為輕視，所以她不會做足準備。她以為隨便開個價，我就會感恩戴德地接住。”
李維站起來，雙手撐住桌子，看著艾麗莎和莉娜兩人，“等她發現我早有準備，等她發現我的籌碼比她想像的多得多……”
“那時候，談判的主動權…就變了！”
莉娜和艾麗莎的表情，忽然變得無比精彩，跟著鎮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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